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18、第118章

　　夜里，丈五北路发生特大交通事故，七车连撞，其中一辆拉土车侧翻，导致两辆私家车压在其下，人员受困

　　丈五北路距离江城医院最近，院长杨铭宇接到消息，当即下令急诊，普外，胸外科医生赶往现场，林默予接到院里电话时，言谨正在她身上肆意的纵火

　　她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摩挲女人的短发，眼神恳求，示意她停下，调整好自己沙哑的声音：“好，我…我现在就出发，到现场大约三十分钟！”

　　挂了电话，林默予指间在言谨后腰画圈：“言言……是院里的电话，我得走了…”

　　热意难消，她也不想走

　　言谨鼓着嘴吧，满眼不舍：“那我去给你拿衣服，陪你一起”

　　她拉开一点被子，眷恋的在林默予身上趴了几秒，吻了下她心口，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走去衣帽间

　　两人急匆匆穿好衣服，带上东西，顺便把房间简单整理了下，去前台退房时，为了节省时间，言谨把摩托车钥匙给了门迎，等她们办理好退房，摩托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夜里骑车视线不好，言谨不敢太快，保证安全第一，穿过临海公路，开上高架桥，到达丈五北路时，远远就听见了消防车，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好多人哭喊着什么

　　前面道路已经封了，站了一排交警，言谨放慢车速，看到其中一个交警从队里走出来，比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靠边停车，言谨摘下头盔

　　交警走了上来：“你好，前方有事故，这里禁止通行”

　　言谨掏出警官证，“警察，这位是江城医院的医生，奉命来这里参与救援”

　　核实了身份，交警这才移开路障

　　现场轮胎烧焦的味道极重，事故路段有数百米，七辆车头尾相接的挤在一起，最严重的大货车前面的一辆白色宝马车，还有被压在下面的两辆SUV，车身全部变形，驾驶室挤压的不成样子

　　消防人员已经把能救出来的人移到旁边了安全地带，林默予一路往前走，去和大部队汇合，言谨全程护在她右侧，把她和冒烟的车辆隔开

　　林默予走的很急，一手牵着她，手指摩擦，征求，“言言，我一会要跟车回医院，你先回家好不好？你在这，我会分心的”

　　言谨看着周围，捂着鼻子摇了摇头：“你去救人，不用管我”

　　“主驾驶里的人出不来，腿卡住了！”
　　“后座有个小女孩还活着”
　　“医生！还有医生没有！女孩情况不好！”

　　消防员大喊着

　　林默予也顾不上了，快速吻了下言谨的手，朝前跑了过去：“我是医生，让我来”

　　前面赶来了几个小护士，拎着急救箱

　　李梦桐也在其中：“林医生，需要什么吗，我这还剩了些纱布，生理盐水，阿托品”

　　“纱布和生理盐水！”

　　“好！”李梦桐迅速递出去，余光看到了站在林默予身后的人：“言警官！你也来啦”

　　言谨点了点头，上前帮忙

　　林默予从车窗里探进身子，摸了摸女孩的颈动脉，用瞳孔笔照了下女孩的瞳孔，快速判断

　　从车窗出来，林默予又绕去前座，主驾驶位上的人处于昏迷状态，头部轻伤，胸腔有铁片刺入伤

　　两个人情况都很紧急，林默予犯了难

　　言谨不知道从哪要来一双手套，给了林默予，自己赤手帮着两个消防员破拆

　　“默予，后座女孩伤的严重吗？”

　　“伤在脑干，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得尽快送医院，不然就来不及了！可是女孩的胳膊被前面驾驶座椅卡住了”

　　“好，我知道了，你别急！”言谨绕去副驾驶位置，前后观察了下，拿起地上的破窗器先把副驾驶窗户敲碎

　　“麻烦给个手电！”

　　消防员犹豫了一秒，还是扔了一个过去：“你是医生吗？”

　　言谨空中接住：“我是警察”说完身子从窗户钻了进去，林默予眼看着，来不及过去阻止：“言谨！危险！”

　　“没事，你在外面等我”

　　言谨坐在副驾，从座位中间钻到后面，叫了叫躺在后座昏迷的女孩，见女孩没反应，她打开手电往下照

　　女孩仰面躺着，手耷拉在座位底下，刚好被前面变了形的座位卡住

　　“你小心点！”林默予站在窗外，一手伸进来，言谨伸过去握住，让她放心

　　“麻烦再给我一个破拆钳！”

　　消防员递给林默予，林默予从窗口递进来，另一只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

　　言谨咬住手电筒照亮，一手拿着破拆钳缩在前座和后座稍有变形的缝隙里

　　她身材纤瘦，换了外面任何一个消防员，都没办法这么做

　　找准位置，言谨用破拆钳手动剪座位下面的杆件，叮嘱外面的消防员：“我要剪断下面的杆件，座位会有晃动，你们注意伤者，情况不对就告诉我停下！”

　　两小消防员还在对变形的门使劲，听到她的话点头应好，林默予在窗外一瞬不瞬盯着里面的情况，心一直提着放不下来

　　“言言，你手上还有伤，疼不疼？”

　　就不该让言谨来现场，她担心的手心汗津津

　　“不疼了，你不是帮我涂药了嘛，别担心”言谨视线从座位上移开，抬头朝林默予笑了下

　　低下头又一秒恢复严肃

　　下面的杆件很粗，言谨用力在同一个位置上连续，反复剪了多次，终于剪断了杆件，前座顿时松动的晃了下

　　言谨一手扶座位，一手从下面把女孩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默予，先抱孩子出去！”

　　林默予探身进来，接住女孩时，唇凑过去吻她，言谨也把脸凑了过去，柔软的唇就落在了脸侧

　　“言言，你知道你刚才有多美吗？”林默予小声在她耳边说

　　言谨愣了两秒，扶座位的手险些不稳，还没等她问，有多美？林默予已经抱着孩子去了旁边空地上

　　那句有多美，就算言谨问了，林默予也回答不出，她觉得那是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形容的美

　　把女孩放在地上，林默予用生理盐水冲洗女孩额头的外伤，扒开女孩的眼睛用瞳孔笔照了照，然后带上听诊器听心音，手指在女孩右侧第二，第三根肋骨上停留了一下

　　“肋骨骨折，没有血气胸症状，患者中度昏迷，先给肾上腺素2mmg”

　　李梦桐扒拉着医药箱

　　周围，消防员，医生来来回回的跑，林默予看了看远处的救护车，距离她们这里还有段距离，女孩的情况不能再随意移动了，她吩咐李梦桐去叫人来，自己带上医用手套，找准女孩的静脉位置，注射药物

　　做好基本的止血包扎，李梦桐喊人抬来了担架，林默予给女孩带上颈托，跟来的人说明了女孩的情况后，留在原地没走

　　车门破拆的差不多了，言谨一直双手从后面抬着座位，额头都是汗

　　“进度怎么样，还有多久？！”她哑声问

　　消防员说：“大概五分钟”

　　“言言，手还好吗？”林默予心疼，知道座位不能松，只能加快破拆的速度，“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她急的问消防员

　　“默予，你去救人，破拆完我就出去，别担心”

　　这时，前面传来喊声：“这里有孕妇和婴儿！”

　　“还有医生吗？多来几个人！”

　　林默予脚步下意识迈了出去，想到言谨，她又回头，“快去吧，注意安全！”言谨朝她笑

　　“好，那我……去去就回来！”

　　“嗯！”

　　又过了五分钟，言谨快坚持不住了，两条胳膊又酸又麻，前面的车门还没破开，而且她隐约闻到了股汽油味

　　不知道是从前面飘来的，还是……

　　言谨感觉不对劲，味道越来越浓，就像是从脚下飘上来的一样，她慢慢移了点身子，手保持不动，往窗外探头

　　车下渗出来的汽油流进视线

　　同时，前面两个消防员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用电锯锯开车门焊接点

　　金属触及的瞬间，火花飞溅

　　言谨瞳孔急剧收缩了下

　　“不要！！！！”

　　*

　　事故段最前方被大货车压住的SUV里，男人半趴在副驾驶位上，身下是一名孕妇，女人哭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凄厉又嘶哑

　　后座夹缝中的婴儿，一分钟前刚刚停止呼吸

　　消防队一大半的人围在一起，由中队长指挥着，合力破拆，林默予和其他急诊科医生等在车前，一时间帮不上忙

　　言言那边应该结束了

　　林默予担心的想

　　“用手动破拆钳，注意上方货车！”

　　这个声音林默予有些熟悉，她转头看着橙色衣服的男人，想起来是上次港阜高速时救过她的那位中队长

　　男人也注意到了她

　　四目相对，男人微笑点了头：“林医生，又见面了”

　　林默予颔首：“您好，陈队长”

　　这时，车门破开

　　众人合力以最快速度把男人先拉出来，孕妇还在里面，庆幸的是，她被保护的很好，只是男人的被压的不成样子，脸上半边皮肤血肉模糊

　　林默予还是确认了男人的颈动脉和呼吸，叹了声，拨开衬衫袖口看表：“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时孕妇被消防员从里面拉了出来

　　急诊科，胸外几名医生同时围上

　　鲜红的血液从女人腿间流出，女人意识已经不清晰，双手还是紧紧护着肚子：“孩子……孩子……”

　　“是产前出血，往返的救护车还没回来吗？”一个医生问，让小护士在打电话催

　　一人量压：“血压120/80mmhg”

　　林默予示意现场消防员后退，换上医用手套，消毒，带上听诊器，而后掀开了女人的裙子，手指伸进去

　　女人闭着眼呜咽了声，林默予安抚她，继续检查：“宫颈口有扩张情况！”同时用听诊器放在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边听边看表：“胎心148分/次，正常”

　　“胎位不正，有胎盘早剥迹象”

　　现场没有妇产科的专家，只能做基础判断，更细致的检查还需要送到医院去，现在只能等救护车来，女人这会儿已经有昏迷的症状了

　　这时，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默予松了口气

　　救护车停在她们跟前，两名医生跳下来，拉下担架床，几人合力慢慢把女人抬上了车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救援，最前面车里的伤者已经全部救出来了，林默予擦了把汗，转身回去找言谨

　　因为她，都没有过好一个节日，害言言半夜陪她跑，陪她受累

　　她要好好地补偿她

　　脚步从走变成了跑，林默予越来越急的越过人群

　　突然，地面颤动了一下

　　“轰隆——！！”

　　远处冲出了一股炽热的波浪，伴随惊天动地的巨响，引起了人群中剧烈的骚乱，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

　　那火光直冲天际，像在夜晚出现了怪异的夕阳

　　林默予停住脚，瞳仁映满火光

　　言言！

　　“赵宇，你那面出什么事了？！”陈慈安朝对讲机吼，大步往爆炸地点跑

　　“陈队，一辆车油体泄漏……遇明火…炸了…”对方声音颤的不成样子，陈慈安脚步顿停，摘掉防毒面罩，大声质问：“哪来的明火！！怎么会有明火？！车里有人没有？！”

　　“有…有……有一个女人…”

　　“好像…好像是个警察……”

　　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林默予脑中嗡了一下，双腿险些软了下去，她拦住从身边跑过去的陈慈安，颤着手夺过了对讲机

　　张开唇，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心脏尖锐的疼着

　　她幻想，对讲里的人下一秒会告诉她是虚惊一场，里面的人已经救出来了，又或者里面根本没有人

　　“陈队，你在听吗？”

　　陈慈安从女人僵硬的手中拿回了对讲机：“我在听，我现在就过去，你们抓紧时间扑救！”

　　结束对讲，陈慈安想着关心一下旁边的人，话还没等说，女人就如风一般的跑离了他

　　两只高跟鞋蹬掉在路上

　　赤着脚，跑的跌跌撞撞

　　陈慈安紧随其后：“林医生！！前面是爆炸区，别过去！”

　　女人听不见般，发疯一样朝着那辆被大火吞灭的车跑去，陈慈安见状不好，极速冲过去，从身后禁锢住女人的腰，把她抱离爆炸地：“林医生，可能还会有二次爆炸，你不能去！”

　　林默予身体腾空，被抱着直往后退，离她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

　　她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被大火吞没的车子，急的哭喊出声：“放开……让我过去！！”

　　“放开！放开我！！！”

　　“言谨……言谨！！”

　　“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