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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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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林默予约了耳科的王教授,打算带言谨再做一次检查,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眼看约的时间就快到了,言谨还没回来。
林默予有点担心。
她打电话给言谨,手机响了好一会对方都不接,林默予更急了。
她把外套穿在病号服外,蹬上拖鞋出门。
在走廊遇上了李梦桐,还有普外科的人也都来了。
李梦桐怀里抱着一大捧向日葵,护士帽上别了个很可爱的发夹,跳着跑过来,十足的小女孩模样。
“林医生,我们来送你出院啦。”
接下花,林默予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向日葵的?”
“就是啊梦桐,你怎么知道林医生喜欢什么花?”池清澜开玩笑:“林医生可是名花有主了喔,送花是言警官的事,你怎么抢人家的活?”
李梦桐挠挠护士帽,觑了池清澜一眼:“什么呀,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呢。”
池清澜继续逗:“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啊?”
“你!你明知故问。”
李梦桐被逗到跺脚。
林默予笑出声,觉得李梦桐很可爱,她示意池清澜,“好了,别乱开玩笑。”
池清澜这才正经下来:“对了,怎么没看到言警官啊?”
林默予摇头:“她出去送人了,还没回来。”
“你们在大门口看到她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没有啊。”
“等等,我刚才好像看到言警官在门口和一个男人说话。”普外科的陈杰说:“那是半个小时前的事了吧。”
这么一说,池清澜也有点印象:“诶,我刚才路过门诊大厅好像也看到了,不过那会挂号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没看清楚,就看到门口有个人很像言警官,瘦瘦高高的。”
“对了,你们不是约了王教授吗?约的几点?”
林默予看表,着急:“约的十点,我去找找她。”
把花放回病房,林默予坐电梯下楼。
一楼大厅的人,从挂号窗口一直排到了大门口,队伍长的见不到头,穿过人群,在大门口找不见言谨,林默予又打电话,还是打不通,打给护士站,对方说言谨没在病房。
还答应她再也不会让自己找不到了。
又骗人。
林默予从住院部找到门诊楼,又绕到花园。
最后,在花园角落的长椅上找到了言谨。
她独自坐着,胳膊撑在腿上,抱着头,时不时揉搓两下短发,看起来焦躁不安。
林默予的心先是一松,又随着她动作一紧。
她小跑过去,蹲在言谨身边:“言言,你怎么了?”
“怎么坐在这儿不回去?”
余光看到,言谨的手机就放在长椅上,林默予明白了,言谨是故意没接她电话的,她有点急,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事情了。
她抱着她,柔声哄:“言言,告诉我你怎么了,是在不开心什么吗?”
言谨也不说话,就保持一个姿势,捂着脸,不肯看她。
没办法,林默予强行掰开言谨的手。
看到言谨微红的眼睛时,她愣住了。
“言言,你…”
“你哭了吗?”
林默予呼吸急促起来,追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不许什么都不说。”
言谨抬起带泪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不会儿,她仰起头像是要把泪忍回去,忍得红唇都在颤抖。
林默予心疼。
她起身,站在言谨对面,把她揽入怀里,哄:“言言,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的,想哭就哭吧,在我怀里哭,没关系的,我永远都不会笑你。”
话音刚落,怀里传出了颤抖哽咽的声音,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林默予愣住,不太懂。
她低头,抚摸言谨的发顶,柔声问:“一样什么?”
言谨抬起头,眼里的泪蓄了很多很多,说她:“和以前一样的傻。”
说完,眼泪就落下来了。
顺着脸颊,淌进林默予手心。
温热的很烫人,烫的林默予心里烧了把火一样。
替言谨掉擦泪,她声音也哽咽了:“干嘛这么说我?没头没尾的,我哪里就傻了?”
言谨苦笑,“不傻,你怎么会住进医院?”
说完低头自语:“你们都是骗子,骗我只是意外,都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实情!”
她有些激动:“骗我很好玩是吗?”
林默予顿时慌了神:“言言,我不是,不是想骗你。”
“我怎么会觉得骗你很好玩呢,我只是…”
她突然笨嘴拙舌起来,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看到言谨又气又伤心的模样,她好心疼。
她蹲下身,双手放在言谨腿上:“好了,言言,我坦白。”
她说:“那天,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看到那辆车爆炸,我就只有一个念头,去找你。”
那是她人生中,最不理智的时刻。
她控制不住的。
她仰头自嘲:“想来,确实好傻啊。”
“我明明不是会把爱放在首位的人,在你之前,我只爱我自己,爱我的事业,爱我医生的身份,可是现在,我爱你胜过这些。”
“失去你,我好像连爱自己都不会了。”
慢慢地,她体会到,其实爱一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是即让人满心欢喜又让人痛彻心扉。
不安的同时又很上瘾。
她戒不掉的。
这辈子只想看言谨笑,不想看她哭。
林默予指尖颤了颤,擦掉言谨眼角的泪,连声哄她:“不哭了言言,只要你好好的,我再也不犯傻了,不哭。”
言谨脸颊蹭她手心,眨着被泪打湿的睫毛,像受惊后的小猫,就那么望着她,眼里全是不安。
好几秒,她哽咽说:“亲我。”
林默予愣住。
周围都是人,医生,护士,还有患者。
这么多双眼睛下接吻,实在太难为情了。
她犹豫。
下一秒看到言谨敛眉,一副需要吻才能被安抚的模样,林默予就不在意了。
她半蹲着,身体挤进言谨双腿里,抬手搂住她的脖子,仰起头贴上了那片温软,深深地吻她。
言谨低下头,手拂上林默予后腰,用力收紧。
拥吻,缠绵,无视所有。
花园内,春深似海。
“呀!那是不是林医生?”
“好像是诶!”
“我的天,她们…”
“啊,这也太,热烈了。”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林默予停下了。
她退开一点身,拇指摩擦言谨唇上的水痕,轻笑起来:“满足了吗?”
她宠溺的捏了捏言谨脸颊,目无旁人:“坏蛋,这下我在院里彻底出名了,满意了吗?”
言谨得了便宜卖乖:“那你…也可以不亲的。”
林默予理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说:“我舍不得不满足你行了吧?”
她凑到言谨耳边用气音:“你想要的,我都想满足。”
闻声,言谨终于露出了笑意。
林默予趁机问:“现在,还生不生我气了?”
“本来也没生你气的。”言谨说:“我只是很后怕,你太傻了,做那样不理智的事,以后不许在这样了!”
林默予举手:“好,我发誓,以后不会在犯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乱来了。”
言谨这才能稍稍安心。
亲吻林默予的脸颊,说:“我也答应你,尽量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保护你。”
“我想好了,等局里的案子结了,我就辞掉警察的工作。”
林默予愣住:“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是不想做警察了吗?”
言谨温温一笑,点了个头:“嗯,比起警察更想做别的了。”
林默予好奇:“别的什么?”
言谨低头笑,眼里有些羞意:“做你的专职爱人啊,如果这可以算是职业的话。”
*
原本安排好的检查延后了一个多小时,王教授在下午第一台手术开始前,对言谨做了单独的检查,他从医三十二年,在整个江城耳科界德高望重,好多外省人都会慕名而来,挂他的号至少要提前两个月预约。
他的脾气在院里出了名的古怪,严肃又刻板,从来不做走后门的事,有时也显得不近人情,就连亲戚来请他诊病,也要按照规定排队预约。
他总是训斥院里的年轻医生,仁术,仁心都不够资格,却唯独对林默予青睐有加。
今天这事,换了别人,没预约就诊病的先例是不会开的。
王诚儒坐在仪器前面,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带着副银色眼镜,像个老学究。
看着上面显示的波值,王诚儒扶了扶眼镜,示意言谨把测试仪带到另一只耳朵上开始测音。
林默予站在旁边,手心里都是指甲掐出的痕迹,紧张得手心冒汗:“言言,别紧张,没事的。”
像是说给言谨听的,实则摘掉助听器的言谨什么都听不到。
好一会,王诚儒关掉了仪器,从旁边拿出纸质报告地给林默予说:“耳膜穿孔的面积比一周前缩小了1mm。”
“耳声发射幅值也比一周前的结果有所提高,还是继续口服倍他司汀,半个月后再来进行一次复查,暂时来看震爆性耳聋有明显好转的趋势,自愈的可能性很大,暂时不需要考虑手术。”
“愈合期间,要避免外界噪音。”
林默予紧抿的唇扬起弧度,大松了口气:“谢谢老师,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没有教过你,算不上你的老师。”王诚儒摘下眼睛,表情一如既往严肃:“出去吧,半个月后再带她来见我。”
林默予鞠躬致谢,带言谨出了诊室。
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收拾完病房里的东西,林默予问护士站的人拿了几副医用耳塞,办理了出院。
打算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然后和言谨约会。
亮黑色保时捷停在院门口,是李楠得知她们今天出院,一早开过来的,言谨大大方方的牵着林默予,一手从兜里掏出钥匙,走去车边。
“言队!”
远处,响起焦急熟悉的声音。
两人脚步同时一停。
望向声源。
只见,童然穿着白体恤,牛仔裤,小白鞋,伫立在门口,双手来回绞着衣襟。
言谨牵着林默予走过去:“你怎么在这?脚伤都好了吗?”
“谢谢言队关心,我都好了。”童然苍白的小脸上有两道泪痕,显然刚哭完不久,她目光盯在言谨右耳上,咬了下唇:“我刚听局里人说你受伤了,你的耳朵还,还好吗?”
言谨侧头,看到林默予表情温温,无波无澜,心里松了口气,这才答:“嗯,没什么事,暂时听不到声音,需要带着这个。”
她转移话题:“你怎么回事?跑这来干嘛?”
童然偷瞄了林默予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林默予以为是因为自己,便开口:“言言,我去车上等你吧。”
言谨拉住她手腕,“不用的,你就在这。”
说完,继续看向童然:“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童然点了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她气息颤抖,像是正为什么事而惶恐,言谨大概也猜到了。
算下来,肖言申请的据传差不多也该批下来了,或许人现在已经带回警局了。
果然,童然一开口就提到了童川。
“言队,你救救我哥哥行吗?”
“肖队怀疑我哥哥涉嫌杀人,今天下午带人去公司把我哥带回局里了。”
童然抓着她手腕恳求,边抹眼泪边抽泣说:“言队,你见过我哥哥,他从来都是温润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呢,他绝对不会的,他做不出这种事情,一定是肖队长误会了什么,他不可能杀人,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他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言谨推掉童然的手,神情微冷:“你先冷静点,你也是警察,难道不懂办案流程?”
“局里只是怀疑,并没有坐实你哥哥杀人的事实,如果他是清白的,我们没有人会冤枉他的。”
童然愣住,“你知道这件事了?”
她以为她的领导,她的言队长对此事一无所知。
原来,她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怀疑我哥哥的?”
言谨皱眉,不想回答:“你回去吧,无头女尸案牵扯上你哥哥,现在你要回避,这些问题我不会回答你。”
求助无门,童然再次落泪:“是不是因为你在我家里看到的那根球杆?”
她越来越激动,说话声变成了低吼:“你发现那根球杆跟前几天投案自首的夏涛供出的凶器一模一样,所以你就怀疑我哥哥对不对?!”
“注意你的态度,童然。”言谨耐着性子跟她说话,声音冷的要命。
林默予听的于心不忍,轻声打断:“言言,别这样,童然也只是担心她哥哥。”
言谨叹了口气,声音这才柔和了。
她揉眉说:“童然,进警校的第一天起你们老师应该就教过你们“法不容情”这句话,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警察,不管被怀疑的对象是谁,法就是法,程序就是程序。”
“局里不会因为他是你童然的哥哥就确定他是个绝对的好人。”
“我们会调查,会取证,不会冤枉谁,也不会放过谁。”
“所以,你回去等吧。”
童然此刻已经理智全无,她抬头,用从没有过的冷眼看着言谨。
心里刺疼。
这张脸还和她记忆里一样迷人,只不过冷的她全身发凉。
她看向旁边神情温柔的女人,质问言谨:“言队,如果是林医生被人这样对待,冤枉,你是不是也可以保持冷静,什么都不做呢?”
来自灵魂的拷问,言谨一下哑然。
设身处地的想,童然只有童川一个亲人,这种情况下要她冷静,的确强人所难了。
她再次揉眉,语气软下来:“好了,别哭了,只要四十八小时,没什么问题你哥哥就可以出来了不是吗?”
只要四十八小时。
很短吗?
对方根本不懂,她现在每分每秒都很煎熬的心情,童然彻底明白了。
言队根本不会帮她,甚至这件事就是由言队怀疑的。
她苦笑,笑自己来错地方,求错了人。
低头擦掉眼泪,她抬起头定定地看了言谨数秒,而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