148、第148章 ...
-
术后28小时，言瑾终于在林默予度秒如年中醒了过来，林默予喜极而泣，只是言瑾还没办法说话，因为麻药劲刚刚过去，光是呼吸都会胸口发疼。
林默予心疼她，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看到林默予这样，还处在混沌中的言谨着急张口。
旁边，检测心率的仪器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液晶屏上的数值正快速升高。
随之，言谨胸口急剧疼了起来。
“呜——”
她拧着眉，表情痛苦，脸色一下子更苍白了。
林默予惊慌，手下意识压住言谨心口，替她顺气，“言言，言言……”她安抚她：“不可以，不可以激动，你别急，我不哭了，我不哭了…”
她强忍住眼泪，展露出一抹笑意。
可旁边的仪器还是不停响着，甚至数值比刚才又升高了两个点，看到言谨闭眼忍疼的样子，林默予彻底乱了，完全失去了医生应有的判断与冷静。
手更是无措地一下下拂着言谨心口，直到，感受到手心柔软，林默予才意识到了不对。
她与她对视，发现言谨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浅淡的红晕，而她的手…
瞬间，林默予急忙缩回，大步退离了病床。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站在角落垂头拧指，不知所措。
这时，门从外推开，陈正领着两个护士急匆匆进来，直奔言谨床前，按掉了仪器的警报，观察到上面的数值，他吓了一跳：“怎么心跳这么快！”
“快去准备阻滞剂，静脉注射！”
“我这就去。”护士点头跑出去。
陈正听着言谨的心音，手按住了言谨的颈动脉，急促的呼吸这才慢慢缓了下来，只是表情依旧很痛苦，口中呜咽地不成调子。
林默予自责不已，下唇咬的失了血色。
陈正也大约猜到了什么，扭头对林默予说：“林医生，你还是先出去吧。”
林默予点点头，为了能让言谨尽快平静下来，她强忍住想留下的心，逼自己离开了病房。
身后，言谨模糊不清的叫着她名字。
她心如刀割，还是狠心关上了房门。
陈正在里面呆了近二十分钟，期间护士进进出出，拿了好几次药剂，林默予守在门口，一直等到陈正从里面出来。
“陈主任，她……”
陈正抹了把汗，说：“还好，心率降下来了，血压血氧都在正常值。”
闻声，林默予松了口气，平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谢谢，谢谢……”
陈正摆摆手：“应该的。”他停顿两秒，又说：“林医生，我有一个建议。”
林默予晃了一秒神，点头：“您说。”
踌躇片刻，陈正直言道：“言警官才刚刚苏醒，瓣膜愈合的初期至关重要，受不得一丁点刺激，一切危险因素都必须杜绝，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林默予愣住。
下一秒，她面带难过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那就好。”陈正安慰说：“为了她以后着想，至少近一周的时间内不要再去看她了，让她好好恢复，等她好一些，你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的。”
“好……”林默予点头答应，声音发涩。
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舍，也只能这样。
她希望她健康平安的心，永远比爱她重要，只要言谨好好的，她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能忍。
答应陈正不见言谨后，林默予真的说到做到，彻底把自己关在了病房里不出去。蒋舟云和童纪瑶深感惊讶，追问之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也好。”童纪瑶半开玩笑：“见到你，她心跳难免加速，她现在还真受不了这个。”
蒋舟云咳了声，过滤掉童纪瑶半打趣的话，安抚女儿说：“等她好些了，你再去看她也不迟，你们的时间还很长，她能康复如初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林默予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点头回应，她反射弧莫名地长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母亲的话，不由得惊讶。
“妈，你……”
“嗯？”蒋舟云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林默予怔怔地问她：“你，同意我们了？”
“不然呢？”蒋舟云合上笔帽，走到了她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头发，说：“她都已经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了，我还有不接纳她的理由吗？”
闻声，林默予沉郁的心情明朗了一大半，仿佛窗外的阴云都散开了。
她发自内心的开心。
是啊，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急这一时的，她在心底安慰自己。
*
一周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林默予还是觉得度日如年，第一天，她勉强克制住了想念，几次走到门口，想到言谨胸痛难忍的样子，就又折返回了病床，用被子蒙住自己。夜里睡不着，她望着窗外数星星，每数一颗，都觉得那么像言谨。
有这么多像她一样明亮的星星陪着她，她不孤单。
第二天，第三天，林默予内心的想念开始疯长，心里像爬满了小虫，每一秒都在啃咬她的心，酥痒难忍。
童纪瑶见她忍的辛苦，便每日去言谨的病房看她，为她带来她的消息。
童纪瑶说，病房里有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在照顾言谨，李楠也偶尔会来，只不过言谨大部分时间都不太清醒。
有一次童纪瑶刚好赶在言谨清醒的时间去看望她，言谨便抓着童纪瑶不停追问，她为什么不去看她，还不听话的闹着要跑出来找她，最后是陈正给她打了一阵剂量很轻的镇静剂，让她昏睡了过去。
听到这，林默予眼里浮现水光。
她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泪。
第四天，童纪瑶过来告诉她，言谨睡着时哭了，嘴里还念着她名字。
林默予心痛至极，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出病房。
第五天，童纪瑶办理了出院后，又去看了言谨，只是不巧，言谨又不清醒了，她偷偷拍下了言谨的睡颜，拿给林默予看。
林默予指尖流转于屏幕之上，一点点放大照片，抚摸言谨英气的眉眼，再一次落下泪来。
第六天，时间仿佛快了起来，一整天里林默予都在病房里踱步，不停地看表，数时间。
几天里，她很少吃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清瘦的脸，现在更尖削了。蒋舟云心疼她，亲自下厨做了很多，她多年没做过的菜，也是林默予小时候最喜欢的菜送到医院。
林默予这才多吃了一点。
这些年里，她们母女鲜少有这样共处的时刻，因为蒋舟云忙于学术，经常辗转全国各个城市开办讲座，偶尔也会带着医疗团队飞去国外，潜心参与研究。
在林默予的记忆中，关于蒋舟云爱她的那部分很模糊，她不否认蒋舟云是爱她的，只是那爱或许不多，甚至不及她的事业重要。
直到现在，林默予依旧这样认为。她看着面前的菜，小口嚼咬着，心里不知滋味。
“好吃吗？”蒋舟云紧张，感叹说：“好些年没有做过这些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林默予心不在焉，点头说：“好吃。”
蒋舟云温温笑，说：“那以后我多抽时间做给你。”看着已经出落的端庄优雅的女儿，蒋舟云即欣慰，又觉得亏欠，她伸过手，用手背轻柔地蹭了蹭林默予不带伤的一侧脸。
“这些年是妈不好，你还在怨我忽略了你，是不是？”她心里都清楚的。
林默予搅着汤匙，没有说话。
蒋舟云便知道了答案，她叹息一声，说：“我已经把云江医院的管理权让出去了。”
林默予抬起头，不解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不重要了。”蒋舟云抚摸腕表，沉吟几秒后，说：“这些年我着迷于医学带给我的成就，它给了我地位，名誉，还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当我的女儿被人带走，不知所踪时，我拥有的这一切没有一样能帮到我。”
“以前我总在想，未来的时间很多，等做完了这项研究，再回家陪你也不迟，可是医学上的探索没有尽头，我的欲望也没有。”
“这次你出事，我突然意识到，时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或许一次意外就能让我遗憾终生，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没有什么可以比你重要。”
林默予听的眼眶酸涩，视线渐渐模糊。
她低下头，一眨眼，一滴泪就落进了汤碗里，蒋舟云看到了，眼圈也红了起来，她站起身，绕到林默予身边，搂住她纤弱的肩，让她靠到自己怀里。
“不哭，予儿不哭。”蒋舟云哽咽，“都过去了，等言谨好起来，就带她回家吧，你们的事不能总这么拖着。”
“到底是你嫁她，还是她嫁你，总要说个清楚才是啊。”
闻声，林默予眼泪止住，忍不住笑了。
她白皙的双颊浮起一抹红晕，羞赧起来：“妈……”
蒋舟云爱抚她如瀑的发，也笑了。
*
第七天夜里，陈正来到病房，带来了言谨的消息。他说，言谨现在的情况逐渐稳定，已经可以下床走上几分钟了，心音也有明显增强，瓣膜也在闭合，初愈的情况还是不错的。
他暗示林默予，这个时间，言谨输完液已经睡着了。潜台词是如果她实在忍不住，可以趁现在去病房看看她。
闻声，林默予紧张起来，还没走去病房，心跳就已经加速了，她有些无措，去卫生间整理病号服，又理了理头发。
看着镜中的憔悴，消瘦的自己，林默予叹气。蒋舟云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朝她递来了口红和粉饼。
眼神鼓励着她。
重症室外，林默予几次深呼吸，才把手搭在了门把上，推开了门。
房内，黑漆漆，静悄悄。
沙发上的人被声音惊醒，揉眼起身。
“林……”
“嘘。”林默予食指抵唇。
李楠立刻闭嘴，知趣的指指外面，然后出了病房。等到房门轻轻关上，林默予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床前，借着月光，她深深凝视着病床上的女人。
满心酸楚。
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似乎又比前些天多了点血色，嘴角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想来会疼会痒。
林默予俯下身，单手撑在床侧，久久的地凝望着心上人安静恬淡的睡颜，视线缓缓扫过她如画的峨眉，扫过她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了她润I泽的红唇上……
林默予喉头耸动了一下，薄唇，渐渐抿起。
窗外，月光浅淡，病房里灰蒙蒙的。
林默予挺直的脊背轮廓，缓慢的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逼近了熟睡中，一无所知的女人。
鼻尖相触，林默予翘起唇I心，亲吻了言谨的唇。
那阵熟悉的冷香随即钻入鼻腔，钻入心里，她的思念与渴望开始不可抑制的疯长。
借着夜色温柔，林默予难以自抑地伸出舌尖，轻柔地舔了一下言谨带伤的唇角，内心满足喟叹得落下泪来。
她不敢多进一步，只能停在这里，贪心地多停了一会，唇心再次轻柔的抿了抿那嫩如花蕊的唇。
正当要退开时，一点带着力度的柔I软抵进了她口中，那清甜的薄荷香气令她着迷，林默予愣住，条件反射的直起身子，脑后却被暖而有力的手拂住，又把她压了下去。
柔I软重重触及在一起，林默予身体像有电流窜过，她张开眼睛，眼神有点迷茫，却是水光弥漫，“言言，唔……”
女人微I湿的唇堵住了她的唇，舌I尖灵I巧地再次抵入进来，夺走了她全部呼吸。
旁边的心率检测仪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第14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