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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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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斌在作训室白板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用记号笔在上板子上写几笔。
一组二组的人此刻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从第一起碎尸案,到第二起无头女尸案,再到第三起案件,所有资料全部重新梳理。
得知言谨接到过嫌犯的电话开始,赵炎斌就一直呆在作训室,大门不出,水都没喝几口。
作为下属,肖言也是一步不离,随时等侯赵炎斌的指示,摸查和监听的事都交给警员,现在就只剩下等消息。
希望真如言谨所说,童川会在今晚和那个人联系,又或者那个人会联系童川。
“技侦那边还是查不出那通电话吗?”赵炎斌背对她们问道。
肖言赶忙应,“对方用了网络虚拟号码,我们查到了IP,但是是境外的,而且是高匿,细查下来我们发现,同样的IP竟分布几十个国家,不同区域,短时间内没办法锁定源主机地址。”
红色记号笔在童川的照片上重重的画了一笔,“如果言谨的怀疑正确,那么操控源主机的人或许就是他,你们查到的境外地址也很有可能是他扔出来的烟雾弹。”
“我同意赵局的观点。”林青点头,说:“童川在计算机领域的成就非同小可,是少有的图灵奖得主之一,他在电脑方面的能力绝对超出我们的了解。”
“之前的调查也是都在调取监控这里断掉了,交管部门隶属公安,有最高级别的安全系统,没两把刷子是破解不了的。”
可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侦破工作一直停留在推测阶段没有大的进展,赵炎斌很是无奈。
从接受案子到现在,他每天要接十几通电话,省里的,媒体的,还有下面民众的议论,再这么拖下去,江城警察会被骂成什么样,不用想也知道。
距离犯罪嫌疑人规定的时间还剩下不到20个小时,现在最有可能的突破口就是对童川的监听,至于另外两个人…
赵炎斌沉思一秒,问道:“这两人的行踪有什么进展吗?”
“也还没有。”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言谨出现在门口,“抱歉,我来晚了。”
赵炎斌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先听肖言汇报。
给言谨拉出椅子,肖言继续说:“吴安租住的房子已经人去楼空,附近的小商店老板倒是说见过他一次,在他那买了包烟,付的是现金,之后不知去向。”
“他在派出所的档案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是销户状态,可是江城医院的医生却表示几个月前有接诊过这个人,用名王传生。”
“更有意思的是,五年前西郊棉花厂的那起重大火灾,两人均在其中,被救后又一同送去了附近的崇安医院接受治疗。”
“我们也找了当年为他们做手术的两名医生,据说,吴安的病情要比王传生轻很多,可奇怪的是术后的一个多月吴安没有任何征兆的死了。”
“院方给出的的死因是心脏骤停,他没有家属,所以当时也就没有尸检。”
“情况就是这些。”
汇报完了,赵炎斌没说话,室内静了几秒。
言谨揉眉问:“当时和吴安同一间病房的人里有没有叫王传生的?”
肖言点头:“有,两人是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的,而且除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赵炎斌听着,点了支烟。
吐出的烟雾萦绕着白板上的照片,他眯了眯眼,道:“这个人的手上或许不止一条人命。”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
小周应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电脑,目光扫了一遍作训室,“赵局,言队,童川那面有动静了!”
闻声,几人眼神亮起,小周把电脑放在桌上,打来投影仪连接电脑。
荧幕上,出现了一段音轨。
按下播放键,童川低沉的声音漫布整个房间。
“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在这一天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不要再逼我……”
“等等,你那面什么声音?”
音频静了几秒,隐隐有急促的呼吸声,几秒后,童川突然吼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喂!”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小周说:“这是三分钟前我们截取到的录音,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言谨示意小周把音量放到最大,重新播放。
反复循环了几次,言谨从中听到了一些滋滋啦啦的声音,分不清那是什么,她让小周去把这段音频做降噪处理。
“需要多久?”她问,“两个小时够吗?”
小周说:“可能要四个小时。”
赵炎斌一摆手,“行了,尽快办吧。”
“好。”小周拿上电脑走了,留下作训室里几人,谁都没说话,言谨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出来缘由,总之就是不安。
她点开手机的监控系统,看了看林默予家门口的情况,没什么异常,又打了通电话给欧阳。
“言小姐。”
“你那里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欧阳说:“两个多小时前林小姐家里的灯有亮过,大约半小时又关了,小区四个出口都有我们的人,她没有出去过。”
“两个多小时前?!”言谨心猛一沉:“是我刚离开不久吗?你确定?”
她气息颤抖,听到欧阳那边很肯定的声音:“确定,是您刚走不久。”
闻声,言谨一阵眩晕,头更疼了。
一种被窥见秘密的惊慌在心中疯长。
她不知道是关门声吵醒了她,还是她很早就醒了……
她不敢想下去,甚至有点想不起来,刚才抱林默予时,她都胡乱说了什么话。
见言谨脸色发白,一通电话打的眉心都打结了,肖言上去关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青也担心:“是不是你爸爸情况不好?”
言谨没说话,头越来越来痛,却还是嘴硬,“没事,我没关系。”
嗓音也是哑的。
她心里像着了火,可身上又好冷,她起身想去倒杯水,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晕的不行,差点一头栽下去。
“言谨!”肖言及时扶了一把。
“她怎么了?”赵炎斌走过来,看到言谨脸色煞白,忙说:“你们俩快扶她去休息室。”
“可能是低血糖。”林青把言谨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问她:“你还能走吗?”“你这两天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休息啊?”
“我没事…”
还嘴硬!
“承认一句你很累,很不好,就有那么难吗?”
搂着言谨肩膀,林青半抱半扶地把她带出了作训室,肖言出去接了杯热水,又拿了一盒巧克力。
休息室内,言谨裹着警服,身上还是生冷,一闭眼脑海里都是林默予,想她听到那些话时会是怎样的无措,惊慌。
见她发抖,林青探了探她额头,一摸上去,整个手心烫人的热,“肖言,去我办公室抽屉拿温度计,她好像在发烧。”
“啊?”肖言一听,扔掉巧克力急忙出去,不一会拿了温度计回来。
一测。
“怎么样?”肖言急问。
液晶屏显示快三十九度了。
林青有被气到,“你不舒服都不知道说吗?”
言谨没说话,闭着眼睛缩在沙发上,面色很憔悴,眉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拧着。
见她这样子,肖言担心的和林青小声商量,“要不联系一下林医生?”
不料,言谨突然睁开眼,情绪这才有了明显的波动:“不要联系她!”
“我休息一下就好,不要告诉她…”
“……”
她再三叮嘱,林青和肖言对视一眼,嘴上答应了。
不过出了休息室,林青还是立刻打给了林默予,想让对方知道一下情况,结果电话打过去,听筒里意外的响起机器人播报关机提醒的声音。
奇怪。
做医生的人手机从来不关机的啊。
“没打通吗?”肖言问她。
“嗯,手机关机,可能默予忘记充电了?”这理由连她自己都不太信,林青满心奇怪,想了想还是先出去给言谨买些退烧药回来。
肖言就在休息室里守着言谨。
夜深人静,她几次听到很小的呢喃声,以为是言谨在叫她,可凑近细听,听到的都是林默予的名字。
那沉弱的气息,有一点颤抖。
肖言轻轻叫了她两声,手碰到她肩膀,搁着衣服感觉那热度烫人。
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言谨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人形形色色,她不认识几个,却听她们唤她言总,而不是言警官,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警服,在诺大的办公室中,李楠站在她身边,递来了一份份文件,向她汇报着全天行程。
她听的头痛。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跑进来一个穿着白色泡泡裙的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很像一个人。
很漂亮,像洋娃娃一样。
“予诺,慢点跑。”
柔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走进来的女人长发垂肩,一身素白长裙,她扭头看她时,眸子闪烁着一股使人明显感觉得到的温柔。
女人抱着女孩朝她走来,小女孩伸手要她抱,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孩软软的小屁股,把她搂进怀里。
女孩喊她言言,小小的嘴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稚嫩的小奶音有一点埋怨,“妈妈说她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家陪她。”
她恍惚起来,看向一旁,女人眼神柔波似水,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她用力回握,满心柔软,当即放下所有工作牵着她们走出了智宇大厦
外面阳光明媚,草木皆绿,是又一个春天。
手机备忘录这时响起提醒,她点开查看,发现那日期下面是结婚纪念日的备注。
看着身边可爱的小女孩,她眼眶忽而发烫,几乎热泪盈眶,像所求终于得到眷顾,美梦成真。
她抱起女孩,朝女人快步走去。
可下一秒,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宽长的西瓜刀,飞速绕过了她的车,挥刀砍向女人。
那刀尖直落脖颈。
一瞬间,献血喷涌而出,女人歪倒在地,身上的白裙被血浸的殷红。
“林默予!!”
一声惊呼,吓得肖言身体一颤。
她惊慌失措的起身,看向声源。借着清晨微亮的光,看到言谨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眼里全是恐惧。
急忙打开台灯走去言谨身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拍拍言谨的肩膀想安抚,碰到她身体时,肖言这才发现,言谨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她摸她额头试温,言谨就像丢了魂似的,目光盯着一个地方,眼里还是惊恐。
肖言倒了杯热水,一声声安抚她,哄她先喝点水,再慢慢跟她说是做了什么梦。
她把水递过去,言谨却推开,手忙脚乱掀开身上的警服就要起来,胡乱地摸索着上衣口袋。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手机,我找手机。”
“在这在这。”肖言从桌上拿着递给她,“是要打给林医生吗?你先别急。”
言谨没说话,手急的直抖,按下拨号键,她屏住呼吸,听到的却是已关机的提示声。
一瞬间,身体没了力气,跌坐到沙发。
看她这样子,肖言也着急,连声问到底怎么了,可怎么问言谨都不应她,一直在打电话。
“你们的人有见她出去吗?”
那头还是肯定的语气:“没有,出入口我们盯得很紧,她的车也在车库,从昨晚到……”
没等说完,言谨挂掉了电话,打开手机里监控系统,把时间调到了她昨晚离开之后,定定地看。
肖言跟着坐到她身边,瞅着屏幕,知道这是前几天她找人帮言谨安装的那个监控系统,联想到林默予手机关机,眉心渐渐拧成结。
屏幕上,进度条走了二十多分钟,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就在肖言觉得是言谨杯弓蛇影时,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穿着保安的制服,戴了黑色鸭舌帽,手里还拿了一把警棍。
从电梯间出来,径直走向了林默予家的门口。
一瞬间,言谨呼吸骤停,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男人趴在猫眼上往里看了几秒,而后敲响了房门,整个过程看的肖言心都揪了起来。
不要开门!千万不要!
她心跳如鼓,急的心底大喊,急的想钻进屏幕,言谨此刻的心情更是比她强烈一万倍。
气息都是抖的。
肖言手心也全都是汗,心里疯狂祈祷,祈祷林默予不要开门,可下一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男人动作非常迅速,在门开的瞬间直接用腿卡住,手伸进去,高度像是林默予脖子的位置。
他掐着她,把她推进了房间。
带上了门。
“操!”肖言第一次这么爆粗,气的脚踢了下茶几,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言谨就已经冲出去了。
“喂!你…”
肖言推门追出去,在门口碰上了过来送早餐的林青和赵炎斌,眼看着言谨疯了似的跑出去,不明所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肖言来不及细说。
跟林青说了句“对方行动了,目标是林医生!”后大步追了出去,喊着一组,二组的人全都跟她走。
“等等,我也去!”回过神,林青也跑了过去。
赵炎斌高声命令她们:“全体带枪!”
*
不到两分钟时间,一二组的人全部在集合完毕,肖言别上枪,命令所有人上车,而后坐进林青车里,去追言谨。
不凑巧的赶上了江城早高峰,堵的几分钟动一百米,肖言直接对讲命令后车拉警笛,开条路出来。
命令一下,警笛声响彻街道,前方的车开始向两边移动,一条路渐渐开了条路出来。
“快点追上去!”肖言一遍遍打言谨的电话,生怕她状态不好,又是急怒之下万一再出什么事故…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那头死活就是不接,急的肖言把火气撒到林青身上,“你就不能开快点吗!”
林青也没好气,“你以为我这是言谨那辆保时捷啊?!我不想快吗!我都想飞过去了好吗!”
眼看着言谨的车在前面疯狂变道,加速,林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车子性能不行,怎么都追不上。
没办法她拐进一条难走的小路,抄捷径追上去。
出巷子口时,言谨的车刚好从后面开过来,肖言急忙降下车窗,狂喊:“言谨!你给我控制一下速度!这他妈是主路!前面是……”
红灯两个字没喊出来,车已经从她眼前“嗖”地窜了过去。
等她们再追上时,已经是到了林默予所在得小区,肖言第一时间下车,后面五辆警车上下来的人紧随其后。
两人兵分两路,肖言带人去保安室,林青上楼勘查。
赶到门口时,门大敞着。
客厅中央,言谨垂头看着地上一点似血的痕迹,那从来挺直的背挎了下去,像一尊被人遗弃在荒野的路标,破败的孤零零。
林青攥了攥拳,深呼吸后,戴上手套走了进去。
屋内到处可见争斗的痕迹,花瓶被打碎了,杂志皱皱巴巴,相框的框架也四分五裂,照片掉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很精致小巧的耳环。
林青一一捡起来,选择交给言谨。
接过耳环时,言谨手抖了一下,那双从来冷峻的凤眼里闪出了一点水光,她闭上眼,习惯性忍了回去。
收好耳环和照片,言谨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渍。
很久,抬手指了一下,“从形状,和擦痕上来看,应该伤在头部,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头发,或者是按住脖子,把她按在了地上。”
出人意料地平静,连声音都没有起伏。
林青以为言谨会发疯,会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在她冲动行事时如何阻止,可她偏偏这么冷静,倒更让人更不安了。
她突然不知道,到底该先安慰言谨,还是先说自己在脑中还原出的作案过程。
“还有鞋印。”言谨眼睛发直,“鞋印可能和第三起案件的一致。”
“好,我回去尽快比对。”林青心情沉重,“还有,厨房的水池和地砖也都有……”
“那应该是她自己割伤了手。”言谨机械说:“我昨晚在她床头放的水杯被打碎了,卧室里也有血,碎片上也有,水池里的血应该是她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她闭着眼睛,唇颤,“林青,如果人的头部遭到外力击打,不做任何处理,最多能撑多久?”
林青愣了下,沉眉,“伤势重的话一小时内就可能会出现脑疝症状,三到四小时后脑死亡的概率会……”
“那轻伤呢?”言谨打断又问,声音低到林青快要听不见,“如果只是皮外伤,七八个小时不处理也不会有大碍,人体的凝血功能会保护机体。”
“知道了。”
她淡淡点头,绕开林青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啊?!”
言谨顿了下脚,像木偶一样半侧过头,“去找她,我去找她。”
说完就要走。
林青上去拉她,“你给我站住!你知道要去哪找吗?你还发着高烧。”想一想,不让她去她也得听啊,“这样,你至少带上人,带上枪吧!”
这时,肖言领着物业的人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屋内的景象,她皱了下眉,上前安慰,“言谨,我们一起想办法追查,你别怕,她不会有事的。”
言谨没说话,表情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正是这种冷静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她伸出手,只对肖言说了一个字:“枪。”
肖言后退了一步,不敢给,“不行,你现在不适合拿枪,我和你……”
话没说话,肩膀就被按住,手扣到后面,拧的她原地转了一圈。
一招擒拿又快又利落。
腰间的枪也被言谨趁机抢走了。
知道挡不住她,肖言带人跟上去,这时言谨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小周打来的。
“言队,音频已经处理好了,有另一个人的说话声,不过声音极小,是当时听筒音量比较大,刚好被录了下来。”
言谨猛地停住,“叙述内容!”
那头应了声,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复述道:“拍到我踪迹的监控区域尽快处理一下,还有帮我查一辆车,车牌号是江A58888,我要知道它现在的位置。”
“呵呵,当然是女人动听的声音。”
“我改主意了。”
“那个警察必须死,她欠我的,我要拿回来!”
*
上午九点,童川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拿来了一摞文件。
“童总,这些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看了一眼,童川淡淡点头,随后秘书向他汇报今天行程,“和立洋公司杨总的见面您安排在了今天上午十点,会面之后需要安排宴请吗?”
“如果需要……”
“不需要。”童川打断了秘书,揉揉眉心说:“和杨总的见面先取消,我今天不想见任何人!”
不悦的神色毫不加以掩饰,秘书愣了下,感到意外,“好的,童总,那我告知前台的接待,不让任何人打扰您。”
“嗯。”
秘书出去后,童川将座椅转了半圈,面向落地窗,深深叹息。
难言的愧疚感让他昨晚一夜未眠,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端庄清秀的女人,曾送过他半袋青虾,解他疼爱然然的情切。
可他却恩将仇报,见死不救…
第一次,他对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有了深深地负罪感,这种感觉很折磨,比决定下手杀死程瑶的那一刻更纠结。
毕竟程瑶该死,而她无辜。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他在心底问自己,可心里的声音不停喊着童然的名字。
喊到他清醒。
别人的事不关他的事,他只要童然永远为他骄傲,永远不会窥见他不曾展露过的背面。
下定了决心,他眼中的愧色慢慢褪去,换上一副淡漠。
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打开一份文件过目,正要签字时,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喊叫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涌进来七八个保安。
童川看向门口,微挑了下眉。
并不意外。
“对不起童总!她硬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童川摆摆手,“没事,你们出去吧。”
保安大松一口气,立马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两人对视了几秒,童川先开了口:“言警官这么气势汹汹地来见我。”瞄到她手上银晃晃的左I轮I枪,皱了下眉:“可真叫我惶恐。”
知道对方的来意,童川已经想好了应对,可下一秒,言谨的举动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走过来,布满血丝的一双眼盯了他几秒,而后把枪和手机放在桌上,脱掉外面的连帽衫。
里面是一件警服款式的衬衫。
她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挑开了第一颗衬衫纽扣。
童川顿时愣住,“你…”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最后一颗纽扣散开,她脱下了衬衫,里面的修身的黑色打底衫很显身材,领口开的很大,露出了平直且性感的锁骨。
童川轻咳一声,直视她,笑道:“言警官跑来这做这种事,是对女人失去兴趣了吗?”
言谨没接话,打开手机解锁,关机,而后看向童川,气息颤了颤,“今天,我没带任何窃听设备,也不会用手机录音。”
“所以。”她双手撑着桌面,倾身凑了过去,“童川,我们坦诚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