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44、第144章

　　市中心写字楼下，数十辆警车整齐停放在路边，几名保安围在一块窃窃私语的讨论着十分钟前冲进去的警察到底是来抓谁的。

　　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几人就看到刚才进去的警察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带头的是两个女人，后面紧着一群穿制服的警察。

　　“言谨，我们为什么不抓人！”肖言气的吼她，“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非要……”

　　“我说了，救人要紧！”不想过多解释，言谨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

　　无奈，肖言摆手示意所有人跟上。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开了出去，警笛声响彻整条街，有好信儿的人打开窗张望。

　　同时翼声科技对面的W酒店内，一个穿着暗红色衬衫，带着耳麦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走向窗前，拨开了百叶窗。

　　这时，手机响了。

　　按下接听键，女人没有说话，沉吟了几秒，她点点头，“好，我会妥善处理，您放心。”

　　挂掉电话，女人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条纹西装挎在肘腕，回身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孩，然后动作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关门时，她按下耳麦，声音清清冷冷。

　　“计划取消。”

　　*

　　另一边，肖言路上给赵焱斌打了通电话汇报情况，担心人手不够又申请抽调了一批人。

　　期间，言谨接到了童川的电话。

　　那沉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些释怀的淡然：“刚才，谢谢你手下留情，为了表示感谢，我最后送你一份礼物。”

　　言谨开着车，没接话。

　　童川让她打开邮箱，还没等她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言谨把手机给肖言，让她替自己查看内容。

　　“嗯…，是一些视频和照片，还有一份详细的资料，是吴安的。”正说着，看到邮件正文的肖言猛皱了下眉。

　　察觉不对，言瑾扭头看她：“怎么了？”

　　肖言面色沉沉，叙述：“童川在正文里说他患有间接性的精神症，手里还有一把五I四I式自动手I枪。”

　　言谨怔住，乌黑的瞳仁晃了下，“他怎么会有枪的！”

　　这时，手机再一次响起了。

　　肖言看了眼，把手机递给言谨：“是陌生号码，接吗？”

　　“接。”

　　言谨有预感，这通电话很可能正是对方打来的，果然，接通的瞬间，那头就响起了她熟悉的诡异笑声，还有一丝微弱的女人的低喘声。

　　听起来很虚弱，虚弱至极。

　　一瞬间，言谨猛踩刹车，心口生出密集的锐痛。

　　那头，笑声还在继续。

　　言谨脊背发冷，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她拼命保持住冷静，沉声问：“吴安对吗？”

　　那头，笑声戛然而止。

　　“言科长，别来无恙啊。”

　　一瞬间，过往的事好像都涌到了眼前，言谨气息低重，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世，没有人会这样称呼她，也不该这样称呼她。

　　除非………

　　言谨呼吸急促起来，不敢往下想了。

　　“你叫我什么？”她颤声问。

　　“言科长，不对吗？”对方加重了语气，呵笑了两声，“瞧我，都忘了那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我应该要叫你言警官，对吧。”

　　电话是公放的，那笑声听的肖言不禁毛骨悚然，话里的意思也叫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上一世的事？？

　　肖言投去疑惑的目光，发现言瑾此刻脸色惨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颤抖着，像在害怕，表情又似是震惊。

　　对方却还在笑。

　　“真想不到，这一世你还在和这个女人纠缠不清，我猜你现在一定害怕极了，这种感觉有没有很熟悉？是不是和历史惊人的相似？”他哼哼两声：“我真是爱这个世界啊，它太神奇了，太奇妙了！”

　　言谨心里止不住发抖，手心全是冷汗，人生第一次这么害怕，听着听筒里那断断续续的低喘，她心口生疼。

　　生怕对方做出什么让她悔恨终生的事。

　　她闭了闭眼，声音发抖：“谈谈条件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全都给你。”

　　对方大笑：“全都给我？包括命吗？”

　　“我直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总会做被枪杀的梦，又为什么寺庙那个死和尚见我就要说报应二字。”

　　“原来，都是因为你！”他咬牙切齿：“我什么都不要，我这辈子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也别想过安稳生活，我再杀她一次怎么样？你也在杀我一次。”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更疼！”

　　“你！”

　　“咳——”

　　听筒旋即传来一声闷哼。

　　顿时，言谨心头一阵锐痛，“吴安！！你……！”

　　“嘘，别吼。”
　　“我只是轻轻撞了下她的头，留了一点血而已，还死不了呢。”

　　“不过我弄死她之前，你能不能找到我，就要看你本事了，还有，不要让我看到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不然我会立刻割断她的脖子。”

　　电话“啪”地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忙音。

　　几秒后自动退出了通话界面，言谨把手机丢到中控台，抬手打向方向盘。

　　满眼疯狂和崩溃。

　　肖言全程听的清清楚楚，整个人都是乱的，她来不及深想，想先安抚住言谨，万一她失去理智，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

　　正要开口，言谨却先她一步说话了。

　　“你下车，我一个人去。”

　　肖言没动，劝道：“我知道你现在急的要疯了，但你先冷静一点好……”

　　“我没办法冷静！你给我下车！”

　　肖言死死抓着安全带不动，见状，言谨直接绕到副驾驶把她拽出去了。

　　眼见拦不住她，肖言一个箭步上去，在言谨走去主驾时，从后面一手扣她胳膊，一手压她后颈，直接把人按在引擎盖上，“你冷静一下行不行！你还发着高烧，连路都走不稳，一个人过去是想送死吗！”

　　言谨上半身被压的直不起来，怒急之下也顾不上往日情分了。

　　她提膝后踢，用尽全力，一招正中肖言膝盖，疼的她身子一下软了，言谨趁机挣开她，回身揪住她衣领，把她狠狠推开。

　　肖言往后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又冲到车前拦车，言谨手摸向腰间，掏枪制止她，眼里全是嗜血的杀意。

　　“你让开。”她枪口朝又指了指，声音冷得吓人。

　　后面跟上来的警车看到这架势，纷纷下车，全懵住了。

　　“言队，肖队！”
　　“出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了？！”

　　肖言没想到言瑾会用这种方式，有些错愕，更有些失望，“那我要是不让呢，你真会开枪吗？”她不相信。

　　言谨却用拇指勾了下保险，枪已经上膛了。

　　她眼框通红，满是破碎，“你最好别拦我，我现在没什么理智。”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知道最终还是拦不住言谨独自前去的决定，肖言往旁边退了两步，拿出随身的追踪器，趁言谨不注意，贴在了她车上。

　　下一秒，哑黑色的保时捷飞速蹿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震耳的声响，宛如一头黑豹在狩猎时发出的嘶吼。

　　*

　　西郊，某烂尾楼内。

　　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在木板上钉下了最后一颗钉子，隐约可见的一点光灭了下去，室内一片漆黑。

　　男人嘿笑两声，划了根火柴，走向被绑在水泥柱上的女人身边，把火柴丢进了满是汽油和木柴的铁桶里。

　　周身顿时燃起了火光。

　　林默予秀眉皱了皱，低垂的头微微抬起，血顺着额角打湿了她的眼睫，她看不清东西，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是血红色。

　　她听到男人笑，也知道男人离她越来越近了。

　　“林医生，你还记得我女儿念念吗？”
　　“她被你锯掉了一条腿。”
　　“她死了。”

　　男人苦着一张脸，说话时又咧着嘴笑，像受到刺激后变得精神失常，林默予很害怕，她闭上眼，撇开头不去看男人癫狂的样子。

　　这举动又似乎惹怒了对方。

　　男人走过来结结实实地甩了她一巴掌，又抓着她头发撞向水泥柱，林默予痛的闷哼，手在背后挣扎，她想说话，可嘴角被打破了，血凝固在伤口上，一动唇就钻心的疼。

　　男人粗糙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她的脸颊，来回抚摸，“你这样漂亮的女人，怎么可以害人呢。”

　　林默予闭眼忍受着，心底一遍遍唤言瑾的名字，靠着回想言谨对她说过的情话，缓解心里的厌恶和屈辱，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绝望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她怕死在这里，更怕男人会做什么，那样她就真的活不了了，没办法面对所有人，更没办法再面对言瑾了，林默予颤了颤唇，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男人却是更加兴奋了，他大笑着，手掌向下移去，拂过林默予纤长的脖颈，落在她的肩头。

　　林默予心头一颤，睁开眼，怒视男人，眼里满是惊恐。

　　她强装镇静，声音还是克制不住颤抖：“你，别碰我，把手拿开……”

　　“我都不知道林医生有这么好的身材，你害我死了一个女儿，不如还我一个。”男人笑着，得寸进尺地挑起了她肩头的睡裙吊带，扯了下去。

　　一瞬间，林默予觉得自己已经活不成了，她紧闭着眼睛，心里想着一个人。

　　感觉到对方气息靠近，似要与她交颈时，她狠狠咬住了自己舌头。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轻微地异响。

　　“什么声音！”男人猛地回头。

　　一直坐在角落里抽烟的男人指了指后面。

　　无奈，陈立农只得暂压欲望，啐了一口，不甘不愿的往声源走去查看。

　　角落的男人灭掉了烟，拿出别在军靴里的手I枪，旋身藏在林默予左侧的水泥柱后面。

　　声源的地方靠近走廊，前面黑漆漆的，陈立农在门口站了会，听着也没什么响动，便要转身。

　　突然，黑暗中晃出来一个人影，速度极快，招式如风，没等他看清，喉咙就被对方标指击中，陈立农捂着脖子呜咽一声，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来，颈椎像是断了。

　　他稳住身子，刚一抬头，对方已经到他面前，眼角眉梢无不在昭示杀意，陈立农条件反射挥出直拳，言谨侧身躲过，从腰间带出手铐，旋身绕后，双手交叉，死死勒住陈立农脖子，把人往后拖，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窒息。

　　林默予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想唤她，可心跳快的她说不出话，也疼的说不出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疯狂，嗜杀，狠绝。

　　招招都在要对方的命。

　　陈立农半身已经软下去了，脚在地上蹬蹭着，脸色从红到紫，眼见着再多一会就会窒息而死。

　　林默予失声制止：“言谨！”

　　言谨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林默予拼命摇头，眼神恳求她放手，不能杀人，她不要她杀人。

　　可言谨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看到林默予赤脚站在那，衣衫不整，长发凌乱，额头带血的样子，再想到在地上挣扎的这个男人刚刚差点对林默予做了什么，就一心想杀了他。

　　可是，林默予在看……

　　她不想在她面前杀人，更不想给她留下阴影，她那么爱的人是位优秀的医生，是救人性命的。

　　杀了人，她就配不上她了……

　　看着地上的人脸色青紫，满额青筋，手脚渐渐地不动了，言瑾慢慢松开了手。

　　陈立农顿时眼白翻下来，大口喘气。

　　言瑾不想这样罢休，抓住他右手手腕，压在地上，没给陈立农任何反抗的机会，手里利刃已经出鞘，直刺向掌心。

　　惨叫瞬间回荡室内。

　　陈立农整个手掌被刺穿了，鲜血直流。

　　看着他目眦欲裂，失声嚎叫的痛苦样子，心里想杀了他的念头这才渐渐平息。

　　把陈立农铐在墙边的栏杆上，言瑾原地站了几秒，知道这里还藏着另一个人，她不敢轻举妄动，扭头注视着眼前让她想到发疯的女人，眼里的嗜杀消去，慢慢浮现出深深的疼惜与自责。

　　林默予与她对望，沾着血的唇勾起了好看的弧度，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慢慢从她这里移开，转向了右侧。

　　与此同时，那个角落里响起笑声。

　　诡异瘆人。

　　条件反射，言瑾拔枪指向声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男人没有走出来，语气却有嘲讽。

　　“啧啧，言科长的手可不如以前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