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27、第127章

　　“什么意思？你说夏涛不是凶手？”

　　肖言半信半疑，想听听言谨的依据在决定要不要通知赵局，“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你说那凶器是在夏涛家里发现的对吧？”言谨问道，肖言点头说：“嗯，是，鲁米诺试剂验出了血迹，DNA比对结果显示上面的血迹正是程瑶的，还有夏涛的指纹。”

　　“这不能说明什么，指纹是可以伪造的。”

　　“所以，依据呢？”

　　“你先打电话给赵局，让我再想想。”言谨觉得眼前有团迷雾，有些清楚，但又很模糊，她需要理理思绪。

　　肖言这面根本等不及，“不是，你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意味什么吗？局里一大早就把消息发布出去了，现在各大媒体都等着报道，你现在告诉我夏涛不是凶手，又不告诉我理由，你让我怎么跟赵局说啊？”

　　言谨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不太好，“谁让你没查清楚案子就结案的！”

　　“我没查清楚？！”肖言一听也急了：“言谨，你给我再说一遍！你是想说我办案不力了是吗？”

　　“肖队长，言言不是这个意思的，你先别生气…”林默予起身挡在俩人中间，伸手戳了戳言谨胳膊，让她不要太冲，结果言谨脾气上来，连她也拦不住。

　　“你没理解错，我就是这意思！”言谨把林默予拉到身后，平视肖言，质问：“我问你，光是口供，物证，头骨，这些就够了吗？夏涛有没有同伙你知道吗？他说他在网上买的软件，那购买记录查过了吗？”

　　“我查过，没有记录。”肖言撇开头，呼吸急促：“还有什么你觉得不对的地方？说来听听。”

　　言谨一秒没说话。

　　肖言怼她：“所以，这只是你的直觉？”

　　她叹气：“言谨，我承认你的第六感一向比我好，但是咱办案子总不能光靠第六感吧，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夏涛是凶手，你呢？你能拿出什么证据让我信服？”

　　林默予搂住言谨，脸上带着沉静，笃定的温笑：“肖队长，我相信言谨的判断不是光靠直觉，你别急，给她一点理清思路的时间，她会告诉你的。”

　　林默予这女人，有一种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可能是她说话的声音和方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总之肖言拒绝不了，“那好吧，我先打电话给赵局。”

　　说着，她拿着手机出了门。

　　病房里剩下她们两人，林默予做到沙发上，伸手拉了一下言谨胳膊，言谨一回头就看到了她明朗的笑意，心跟着平静下来。

　　她坐到林默予身边，伸手搂住她没说话，林默予知道她在思考，便也不打扰，头歪到她肩上，一只手回抱了上去。

　　不一会肖言就回来了，带来了令人意外的消息，赵炎斌临时取消了发布会，理由是他觉得案子结的不对劲。

　　“说吧，你和赵局都觉得夏涛不是凶手，理由是什么？”肖言坐回沙发，语气比刚才好了很多，言谨沉思了两秒反问：“赵局的理由是什么？”

　　说到这个，肖言捂了下脸：“老赵的理由是夏涛身上没有杀人分尸的那股狠劲儿。”

　　她不懂，警察办案都是讲证据的，可是赵炎斌和言谨这两个人好像更依靠自身的感觉？

　　虽然她也怀疑过，觉得这案子办的似乎太顺利，但是证据清清楚楚，没什么疑点，想不通言谨到底在怀疑什么？她忍不住问：“言谨，你心里的疑点到底在那里？”

　　言谨却是摇头：“没有，准确说我没有疑点。”

　　她让肖言找出夏涛口供的照片，和发现头骨，凶器的现场照片，结合口供来看，一切都对的上，肖言更不懂了，“既然没有疑点，那你凭什么说夏涛不是凶手？”

　　“我刚才说过，凶器可以是伪造的。”言谨抚摸鼻子说：“事实上，这跟球杆早在你们发现它时我就见过了。”

　　“什么？！”肖言惊了下：“你在哪见过？”

　　“童川的家里。”言谨说：“我有一次送童然回家”她下意识看林默予，发现对面没有明显的情绪，才继续说：“童川有一根很宝贝的台球杆，款式跟这个一模一样。”

　　肖言缓了两秒神，林默予听着也有点惊讶，不禁呼吸滞了下：“言言，你是怀疑童川吗？”

　　言谨点头，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这根球杆价值不菲，握把都是蟒蛇皮的，一般这种球杆都需要特别定制，所以，夏涛是喜欢玩台球的人吗？还是他的经济条件很不错呢？”

　　肖言沉默一秒，摇头：“据我们查到的夏涛只是普通的上班族，一个月工资没多少，而且还有一个大女儿要养，那孩子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需要换心，一根高定蟒蛇皮的球杆应该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你当时没有问过他这根球杆的来历？”言谨问

　　肖言惭愧，抿唇摇头：“我忽略了。”

　　言谨也没怪她，低头翻了翻照片，说：“结案报告移交了吗？”

　　肖言这才想起来，忙说：“已经移交了，一早小林带人去的，我刚打电话时候他们已经回警局了…”

　　“这些事倒是办的利索。”

　　言谨叹了声，揉眉：“知道结案报告谁接手的吗？不是江法官吧？”

　　要是江闵婉，这事就难办了，这才刚交的资料，现在又要撤回一定会被追问理由，要让江闵婉知道是她们局里查案不力，存在误判的可能，那还得了。

　　“你不知道吗？”肖言疑惑脸看着她，言谨抬头，懵然：“知道什么？”

　　“江法官被网爆了，现在被迫休假。”

　　“网暴？！”

　　林默予看言谨的反应瞬间就想到了是江闵婉，她皱了下眉，握着言谨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松了点。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被网爆？”

　　肖言叹气说：“哎，就昨天，群众不知全貌呗，觉得她把案子判重了，现在网上一边倒的攻击她，说她冷血，没有人情味，不配做法官。”

　　“是什么案子啊？在哪能看到？微博吗？”言谨伸手摸来手机，整个眉头拧在了一块，肖言顿了下，看向林默予，感觉对方好像有情绪，她轻咳了声提醒：“你呀，还是好好休息吧，别操这些闲心了。”

　　说完，她拎上外衣起身：“我现在回局里申请拘传，先把童川带回来审，结案材料我会让人去撤回来的。”

　　言谨心思都在手机上，光点了点头也没看她，肖言拎上外套，林默予起身送她去门口，回来后，言谨还在低头看手机，眉头比刚才还皱。

　　林默予在门口看着，心里也不是一点波澜都没有，不过言谨关心她也是人之常情啊，她该说什么吗？

　　林默予走去言谨身边坐下，目光从她侧脸移到手机上，言谨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她阅读的速度也不慢，一字一句都看的很清楚。

　　骂的着实难听。

　　网上都在声讨江闵婉，什么难听话都有，骂她冷血无情，是个人却不干人事，明明一件正当防卫的案子，却硬判当事人故意伤害罪，有眼无珠，人面兽心的难听话张嘴就来。

　　言谨越翻越气，直接把手机扔桌上了：“都什么人啊！他们是以为敲敲键盘就不犯法吗！”

　　说完，才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

　　言谨忙的转头解释：“默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

　　“担心？”林默予别了下耳边的发，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她摇头：“没关系，你担心她很正常。”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放下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些人好像不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光是说说话就可以杀死别人。”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林默予大大方方的把手机放进了她手里：“如果担心的话，就打个电话问问吧。”

　　言谨眨了眨眼，喜欢她这样善解人意，“可是，你不介意吗？”

　　林默予凝视她，瞳仁像深潭一般，她笑了笑，倾身吻了下她的唇，诚实道：“是会有一点介意，尤其看到你那么紧张她，我知道那是下意识反应。”

　　言谨抿唇，想解释，还未开口，唇就被林默予指尖压住了：“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的紧张和担心不是那样的感情，只是出自朋友的关心。”

　　我不会那么小气的，她告诉自己。

　　那通电话言谨到底还是没打出去，她犹犹豫豫许久，后来编辑了一串文字，最终还是删掉了。

　　算了，她想。

　　江闵婉不是脆弱的人，她的安慰无足轻重，说不定还会白惹伤心。

　　尽管这么想，她还是不由得担心。

　　江闵婉这些年好像一直一个人住，父母也常年不在江城，这个阶段就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身边没人陪，万一想不开……

　　不会的不会的，别胡思乱想！

　　言谨叹了口气，心里乱乱的。

　　中午林嫂送来的饭也没吃几口，林默予也跟着她吃得少，有心想让她亲自去看看对方，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被私心压制了，她不能想象言谨和江闵婉独处一室的情景。

　　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童纪瑶的电话，林默予接起来，还没等开口，对方就先说话了：“默予，你在医院吗？下午有门诊吗？

　　林默予愣了下，说：“我没在上班，不过我在医院。”

　　“这样啊。”

　　童纪瑶吞吞吐吐的，一副有事的样子，林默予直问：“怎么了纪瑶？”

　　“啊，没什么，就是，言谨跟你在一起吗？”

　　林默予看向对面正在给她削苹果的人，笑了笑说：“嗯，她在呢。”

　　“那我去找你们！”

　　说完童纪瑶就把电话挂了。

　　奇奇怪怪的。

　　言谨专注的削着苹果，断了一截就撅一撅嘴唇表示不满，可可爱爱的，林默予忍不住伸手掐她脸，言谨脸被她掐歪了，皱着小眉头看她：“干嘛呀，着急吃苹果吗，我就快削完了，再等等哈。”

　　“不想吃苹果。”林默予有捏了捏，觉得她皮肤嫩嫩的，手感特别好，简直爱不释手，“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回来！”言谨说

　　林默予笑，下一秒她推开言谨握刀的手，移开小桌板，抱住她，唇贴在耳边咬了她耳唇，呵出一阵气音，只说了一个字：“你。”

　　言谨登时僵住了，深邃的瞳仁颤了颤，里面浮出热意，喉头也跟着上下滑动，林默予坏坏的挑起了情热，却又全身而退，靠在床头边吃上了苹果。

　　眼里含笑：“好啦，不逗你了，一会纪瑶会过来。”

　　“嗯，她来干嘛啊？”

　　“不过，你说不逗就不逗了吗？”言谨伸手挠她痒痒，林默予扭了下腰肢，抓住她手笑：“好了言言，真的不闹了，听话。”

　　“那好吧”言谨收手，用牙签插苹果喂她，“童医生没说有什么事吗？她不知道你受伤了吧？”

　　“她不知道。”林默予也想不到，这电话打的有点突然，童纪瑶平常忙的整天泡在诊室里，这会这么急找她是有什么事呢？

　　不大一会，童纪瑶的电话就再次打来了，对方直奔普外科没见到她人，林默予这才告诉她自己受伤的事，说了房间号，没两分钟童纪瑶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还是带着那副充满斯文败类气息的金丝框眼镜，高挽着发，上身是一件深V的黑色打底衫，里面坠着一款简约的锁骨项链，下身白色系的西装裤，优雅大方，略带冷感。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就疾步走到了林默予床边，目光停在了言谨的左耳上，“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两人均是摇摇头，轻描淡写，异口同声：“没什么，一点意外。”

　　童纪瑶再三追问，林默予才大致说了一遍，说到言谨的耳朵时，她声弱蚊蝇，一笔带过，不愿多讲，童纪瑶也明白，没有人愿意反复提起那些不好的事，她知趣的不在追问。

　　“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的吧？”林默予问，童纪瑶别了下耳际的发，扶了扶眼睛，表情有些不自然，“呃，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嘛”

　　言谨抬眼看了她一秒，又低下头剥橘子，懒得拆穿。

　　见童纪瑶没说，林默予也不追问了，和她闲聊起来，边聊边吃下言谨喂给她的橘子，期间，言谨很少搭话，直到两人聊的差不多了，童纪瑶说诊所还有事要先走了，言谨才说话：“我送你。”

　　转头嘱咐：“默予，我一会就回来。”

　　林默予也想起身，被童纪瑶按住了：“你呀老实躺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出了病房，言谨没有要送童纪瑶的意思，童纪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彼此对视了两秒，言谨挑破道：“童医生来这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呵呵。”童纪瑶笑了声，很好听的气音反问：“言警官这话我不太懂喔。”

　　“是吗？”言谨也笑，由着她嘴硬：“那好，童医生慢走。”

　　“诶诶诶。”童纪瑶拉住她：“你等一下嘛。”

　　“干嘛？”

　　言谨还是第一次看到童纪瑶这副模样，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好像还有些局促，她摘掉眼镜，把额前的碎发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愁容的眼眸，盯了过来：“你，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个姓江的法官家住在哪里？”

　　言谨几不可觉的勾了下唇，坏笑：“你打听人家住哪儿干嘛？想上门做什么？”

　　“我，我找她有点事。”童纪瑶说

　　言谨怼了句：“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言谨，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有事！”童纪瑶面容严肃下来，眼神微冷，像是要发脾气，“你到底说不说？！”

　　还威胁上了。

　　言谨最不吃这套，直摇头说：“不说。”末了又补了句：“除非，你告诉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童纪瑶反问，“你是单纯的想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还是你很在意我和她的关系呢？”

　　心理医生说话到底是犀利，眼睛也毒，这意思明显是童纪瑶知道了她和江闵婉之间有过什么，当然，也可能是猜测。

　　言谨也不傻，上次那事，她回去之后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她和童纪瑶认识这么多年，对方给她的印象一直是过分理智，就算是天塌下来那张脸也是不动声色，偏偏那天见了江闵婉之后居然会那么失落，要说没什么关系，可能连鬼都不会信。

　　两人对视了几秒，互不相让，童纪瑶眼中敌意明显，这更证实了言谨心里的猜想，她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童纪瑶愣了下

　　言谨收笑：“童医生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吗？你对闵婉感兴趣？”

　　童纪瑶眉头深皱：“注意你的称呼言谨，当着默予的面你也会这么叫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