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15、第 115 章

　　从发现尸体到今天已经整十天了，除了确定了死者身份，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警局里大半的人都被肖言调出去了，技侦科里只有小周和另外一个警员在，言瑾敲门进去，看到小周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累的伸了个懒腰，看到她站在门边，赶忙收了动作，坐直：“言队好”

　　“嗯”言谨走进去，想起他刚才的样子觉得滑稽，笑道：“懒腰抻一半又缩回去，不怕闪到腰啊？”

　　小周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不怕您训我坐没坐相嘛”

　　“不会，累了就去休息会”言谨拉了个椅子在小周旁边坐下，带头坐没坐相的瘫在椅子上：“肖言还没回来？”

　　小周看了下表：“应该快了吧，肖队一大早就带人去交警队查监控了”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言谨拍拍小周肩膀，叮嘱：“案子不急，去睡会吧，眼睛都成熊猫了”说完往外走

　　有吗？小周拿手机照了照自己

　　肖言正从楼梯上来，看到言谨站在楼梯旁边等她，一副闲散惬意，倒是她累的半死，“你大爷的，自己忙着谈恋爱，苦了我三天没回家知不知道？”

　　言谨一笑，殷勤地上前扶她：“我是抽空谈恋爱的，也没闲着呀”

　　“得了吧”想起来以前有案子的时候，言谨都一周周睡在警局不回家。现在可好，一到六点准点就走，哪还有以前查案的劲头了，“言谨，你这样可不行啊，谈个恋爱都开始不务正业了”语气是一半的训斥

　　言谨忙的点头：“嗯嗯嗯，肖队教训的是，小的知错了”

　　“光态度好可不行”肖言打了个哈欠，搂她肩膀往办公室走，“林青休假回家了，今晚我也得回家，晚上就靠你了”

　　“不行”言谨拨浪鼓似的摇头：“默予一个人在家，我不能不回去”

　　肖言当即想给她一脚

　　都熬了三天了，要在不回去补觉非得猝死不可，说什么都不能再熬了，可案子的事赵局又催得紧，在找不出线索又免不了被骂，都这时候了，言谨心里就记着林医生，也不想旁的

　　“你家林医生知道你因为她这么不务正业了吗？”她小小的威胁道

　　“我哪有啊”言谨撇她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这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就等着你回来跟你分享呢”

　　肖言眼睛一亮：“什么呀这是？”

　　“去办公室说”

　　看肖言困的不成样子，言谨从柜子里拿出珍藏地咖啡豆，磨成粉，煮了一杯给肖言提提神：“先说说你那面吧，交警队那有什么线索吗?"

　　肖言喝了口咖啡，只叹气：“别提了，白忙”在沙发上躺平：“我查了五月二号当晚程瑶离开小区后的行踪，发现主路上的监控录像都被删除了”

　　“删了？”

　　“嗯”

　　程瑶住的地方本就不在闹市区，附近小路多，且监控少，能查的都查了，连附近商家门口的监控也没落下，结果愣是没发现程瑶的车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个人商铺的监控倒说得过去，没有专业的防御系统，想要入侵进去删掉视频是非常容易的事，可交警队的系统都能被入侵，言瑾有点想不通，食指拂唇，思考了会

　　“交警队的监控系统和公安是同一级别，普通病毒代码根本侵入不进去，当晚交警队的防火墙都没发出警报吗？”

　　“没有”肖言望着天花板：“怪就怪在这了，要不是我今天去调监控，交警队那帮人根本都不知道当晚的监控有一部分被删掉了”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也可能是对方太专业了，言瑾沉思了几秒，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内部人？”

　　肖言摇头：“不会，如果是内部人干的，一定会留下输入口令删除的痕迹，我查过了，从程瑶出事到今天，交警队没有人使用过删除监控需要输入的口令”

　　只剩另一种可能：“对方是个电脑高手”

　　虽然监控这条路看似是断了，不过也给了言谨另一个信息，她推测：“删掉视频的人有可能是凶手本人，他从事的职业或许就是跟计算机有关的，且是这个领域里的佼佼者“

　　肖言点头，表示同意：“没错，能入侵公安系统还没留下痕迹，这技术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过涉及计算机领域的人在江城数不胜数，要是不能缩小范围，就只能全市大面积排查，想到这肖言想起来说：“对了，这几天下面的人排查了程瑶生前的社会关系，你猜结果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快说”言谨不耐烦摆了下手，肖言觑她一眼，喝了咖啡润了下嗓子说：“你一定想不到，程瑶生前居然一个朋友都没有，唯一对她熟悉点的就是大学时候的三个室友，她们对程瑶的评价都很一致”

　　“怎么说？”

　　肖言身子往前倾，盯着她吐出两个字“冷血”

　　言瑾一愣，有点惊讶，程瑶生前，她有见过两次，如果让她来评价的话，她觉得程瑶是那种理性到有些冷漠的人，至于冷血，她倒不这么觉得

　　“有什么依据吗”她问

　　“有”肖言点头：“据说，程瑶在大一参加第一节医学生的解剖课时表现的极其镇静，在别的同学还下不去手时，她就已经割开了动物的颈动脉插管放血，没一点手软，等动物死后开始正常的解剖实现流程，剥皮，切开肌肉，夹断肋骨，打开胸腔，一系列操作完成的非常漂亮”

　　从这里面，言谨没听出冷血来，觉得这是每个医学生都应该拥有的专业性，相比别人，程瑶只是专业性更强而已

　　“就这样吗？”言谨问

　　肖言摆手：“还没说完呢”

　　“喔，那你继续”言瑾起身去给自己也煮了杯咖啡，肖言在身后说：“后来，程瑶在实验室里养了一只兔子，一养就是两年，每天下课后她都会去食堂打饭带到实验室，和那只兔子一起吃”

　　水沸了起来，言瑾看着雾气沉思，问：“那后来呢？”

　　“后来，程瑶把那只兔子活体解剖了，取出内脏练习缝合”

　　言瑾听的一愣，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人都是情感动物，亲手解剖自己养了两年的宠物这事，已经不能从专业需要的角度去理解了，同样是医学生，换做是默予，她一定不忍心也舍不得的

　　程瑶这一点，倒称得上有些冷血

　　“对了，你刚说你那里有线索，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

　　“喔，档案袋就在桌上，你打开吧，顺便念给我听，我也没看呢”

　　肖言迫不及待拆开

　　咖啡也煮好了，言谨关掉咖啡机，问：“咖啡你还要吗？”

　　转身看到肖言正严肃的看着资料，一点不想理她的样子，便长腿一曲，靠在柜子边品起了咖啡

　　“2014年3月17日最高检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程瑶行医不当，造成原告方家属死亡事件，作出如下判决”

　　言谨吹了吹咖啡杯里的热气，专心听着

　　“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科学规律和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以及诊疗护理规范和常规，以上，经专家鉴定组综合分析，被告人程瑶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延误治疗属家属个人原因导致，院方及被告人不存在刑事责任，但因院方没有对特殊事件作出特殊处理，导致患者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

　　言谨打断了下：“你往前翻翻，应该有案情详解，原告方家属的死因是什么？”

　　肖言翻到第一页，看了看说：“是车祸后导致的腔静脉大出血，等等……”肖言眉头一皱，又认真看了一眼：“不对，是腔静脉大出血后，手术不及时导致的脏器衰竭”

　　“手术不及时的原因是什么？”言谨又问

　　“是…没有家属签字的手术同意书，上面写着是因患者家属未及时签署手术同意书，造成患者延误治疗”

　　言谨冷笑了声，有点无奈：“医院这种专门救人的地方，居然不懂人命大于天的道理，没有手术同意书的情况下，就能把人放那不救了吗…”

　　想来，那人也是可怜

　　喝完咖啡，转身打算在添一杯，因为昨晚被林默予欺负的够呛，害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精神：“对了，原告方叫什么名字？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原告人童川，与死者是母子关系”

　　“嘶——”

　　咖啡从壶里撒了出来，烫到了手

　　“怎么了言谨？”肖言被她吓了一跳

　　言谨愣了几秒，转身看过去：“你说原告人叫什么？”

　　*

　　“哥，一定要去医院吗？我都没什么事了”看着被哥哥用纱布包成粽子似的右脚，童然欲哭无泪

　　童川从厨房出来，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是不容拒绝地坚持：“当然了，必须去，崴脚也不是小事，不能大意知不知道？”

　　“哦……”

　　去就去吧，早点好就能早点回局里见言队了，这么想着，童然感觉身上都有劲儿了，一下从沙发上单腿蹦起来：“那走吧，哥，我也想早点好起来！”

　　童川赶忙扶她：“又不听话了，叫你不要乱动”刮了下童然鼻子，眼里还是那么宠溺的样子：“好了，上来，哥背你”

　　路上，童然光脚坐在副驾驶，手机在手里搓来搓去

　　言队也不关心一下她的脚怎么样了，童然气呼呼的想，可转念一想，言队好像也没义务要关心她啊，她是不是不该生气的？

　　半个多小时后，童川把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扭头看到童然不知在想什么，嘟着嘴，眉头都拧到了一块：“怎么了然然？”以为是她哪里疼了，童川语气紧张了起来：“是脚疼吗？还是手疼了？”

　　童然回过神，拍了拍自己脑门：“啊，没事没事，哪都不疼”

　　哎——

　　她暗自叹气，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

　　童川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背着童然先去门诊挂号，哪知道窗口那排队的人都到门口了，估计等拍到他们医生都下班了

　　童然眼见这么多人，打起了退堂鼓道：“哥……咱还是回家吧，我抹点药就行了，没必要拍片子的”

　　童川坚持：“不行，要拍”

　　好吧，童然耷拉脑袋靠在哥哥肩上，望着看不到头的长队叹气：“可是，这要拍到什么时候呀”

　　正说着，她眼尖的看到了一抹倩影：“啊！漂亮姐姐”童然猛拍童川肩膀：“哥，那个是不是那天给你虾的漂亮姐姐！”

　　童川一愣，抬头就看到了林默予一身白衣从人群里走出来，有礼的避让开了身边腿脚不方便的患者，

　　“原来她是医生呀”童然朝前面挥了挥手：“林姐姐，林姐姐！”

　　林默予正走着，听到一声有点熟悉的声音，便循声看去，看到女孩正趴在男人肩膀上对她微笑

　　原来是他们

　　她走过去打招呼：“你们怎么在这？”看到童然脚上的纱布，她关切：“受伤了？”说完才想起来，昨天言言告诉她童然被车撞了的事

　　“没事啦，就是脚崴了一下”童然笑说

　　童川弯着腰，朝林默予伸出一只手，微笑道：“你好，林医生，没想到这么巧，你在这家医院工作”

　　林默予点了点头，手伸过去和他相握，一秒即松：“嗯，是很巧，你们是不是要挂骨科？”

　　“是要挂骨科，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童川一顿，意有所指道：“这关键时刻才知道医院还是要有个熟人的好”

　　林默予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犹豫了下说：“嗯……骨科下午的坐诊医生刚好和我比较熟，要不你们跟我来吧”

　　童川当即答应：“那谢谢林医生了，您真是帮了我大忙”

　　林默予温温一笑：“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的”看到童然稚嫩秀气的小脸，不免又想到昨天她趴在言言背上的样子

　　她生平第一次，跟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子较起了劲

　　小气的宣誓着主权：“听言言说你是跟她在一起时被车撞到了，都是言言没保护好你，所以我替她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故意侧目，盯着童然的眼睛看了几秒，她发现女孩脸上的笑意，在她说完那句话时明显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