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24、第124章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冒着微弱的绿光

　　因为听不到声音，声控灯一灭，言谨就觉得下一秒会从哪儿突然窜出个人来，迎面冲向她，甚至脑子里已经出现了画面

　　她心跳有些快，吐了口气缓解紧张，用手心贴在扶手上，顺着楼层的缝隙，上下看了看

　　楼梯扶手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颤感，说明楼上楼下没有人在移动，如果有人，对方应该也是静止的状态

　　言谨打了个响指

　　楼道声控灯亮了，她惯性思维的往楼下追

　　跑到九楼时，她突然想起来刚才楼上有一道绿光晃了一下，就像有人在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前走了过去

　　她立刻折身回去，每上一层看一眼楼层缝隙

　　她猜测，那男人应该不是这里的医生，虽然他穿着白大褂，但那衣服在他身上很紧绷，明显不是他的尺码

　　而且他在不属于夜班查房的时间出现在顾童生的病房，又在听到小护士叫自己“警官”时明显加快了脚步

　　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走了两层楼，都没什么异常

　　言谨不禁想会不会男人已经从某一层出去了，转念想又觉得不对，楼上的声控灯根本没亮过，就算是压着脚步上楼，一旦开门声控灯一定会亮的，除非是坏掉了，或者某层的安全门根本没关

　　果然，她走到十三层时发现，这一层的安全门是打开的，敞开了一大半，却没完全敞开，足够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通过

　　言谨三层台阶迈上去，想出去看看

　　穿过门缝时，她猛地顿了脚

　　医院这种地方政府部门会格外重视安全隐患问题，防火门装有自动闭门器装置，怎么会有敞开一半的情况？

　　她呼吸渐渐加重，左手抵住门轻轻推了一下

　　这时，声控灯灭了

　　几乎是瞬间，耳边穿过了阵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她脖子上

　　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把她往后拖，眼前一下子就看不清东西

　　“咳——”

　　言谨扯住绳子挣扎，右手狠狠肘击男人侧腰，可越打，脖子上的绳子就勒得越紧

　　她张着唇，喉咙里发出“嘶嘶”地声音，心脏里似乎也长出了倒刺，疼的快要窒息了，身体越来越软

　　男人力度很大，显然是非要她命不可，可是交叉式套索，她破解不了，濒临死亡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言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放弃挣扎，跟着男人的力度被他往后拖，右手摸进口袋，摸出林默予家里的钥匙，找到十字尖头的那一把，夹在指缝中，反手狠狠地刺向男人脖子

　　一瞬间，绳子就松了

　　言谨趁机左手制住男人左胳膊，右手从后勾住男人脖子，屈身发力，将男人摔了过去

　　后背撞地的瞬间，男人训练有素的迅速起身，手摸了下脖子

　　言谨邪魅一笑，亮出沾血的钥匙

　　一瞬间，男人眼里浮现出狠戾的杀意，只是口罩挡着，看不清全貌，言谨把钥匙收进口袋，借着灯光她看到了男人没被口罩遮住的皮肤尽是皱皱巴巴的瘢痕，显得狰狞可怖

　　她愣了一瞬

　　就这么一晃神，男人已经飞身过来了，一招直拳砸向面门，力道比刚才更狠，拳拳带风

　　言谨反应也不慢，旋身躲过男人的拳头，迈向台阶，借着高度，回身侧踢男人头部

　　对方像疯了一样，硬生生接了她这一脚，双手趁机抓住她的腿，把她甩下了台阶

　　背狠狠撞在墙上，疼的言谨有两秒直不起身，头也有点晕，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头带钢板的军靴直踢过来

　　“咳——”

　　言谨身子一歪，口中瞬间漫出了铁锈味

　　*

　　病房里，女人呼吸沉重，没有吊针的一只手紧捂着胸口，病号服攥出了深深的皱痕

　　——只要我还有半条命，一口气，我一定去见你。

　　——如果你来不了，我会去见你的

　　黑暗中，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回声荡荡，像从很远的天边飘来，空灵失真

　　她听不清，也看不见说话的人

　　突然，震耳的枪声传来，远处出现一道白色的光束，正慢慢后退着，好像一个人

　　“别走”她伸出手，迎着光跑，却看到那白光缩成一团，浮了上去，变成了一颗星星

　　林默予猛地睁开眼，额角都是汗，她揉了揉太阳穴，躺在床上缓不过神

　　最近，每每从梦里醒来，都要缓上好一会才能记起来梦里的零星一点，再去深想，拼凑那些片段时，头就会疼的像要炸开了一样

　　像是神经性疼痛

　　林默予叹息一声，觉得脑子乱的不行，索性不去想了，她目光看向沙发，发现言谨没在，愣了下，坐起来唤她

　　室内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转头看到了柜子上的助听器，林默予心里咯噔一下

　　想到言谨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心下一急，蹬上拖鞋，走出了病房

　　“言警官啊，她好像去十楼了，刚才萧筱出电梯的时候看到她了”

　　值班护士这么说

　　十楼住的都是胸外科转去的病人，可能是去看顾童生了，可是这么晚了，去做什么？

　　林默予走去电梯间，按了楼层键

　　刚一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尖叫，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担心是不是言谨出什么事了，脚步从走变成了跑

　　值班护士她认识，是刚来实习的小女孩，叫岑文，岑文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捂眼后退，脚步慌乱地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病房里的人被这声音喊了出来，都好信的在门口看热闹

　　“出什么事了这是？”

　　“不知道啊，喊得跟杀猪似的”

　　林默予跑过去扶起岑文，问道：“文文，出什么事了？”

　　岑文惊魂未定，指着病房里面，根本说不出话

　　林默予只能进去看个究竟

　　推开房门的瞬间，里面飘出一股血腥气

　　她屏着呼吸挪步往里走

　　以为见过生死，见过无数血淋狰狞的伤口，再面对血她可以比任何人都平静，可是眼前的景象还是吓到了她

　　林默予脊背生寒，怔在原地

　　盖在男人身上的被子已经被血染的通红

　　墙壁上，仪器上，地板上全都是血，星星点点，喷溅在病床周围

　　林默予站的位置，看不到男人的脸，却能看到男人头上赫然立着的一把刀

　　“报警，报警……”林默予喘气说

　　岑文还在门口哭，吓得站不起来

　　林默予强忍恐惧，往前走了几步，绕到地上血少的一侧，伸手摸向男人的颈动脉

　　不摸也知道结果

　　致命伤在脖子上

　　一条很深的刀伤，血都快流干了

　　近距离下林默予看的真切，男人的脸被刀I割花了，刀I子笔直的插在他右眼里，血混合着白色腺液流了出来，淌到枕头上

　　她捂住嘴，转身跑去卫生间，第一次出现了生理性呕吐，扶着马桶边缘吐的眼泛泪花

　　冷静之后，她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言谨呢！

　　“文文！看到言警官了吗？”林默予跑出去抓着岑文肩膀，晃了晃：“先别哭！告诉我，告诉我有没有看到她？！”

　　岑文抽泣着，好几秒才缓过来点神，说：“言警官刚才，好像跟着一个医生去了电梯间”

　　“哪个医生？”

　　这么一问，岑文彻底懵了，“对啊……哪个医生？那个人我，我好像没有见过”

　　林默予管不了那么多了，让岑文赶紧报警，然后自己追去了电梯间，按下按钮，她突然不知道是该上，还是该下

　　言谨追着人跑去哪了！

　　她扭头旁边的安全通道，走过去推开

　　门一开，几声闷响从里传了出来，声控灯十层之内都是通亮的，楼梯扶手肉眼可见的剧烈颤动着

　　响声是从楼上传来的，隐约还有女人的闷哼声

　　林默予心跳狠狠滞了下，快步往楼上跑

　　刚上12层楼的一半，一道黑影就从13层的楼梯飞了下来，撞在墙上，发出一记沉闷声响

　　“咳——”

　　林默予迈上楼梯，看清倒在地上的人后，心脏像被重锤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言谨！！”

　　她心惊胆战，无法思考，什么都顾不上了，踉跄上前蹲在言谨身边，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搂进了怀里：“言言！”

　　言谨额角流血，面无血色，眼睛一直盯着前面，

　　她伸手推开她，声音孱弱：“小心”

　　林默予跌坐在地，眼里全是心疼和惊恐

　　楼梯上的男人正在一步步走下来，洁白的白大褂穿在身上，眼里却目露凶光

　　言谨扶着墙踉跄地站起来，抹掉了嘴角的血，挡在林默予身前，掏出钥匙朝男人伸出手：“比起杀了我，你应该更想要这个对不对？”

　　男人脚步一顿，动了动脖子，再次迈下台阶，同时伸出了手

　　言谨勾起唇，不屑的声音从口中漫出，带着轻蔑：“呵……”

　　“你想要，我偏不想给。”

　　她松开手，把钥匙从楼层缝隙中丢了下去，转头对林默予说：“默予，去捡！”

　　男人被激怒了，直接从楼梯上跃起，勾拳直打她脸，言谨双手截拳，却敌不过男人的力道，拳头是截住了，身体却被撞到墙上，疼的浑身发软

　　林默予眼看着，什么都忘了，浑身只剩本能

　　她冲上去拽住男人又要挥拳的手，蚍蜉撼大树般想要拉开男人

　　男人凶恶的目光顿时转后

　　见状，言谨用力侧踢男人膝盖，在男人腿软的一瞬，迈上两节台阶，旋身从男人背后跳抱上去，双腿缠住男人下肢，用前臂的骨峰死死卡住了男人的喉结

　　一瞬间，男人眼白上翻

　　“去捡钥匙！”

　　“听话林默予！”

　　她声嘶力竭地吼

　　林默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手心全是指甲印出的深深浅浅的血痕，在言谨几次吼声后，她忍痛转身往楼下跑

　　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转角

　　言谨提着的心一瞬间落下去

　　男人发疯的打她侧腰，疼的她实在没力气锁绞了

　　最后，用力气扯下了男人脸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