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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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不可控制的蔓延，不过十几秒时间，前后相连的四辆车跟着燃起大火，隐有爆炸之势
医疗救援组在消防员的指挥下迅速撤离了爆炸地点，池清澜和李梦桐混在其中，背上还背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正是刚刚和言谨在同一辆车上被困主驾驶的人，林默予心里突然升起丝希望，她拼命，拼命挣开身后的禁锢，朝前跑去
她抓着李梦桐的护士服，像抓住救命稻草：“梦桐！梦桐……言，言谨呢？言谨在哪儿？她在哪？！她出来了吗？？！”
处在惊吓过度中的李梦桐，看到林默予含泪的眼眸定定凝视她时，心里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哇”地一下大哭了起来：“林……林医生……对不起……言警官她……”
“她怎么了……”林默予怔怔地，泪在眼里越积越多，“说话，她怎么了……”
“嗯？她是不是又乱跑了？是不是又去救别人了？？”
“说话啊……梦桐……”
面对死亡李梦桐不如身经百战的池清澜镇静，她哭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也不忍心说，池清澜同样不忍心，上前给了林默予一个安抚的拥抱后
退开身轻轻摇了摇头，用对方能懂的眼神给了她答案
曾经，在面对病人死亡时，林默予都会用这样的方式无声地告诉患者家属“请节哀”
今天，当这种怜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突然明白，这样的事原来无论用什么方式去表达都很残忍，残忍地让人突然就没了往下活的念头
望着那冲天的火势，林默予许久都没眨眼，身体笔直地如松柏，却又满身萧索
几秒之后，她手指一根根从李梦桐衣服上松开，垂下，肩膀一下子就垮了，腿也软了，直直的跪坐在地上，望着前面不发一语
池清澜没来得及扶，紧跟在林默予身边蹲下，哀痛的气息叹了出来：“听刚才的消防员说，火势起的太急了，整个车尾几乎是瞬间被火吞灭，言警官当时让他们先把驾驶室的人拖出去，结果，人刚拖出去几米，车……就炸了……”
说完，池清澜试图在林默予脸上，眼睛里找到一丝反应，结果没有，她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也不哭，不喊也不叫，清绝的面容那么沉静，那么无波无澜
只有那双传神的桃花眼里再也没有神了……
悲莫过于无声
所有的哀伤都大不过沉默，池清澜知道，林默予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痛苦，而是太难过，太痛苦才根本做不出反应
现场的火势越来越汹涌，扑灭的速度赶不上漫延的速度，短短几分钟时间，七辆车接连起火，形成了一道数百米的火墙
陈慈安始终站在距离林默予较近的地方，控制着高压水枪
“不行，水压不够，加高压！”他开着对讲机对消防车里的人说，而后调到其他队员的通话频道，“找两个人来我这里！！”
“收到，陈队！”
话音刚落，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传来一股热气流
不好！
陈慈安关掉高压水枪扔在地上，转身往回跑
“往后退！！！趴下！！有二次爆炸！！”
池清澜瞬间反应，拉着林默予胳膊把人往后拖：“林默予，你给我起来！你想死吗！！”“李梦桐快点帮忙！”
“林医生，快起来啊！！”
林默予却是挣开了她们的手，平静地转回头去：“你们走吧”
下一秒，炙热的大气流汹涌袭来
电光火石间，陈慈安捡起地上的防爆盾，飞身跃起，跳蹲在林默予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护住对方的耳朵，朝僵在不远处的李梦桐和池清澜大喊：“捂耳朵！趴下！！”
之后的，就听天由命吧
一声巨响，震破天际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升起赤红的蘑菇云，地面紧跟着剧烈颤动
无数尘烟混杂着汽车的碎片和零件炸的在空中飞了出来，金属哗啦啦掉在地上，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林默予心里却平静的不像话
她想去大火里找言言，她不怕
可是，大火没有带走她
她睁开眼，望见眼前戴防毒面罩的男人，心里只剩失落：“你又救了我一次”
爆炸声太大，陈慈安听不清，只能从女人的表情里判断，对方好像很失望自己还活着，是疯了吗？因为刚才那个女人？
“她是你的谁，至于你这么想不开，你疯了是不是！”
林默予却是笑了，眼里的泪跟着挤落下来，她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相信言言真的在那火里没有出来，可事实就是，言言不见了，“怎么叫我不疯呢”
明明是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那么空洞，麻木，她崩溃的很安静，不撕心裂肺，也不无止境的哭闹宣泄，就像坚硬的冰上碎出裂痕，只是很小的声音，一点点裂开口子，然后在最后一秒才会发出轰然倒塌的巨响
陈慈安没有在说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是紧紧的把人搂在怀里，用防爆盾和身体替女人挡下那些，她不能承受的，更多的伤害
眼见着七辆车，从尾端一辆接一辆的爆炸，最前头的大货车一旦炸了，在场的人跑不掉，周围住宅楼里的人也有危险，还有现场的一氧化碳浓度太高，在这么下去，就算不被炸死，也会窒息
陈慈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氧气瓶，剩余氧气不多了，不过还能坚持一会，他从地上捡起一半喝剩的饮料瓶，又从旁边伤者身上撕了块布下来，打湿，递给林默予
“拿着！”
“你和我的使命都是救人，所以你不可以在这里寻死！你看看前面躺着的人，她们刚刚死里逃生，没有一个人是不想活的！生命有多珍贵，你是医生应该比谁都清楚！”
说完，却是转身朝着火海而去
生命有多珍贵？
连这个劝说她的男人都在用行动证明着，总有什么比生命本身更珍贵，他又如何用这样的话来说服她？
可有一句话男人说对了，她的使命是救人，在人没救完前，她没资格死
爆炸已经蔓延到前面，周围几辆车已经被炸成了空架，火势高涨
林默予放下手里的防爆盾，捏着湿布踉跄起身，走去那个被言谨救出来的男人身边
“林默予！你做什么？”池清澜高声喊
林默予头也不回：“救人……”
蹲在男人身边，她一如站在手术台上时一样专注，沉着，她把崩溃往心里憋，憋的喉咙发疼，眼睛又酸又胀
而后有条不紊地解开男人上身的衣服，观察，触及，判断可能存在的内伤
“患者有…开放性血气胸症状…”她哽咽地转回头问：“清澜…你那里…还有纱布吗？”
声音僵硬，低沉的，听的池清澜心里难过，她宁愿林默予现在放声大哭，歇斯底里的发泄一场，可她知道，林默予从来都不是会把崩溃流于表面的人
于是她放弃了劝说和安慰，拉着李梦桐陪她一起救人，“纱布不多了，还有些生理盐水”
“够了”林默予接过纱布，在男人胸口裹住，止血，顿时男人呼吸不畅
开放性血气胸，变成闭合性气胸
林默予临危不乱，接过池清澜手里的医用箱，戴上手套，取出穿刺针，手指摸到男人左侧肋骨上缘，找准位置刺了下去
一瞬间，男人胸口起伏了几下
摘下手套，林默予机械说：“一会救护车回来…第一时间送这个人走，不要让他死……”
言言用命救回来的人
她不允许他死！
爆炸释放出的有毒气体呛的她呼吸不畅，林默予咳了两声，把湿布留给了男人，继续往前走
她毫不在意的以一种近乎自我谋I杀的方式用力呼吸着空气中超标的一氧化碳，沉着地给地上的伤者包扎，止血，清创
每走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晕
救下能力范围内最后一个人，往前走了两步，身体终于是撑不住地彻底软了下去
“林默予！林医生！！”
望着满天的浓烟，林默予从衬衫领口里取出言谨送给她的玉佩，轻轻吻了一下，握进手心里
她不知道一会中毒的症状越来越强烈时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用了这样的方式，她只知道，让言言陪她来现场她很后悔，把言言一个人留在车里更后悔
最后悔的，是她没早点告诉她，她想嫁给她，或者娶她也行，反正和她结婚就行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言谨
太晚了……
想起还有什么事没做
林默予拿出手机，指间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可怎么都解不开那个图案锁，她看不清东西了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素白长裙，带着英式圆边帽的长发女人，依靠在江边护栏上吹奏口琴
风把女人的帽檐吹了起来
那是一张，她梦寐以求想再见一次的脸，她留长发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分温润内敛，少了两分傲骨张扬
她身边站着谁呢？
好像是自己？
可是，她怎么都不记得自己有过那么一件红色的西式长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1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