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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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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色,童川冒雨回了家。
一进门还来不及抖落掉身上的水珠,童然软软的身体就扑进了他怀里,毛茸茸带着兔耳朵帽子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可爱极了。
童川抱着她,爱不释手。
“哥,你去哪了?”声音从怀里钻出来,钻进童川了耳朵,听得他心好软,他抚摸童然的发,说:“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哥临时去处理了一下,出门前看你睡得香,就不忍心叫你。”
他自责,道歉:“是哥不好,让你担心了。”
童然圆溜溜的大眼睛抬起来,里面有小孩子气的责怪,“你最近总是半夜跑去公司加班,有什么事不能放在白天处理的,你总这样熬夜,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打你电话又半天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她嘴巴气鼓鼓的,眼圈都红了。
像个小兔子。
童川双手捧起童然的脸颊,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几不可觉的叹息了声:“好了,哥知道错了,然然别生气。”
他答应她:“我以后尽量把事情安排在白天,要是夜里有工作的话,我也一定告诉你,不让你担心,嗯?”
“这还差不多。”童然嘟囔了一句,终于是笑了,看到他身上都是水,童然跑去卫生间拿毛巾给他擦头发,督促他换衣服,洗澡。
童川脱下西装,解开腕表,看着童然把洗发水,沐浴露,毛巾,睡衣,整整齐齐摆在洗手台上,想起了母亲以前也是这么照顾他,眼里就不由得浮上水雾。
“然然…”
“嗯?”童然回头:“怎么了哥?”
童川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问:“然然,在你心里,哥是个怎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童然眼睛眨巴眨巴,充满疑惑
“好奇。”童川说
童然噗嗤笑了声,心想,想听她夸他就直说嘛,什么好奇啊,鬼才信。
她揉着兔耳朵,转头和童川对视,片刻后走了过去,认认真真回答
“在我心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人。”
就像超人一样,虽然那只在动画片里才有,可在童然心里,哥哥就是这样的,“他聪明,有才华,有野心,懂底线,有谋算也有原则,他是个圆滑的,善良的好人。”
她抬头,凝视着那剑眉下的深瞳,一字一句。
“也是我,很爱,很爱的人。”
她说的诚恳,没有水分。
童川羞愧难当,根本没办法直视童然干净的眼神,撇开头留下一句:“我也爱你。”就逃进浴室,关上了门。
打开冷水,他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他给童然建造的,那干净的,如童话般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塌陷。
*
江城医院的整个十楼都被拉上警戒线,患者全部转去了其他楼层,院长杨铭宇和医务处主任王暮原,保安队长陈章在凶案现场外等着警方调查取证。
经过两个小时的修复,监控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但是凶案发生前后一小时的录像没有办法恢复,技侦科的小周也一筹莫展。
林青取完证,让民警把尸体装进尸袋送去局里做进一步尸检,然后又去了趟四楼拍下空调机箱上的脚印。
林青从长度判断出对方的身高后和言谨做了核实,确定对方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肖言让局里人连夜查了王传生的资料,结果却和言谨说的有些差异。
“你确定对方当过兵吗?”
“确定。”
“那就怪了。”肖言把资料递给言谨,言谨胳膊上有挫伤和淤青,手一动就疼,林默予替她接下,帮她翻开。
两人脸贴脸,挨的极近。
肖言撇开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她闭目养神,叙述:“王传生,男,36岁,未婚无子,父母早年双亡,是西郊河村的农户,他本人没上过什么学,资料显示初中肄业。”
林默予眉头微蹙,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继续。”言谨说
肖言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搭,说:“根据查到的资料显示,王传生30岁之前都是靠给人打零工,摆摊糊口,2014年七月,也就是六年前,他在西郊的一处棉花厂做了一年多的保安。”
肖言轻咳一声:“重点来了。”
“我们查了,他根本没当过兵。”
言谨摇头:“这不可能!”
“但公安系统里确实查不到他参军的任何资料。”肖言也纳闷:“能把你打成这样,对方确实也有两把刷子,我也相信你的判断没有问题,可是你口中说的人和我们真实查到的的确对不上呀。”
言谨看着资料,回想交手时对方的招式。
能破解她下肢的锁绞,光这一招就胜过局里经过专业训练的很多警察,连肖言学了那么多年的巴西柔术都破不了她的锁绞,对方却很轻易。
这不光是绝对力量的差距。
如果她的判断没问题,“有没有可能…”言谨自言自语,说话又说一半,急得肖言睁眼瞅她:“可能什么?”
“可能跟我交手的人不是王传生,至少不是你查到的这个王传生。”
“什么意思?”肖言没耐心道:“你别绕了,说结论。”
言谨打开林默予的电脑,点开邮箱附件,调出王传生的病历,放大了留存的术前照片再次辨认。
林默予和她一起看着,突然开口问:“言言,和你交手的人是他吗?”
言谨看了又看,点头:“我不会认错的,就是这个人。”
肖言也凑过去,表情一瞬间拧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这你都能认出来?”
屏幕上的脸,面目狰狞可怖,皮肤皱皱巴巴,颜色像新生的嫩肉,粉红里透着血色,左眼几乎看不见眼球,上下眼皮皱在一起。
言谨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再次点头:“我确定,就是他!”
好吧,言谨说是,肖言便信。
林默予搂着言谨,身子往电脑前倾了点,定了几秒,她转头看言谨:“言言,我见过这个人。”
“啊?”言谨挑眉,眼里闪过一瞬担忧:“什么时候?在那里?”
林默予说:“是你抱我去放射科拍片子的那天。”
一转眼,都半年多了。
言谨一下子想起来,那是陈立农闹事的那天,所以见王传生也是那天?
她眼含疑问
林默予回答:“那天,我接诊过这个人,见过他的全貌。”想起那人的脸有点后背生凉,她向言谨确认:“和你交手的这个人的右侧嘴角是不是也有一小块黑斑?”
言谨回忆,然后重重点头:“没错!”
“那就是了。”
可是,剩下的怎么解释,王传生没当过兵,那那么专业,军事化的格斗术又是从哪学来的?
言谨一时想不出,有点头疼。
林默予揉她头发,满眼疼惜:“别急言言,想不出来就先休息一下。”
两人都一晚上没睡,林默予眼睛都红了,言谨看着心疼,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再想想,“那我陪你。”林默予抱着沙发靠枕,手指绞着她衣襟,歪头看她,眼含眷恋。
肖言杵在旁边发光发亮,自己都觉得自己碍眼。
她轻咳一声,长腿从茶几上拿下来:“那个,要不你俩一起睡会吧,我和林青出去给你们买早餐。”
说着,林青就拎着早餐袋子来了。
警服随意拎在手上,眼睛熬得像兔子,她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到肖言旁边。
得,灯泡又多一个。
“取证做完了?”言谨开口。
“完了。”林青从袋子里拿出豆浆给林默予,语气有责备的意思:“你是不是陪言谨这家伙熬了一夜?”
“什么叫这家伙啊。”言谨抗议
林默予温笑了声:“没有了,是我自己睡不着的。”
四人围着茶几吃了个早饭,期间谁也没提案子的事,林青和肖言追问她们丈五北路爆炸的事,问到一氧化碳中毒时,林默予眼神微动,下意识侧头看言谨。
言谨也在看她,被牛奶润过的唇,粉粉的,看起来很好亲。
林默予抿了下唇,伸手握住她的手,和对面俩人轻描淡写:“当时现场浓烟太大,防护装备不够。”
她这么解释。
同时,感受到了言谨和她相握的手正在收紧。
“还好你现在没事,不然。”肖言瞄着言谨:“某人可要哭死了。”
言谨抬起头,发现三道目光齐刷刷都定在她这,林默予唇边带着笑,眼神柔的像要化出水般,她忙地地低头喝了口牛奶,不好意思起来。
吃完了早饭,林青带着物证赶会局里送检,林默予去卫生间将就冲了个澡,言谨担心她还有头晕的症状,和肖言分析案子时不停的走神。
肖言看她也不专心,索性打算先带资料回去,顺便跟赵局说明情况,先申请拘传,把王传生带回局里审。
“对了,无头女尸案怎么样了?”言谨想起来问道:“童川的资料查清楚了吗?”
肖言这才想起来,忙的都忘了要告诉言谨这个好消息了。
她比出胜利的手势微笑:“昨晚我们连夜开大会,案子已经结了,今早结案报告就移交检察院了”看了眼腕表:“这会儿啊,赵局应该忙着召开公安发布会呢。”
言谨整个人懵住:“你没开玩笑吧?”
“骗你干嘛。”肖言敛去笑意,满脸严肃道:“三天前有个人到公安局自首,他声称自己因为私人恩怨杀害了南大一附院普外科医生程瑶。”
“我们连夜对他审讯,他自己供述了作案动机,过程,手法,还有藏尸和抛尸的地点,我们带他去现场指认,在西郊一家废弃工厂的地下室的冰箱里找到了程瑶的头骨和右手,还在犯罪嫌疑人家里搜出了凶器。”
太突然了,言谨一时反应不过来,感觉跟做梦似的,她抬头凝视肖言的眼睛,确认对方真的没跟她开玩笑,她也严肃下来,问:“嫌疑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童川?”
“不是,嫌疑人姓夏,叫夏涛。”肖言坐下来细说:“据夏涛自己说,三年前她老婆怀孕十二周的时候查出了肝血管瘤,发现的时候瘤子直径已经超过10cm,而且孕期母体激素问题会导致瘤体加速生长,发生破裂,当时给她做检查的人正是程瑶,程瑶建议是尽快手术,切除肝叶,防止瘤子破裂,病变。”
“夏涛当时就同意了。”
“所以,手术没有成功?”言谨猜测。
肖言摆手:“不是,手术成功了,只是下了手术台的当天晚上,夏涛老婆突然发生室颤,麻药都没醒过来,人就没了,孩子也…”
林默予洗完了澡,刚出来就听到这一段,不明白发什么了什么,只看言谨脸色不太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她走过去坐在言谨身边,单手搂住她问:“怎么了言言?”
刚洗过澡的肌肤就像挂着水珠的瓷碗,细滑莹白,没完全系上的病号服领口里都是风景。
肖言目光定住。
同样是女人,差距还真是大啊。
看起来那么瘦,该有的一点也不少…
言谨抬头就看到对面肖言的目光,顺着那目光,转头又看到了林默予散着的领口,一瞬间就要炸毛。
肖言赶紧收回目光,轻咳。
“病号服是不是太大了?”言谨提醒,伸手替林默予系好扣子,“嗯?”林默予低下头,脸色一下有点红。
肖言想赶紧走,她感觉言谨现在已经在琢磨怎么揍她了,“那个,我还是先走…”
“你等下。”言谨板着脸,把沙发靠垫塞到林默予怀里,让她抱着,继续问肖言:“所以,夏涛因此怀恨在心,就杀了程瑶?”
“作案动机是这样。”肖言说:“事情发生之后夏涛没有找医院闹,也没有起诉,自己认了这事。”
“所以这不是医疗事故吧,他有什么理由要恨程瑶?”言谨转头看着林默予,请教:“宝宝,问你个专业问题。”
林默予笑,宠溺:“你问。”
“等等!”肖言震惊:“不是,你刚刚叫林医生什么?”
她没听错吧?
宝宝?!
这是从言谨嘴里叫出来吗?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林默予被问红了脸,言谨是根本不理她,仿佛她是空气,眼睛光盯着林默予看。
“我想问你,关于肝叶切除手术之后发生的室颤,是术后常见的问题吗?会不会是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的?”
林默予闻声,摇头:“不会,如果手术中操作不当,导致患者生命体征下降,检测仪会立刻发出警报,而室颤是在瞬间发生的,既然患者已经下了手术台,就说明在这之前她的各项体征已经平稳。”
“还有肝叶切除术常见的并发症是术后突发性肝衰竭,胆瘘,低血蛋白症,及腹水情况,导致室颤的原因多半不在这里。”
“很有可能,患者本身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讲起专业性知识,她整个人栩栩生辉。
言谨看呆了两秒,觉得林默予好美好美。
想点正事吧!她敲打自己,转头严肃下来,跳跃到其他问题:“夏涛为什么突然自首?”
这个问题,肖言是这么说的:“审讯时,夏涛称是他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整日坐立难安,白天怕警察抓,夜里又做噩梦,这才来自首的。”
“一个杀了人,又亲手把对方头割下来的人会害怕做噩梦吗?”言谨保持怀疑,沉默了两秒抛出了另一个疑问:“五月二号晚上,程瑶家附近的监控录像是夏涛做的吗?他电脑技术很高吗?是计算机专业的?”
肖言摇头:“夏涛学的是建筑,大学只上了个三本。”
“有同伙?”
“也没有。”
言谨笑:“那交警队的监控录像他是怎么删除的?”
“夏涛说,是他在网上找人买的软件。”肖言顿了顿说:“我问过他卖家的事,和那款软件,但是夏涛说不出来,对方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通通不知道,那款软件他说他注销了,优盘也烧掉了。”
总之是无从对证,找不到购买记录,和卖家。
“那凶器呢?”言谨问道,想起来林青那会给她的线索,凶器是一把特殊定制的刀,她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结果,肖言把照片给她的时候,她震惊了。
照片上是一根她曾经在童然家里见过的高定蟒蛇皮球杆。
“这是从犯罪嫌疑人家里找到的。”肖言左右滑动照片。
第一张是球杆整体的照片,第二张是球杆的前枝,只不过本该是实心加螺丝的地方变成了空心的。
肖言继续左滑。
看到第三张照片的瞬间,言谨睁大了眼。
球杆的后把,竟然是一柄短刀。
原来是这样藏住凶器的。
怪不得那天在童然家里拿到球杆的时候,总觉得重量不对!
绕了这么大一圈,童川是费尽心机了吧?言谨呵笑一声,手攥成拳,唇边扬起冷笑。
“打电话给局里,把结案报告扣下,通知赵局发布会拖后!夏涛不是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