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16、第116章

　　上一秒还挂在唇边的酒窝，随着童然收笑的动作，浅的看不见了，林默予注视着，心里一沉，表面依旧温润笑着，片刻后状不经心地挑破了对方的失神

　　她先摸了下脸，提醒：“我脸上有东西吗？”

　　女孩的明眸这才动了起来：“啊！没有没有…”

　　童然眨了眨眼，有点无措，为自己解释说：“是，是觉得林姐姐你好看呀”，她傻笑一声，挠了挠头：“我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秒”，说完拍着哥哥的肩膀，求附和：“是吧，哥？”

　　童川侧抬了点头，瞅着女人清绝的侧脸，诚恳回答：“是呢”

　　林默予温笑了声，心里清楚童然并不是真的因为看她才发呆，是因为她对言谨亲昵的称呼吧，她想

　　骨科门口的等候椅几乎坐满了，林默予去诊台跟护士说了下情况，让顾医生临时加个号出来，她不是个喜欢走后门，论关系的人，但因为童然是言言局里的人，就不由得想多照顾一下

　　*

　　“你想什么呢？手没事吧？”肖言把档案一撇，走过去抓言谨的手

　　“没事，就烫了下”言谨摆手挡开，心思不在这上，疼也不说，嘴硬的不行

　　“刚烧开的手都有一百度了，能没事吗！”

　　肖言瞪她一眼：“我去给你买烫伤膏，看你手背都红成一面了，再过会准起水泡，一会你家林医生看见，还不得心疼死啊”

　　言谨下意识拉了下袖口遮手背，看肖言拎上外套要走，开口把人叫回来了：“别买了，过来说正事儿”

　　把那份档案展开，言谨盯着尾页上原告人那一栏的名字，招手让肖言坐到自己身边：“你知道童然的哥哥叫什么吗？”

　　肖言歪了下脖子，一脸问号，她只看过童然在大学时候各项考核的评估，倒没有了解过童然的家庭情况，这个不归刑侦队管，肖言便也没过问，都不知道童然还有个哥哥

　　看到档案上的名字，这才恍然大悟，心里说不出是惊讶还是什么，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上面叫童川的人不会就是童然的…”

　　言谨点了点头，又摇头说：“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确认身份不能只靠猜测，要谨慎核实才行

　　“先让小周查一下童川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还有，明天一早去趟检查院，把这案子开庭前原告方递交给上去的资料全都调回来比对”

　　“行，明天一早我带人去办”

　　找到了突破口，肖言心里却有点担心，主要是担心童然那小姑娘，“你说这事要不要先保密？”

　　言谨也是这意思：“先保密吧，涉及到警员家属，没确定是同一个人之前不要透露消息，尤其不要让童然知道一丝一毫”

　　这么做也算是为童然好

　　万一这个人真是童川，那假设他是杀害程瑶的真凶，童然知道了是会大义灭亲，还是窝藏包庇？

　　亲情和正义之间这道选择题，言谨不相信童然可以做的对

　　还有，有没有可能，童然知道什么？毕竟她跟童川生活在一起

　　正想的出神，肖言戳了下她胳膊：“赵局那边总不能也瞒着吧？”

　　言谨细想了下：“先不上报了吧，等确认身份在说，童然才刚到警局，如果让赵局和队里其他人知道她作为警察可能有一个杀人犯哥哥，即会影响她前途，还会被私下议论，就算是乌龙一场，总归也不太好”

　　没想到言谨都为童然考虑到这了

　　肖言瞅着她，开了个玩笑，也有试探：“行啊你，嘴上骂人家，心里倒是挺为她着想的嘛，到底是你的人，背地里这么护着，就是也不知道那丫头中了什么邪，一开始被你骂还想跟着你”

　　言谨顿一皱眉：“能不能不说这个了？她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这话是从哪来的…”

　　“她自己亲口说的嘛”

　　“……”

　　肖言锐利的乌眸眯了两下，想起了那天，在问童然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言谨时，女孩攥着警服衣襟，说了句“因为赵局把我分给言队了，我就是言队的人了吧”

　　这话倒也没什么，就是那种浮现出的怯生含羞，现在细想，总有点奇怪

　　平心而论，言谨这种又冷又魅的长相是会迷惑人，论家世，样貌，人品，身材…

　　身材罢了，做为女人太平了点，还有脾气也坏，性格又有点固执，抛开这些其他都挺好的，而童然刚出校园，看待事物难免浮于表面，就像人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大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帅的一样

　　不过，童然也不一定喜欢女的，反正不管童然是不是，她知道言谨是，就得替林医生多看着她点

　　“话是她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呀？”言谨不想在这话题上浪费时间，看了眼腕表，该是林默予下班的时间了

　　她起身挽了下牛仔裤的裤腿，拿上车钥匙

　　肖言心里感觉怪怪的，忍不住提醒说：“总之你不要受这句话影响就好”

　　言谨扭头看她：“这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好啦，我去接默予下班，档案你收着，让队里的人今天都别熬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把走访程瑶住处和社会关系的人力撤回来一半，着重调查童川这个人”

　　*

　　CT室门口排了不少人，轮到童然时负责检验的医生都快下班了，好在拍完片子医生说没什么事，养个三天就基本能恢复了，童川这才放心，带童然去一楼取了药后，想在大门口等一等林默予

　　“哥，要不我们请林医生吃饭吧？”

　　童川也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那我们在这等会林医生，要是她晚上没事的话，哥请她吃饭吧”

　　童然开心点头：“好！”

　　旋即大眼睛转了转：“哥，你说林医生有没有男朋友？”

　　童川一愣，这问题他没想过：“你小脑袋瓜里琢磨什么呢？关心人家林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做什么？”

　　童然顿时露出一副“还不是为了你”的眼神看着童川，明眸有那么些伤感：“哥，过完今年你都33了，我知道这些年你不谈恋爱，是怕有了别人会没时间陪我，可我还是好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

　　童川没说话，如墨的瞳仁晃了又晃

　　童然仰头看他：“哥，我觉得林医生人很好，她长得漂亮，性格温温和和的，又是医生，如果她没有男朋友的话，你可以试着追她呀”

　　如果也没有女朋友的话，童然在心底说，想来，林医生用那样柔情的气音去称呼言队，两人可能只是朋友吗？还有上次言队那么紧张的披衣服给她

　　“然然…”

　　一声低沉中夹杂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童然“嗯”了声，仰头看见哥哥对视过来的眼神里有她说不清的宠溺和眷恋，还有一丝丝她看不懂的不快乐

　　他揉她头发说：“哥有你就够了，看着你和喜欢的人恋爱，成家，我的人生也是圆满的”

　　童然嗫嚅：“可是…”

　　“好了，不说这个了”童川推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在童然看不见的背后，眼眸转深，瞳仁失色

　　他这种人是不配恋爱的

　　望着身边穿白大褂走过去的医生，童川苦了苦嘴角

　　“哥，那是不是林医生呀？”童然眼尖，隔老远就看到了林默予从接诊大厅走出来

　　童川循声抬头，脚步停住

　　女人长发如瀑，上身着了件湖蓝色的衬衫，下身是雪纺质地的白色西裤，配上一双素雅的高跟鞋，走起路来裤腿随着她动作一飘一曳，仿佛青砖石路上的细碎尘埃，都被她带走了

　　“哥，你愣着干嘛，快去打招呼呀”童然急的动手转轮椅，朝前面挥手：“林姐姐，等一下我！”

　　林默予脚步一定

　　童川推着童然迎上去

　　“你们怎么没走？”林默予问道

　　“我们在等你”童然笑笑，扭头看了童川一眼：“我哥说今天多亏了你，想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呀？他想感谢你”

　　童川放在轮椅上的手一寸寸收紧，慢慢抬起头，对视间，却想起了陈立农提起这女人时眼里嗜血般的疯狂

　　“随便什么方式，要她死就行！”

　　童川呼吸急促起来，觉得像被人掐了把脖子一样难受

　　林默予没注意到对方的胸口有一瞬急剧的起伏，朝童川温温一笑，拒绝的落落大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晚上有约了人”

　　正说着，一阵引擎声由远至近，不过几秒，一辆惹眼的红色杜卡迪稳稳地停在门口，座位上的女人长腿支地，双手摘掉头盔，理了理稍有凌乱的短发，转头朝她看来

　　林默予眼里浮起桃花，笑意盈盈

　　她微微朝侧颔首：“抱歉，我等的人到了，先行一步”

　　说完，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童然和童川同时转头，想看看来人是谁

　　只见女人从机车上走下来，白衬衫，牛仔裤的搭配干净又简单，她脸上是童然从没见过的爽朗笑意，那一头乌黑的短发，干练飘逸，不需要眯眼细瞧，就能知道那是谁

　　童然的心不由得被提了起来，手也不由得抬起，想挥一挥，朝女人打个招呼，可她举起手，在空中摆了几摆，对方都不曾侧目一秒

　　“是她”童川讷讷地陈述着

　　医院门口这会正值人多，下班的医生络绎不绝，言谨疾步朝林默予走过去，接过她里的包，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

　　“怎么换机车了？”林默予一手牵住她问

　　言谨朝后一看，转回头眨眼笑说：“想让你做一次机车女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林默予笑意加深：“难道不是挡泥板吗？”

　　言谨一哑，瞅了瞅后座

　　下一秒，林默予环上了她的腰侧，抚摸她的白衬衫说：“不过，我的衣服不及你的白，所以地上的土还是我替你挡好了”

　　说完，轻轻地吻，落在了她唇上

　　薄荷的香气扑入鼻息

　　言谨直愣住了，没想到林默予会在医院大门口，人最多的时候吻她，以至于都忘了回应

　　也是林默予侧头吻她时，言谨才看到了前面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不似平常在警局里扎着马尾辫，童然散下了头发，穿了件白色的长袖T恤，乖巧的坐在那，目光像是落在她这里

　　一瞬间，言谨明白了林默予在这时吻她的原因，心里被她隐隐的占有取悦到了

　　她顺着她，一手拂上女人的后颈，启唇吻了回去

　　视线注视着前面

　　女孩一开始没有动作，几秒后胡乱转了几下轮椅背过了身，像找不到方向一般，轮椅转的左右歪着，不成直线

　　言谨一时分了神，吻的有些迟钝，林默予似有感受，不满地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勾I引她回神

　　言谨这才收回视线

　　周围传来窃窃声，提醒她们的不得体

　　言谨侧开脸，垂眸撞见了林默予一贯清明的眼眸中已是隐有意动，她低重地呼吸了下，牵住对方的手，带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