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08、第108章

　　言谨确实一肚子气，气的想骂人，可童然都受伤了，要是在骂她就有点太没人情味了，况且这事儿她也有责任

　　“你还能走吗？”她抬头看她

　　童然眼圈红红的，像又要哭了似的

　　她点了个头，逞强：“我我能…”

　　结果刚迈出左脚，右腿就支撑不住了，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一侧倒

　　言谨眼疾手快抓住童然胳膊把人往回拉了一把

　　“你这叫能吗？”真是个麻烦，言谨无奈叹了声，不想在这事上耽误时间，背对着童然弯下身说：“上来吧，我背你”

　　“啊，这…”

　　她一个实习生怎么敢让领导背啊……

　　童然不敢趴上去，可脚也确实走不了

　　要不，蹦着过马路吧，她想

　　这时，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动作快点！”

　　童然吓了一跳，顿时打消了蹦着过马路的念头，其实心里也不太愿意被言队看到她那样滑稽的样子

　　视线停在女人背上

　　她的目光被隐约可见的两块蝶骨勾住，女人的背笔直，肩若削成，那线条隔着风衣都能看的出性感

　　童然呆了两秒，觉得两块蝶谷像小翅膀一样，快要呼之欲出

　　半天没等人趴上来，言谨等的腰都酸了

　　她扭头，斥了声：“你在磨蹭什么？！”

　　童然这才回过神，猛地拍了下自己脸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居然不由得想言队不穿衣服的背影是不是超级性感的那种……

　　好丢人啊！

　　童然吐了吐气，双手这才怯怯地搭上了言谨的肩膀，拢紧“那……那麻烦言队了”

　　“确实是个麻烦”言谨没好气地说

　　类似冷杉木的香味灌入鼻息，淡淡的木香，清新冷冽，童然趴在言谨肩上，分辨出来这味道是从她领口散出来的，她不禁吸了吸鼻子

　　觉得这个味道好迷人

　　童然余光偷看了几眼

　　女人目视前方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八风不动的沉稳

　　比杉木本身的味道还要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背明明没有哥哥那么坚实宽阔，可童然就是在这个背上找到了安全感

　　一种连哥哥都没有给过的感觉

　　好像在她背上，手都不疼了

　　童然有点享受，歪脑袋又趴了上去，闭眼偷笑起来

　　其实言队是嘴硬心软的人吧？其实言队也没有很讨厌她对不对？她想

　　*

　　白忙一场，又耽误了时间，言谨把童然送到诊室让医生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出来后，她松了口气，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大碍，就是右脚踝关节有点肿胀，需要休息几天

　　正好能摆脱这个麻烦精

　　趁护士给童然包扎伤口的功夫，言谨去了趟保安室，想调下医院门口的监控

　　刚才那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太像专业抢包的飞车贼，他动作不够快，驾驶摩托的技术也不够娴熟，甚至撞倒童然的瞬间，自己都掌握不了平衡，差点也从车上摔下去

　　如果不是飞车贼，那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奔着档案来的，跟凶手有关系，或者也有可能是凶手本人

　　可光天化日用这种方式从警察手里抢东西未免太冒险了，对方傻吗？还是她们拿到的资料很重要？

　　还有她和童然都穿的便衣，没开警车，对方怎么知道她们要做什么，拿到的又是什么呢？？

　　“警官，您要查的是不是这个人啊？”保安队长指着屏幕问

　　监控画面里显示的正是刚才抢走档案的男人，男人带着头盔，穿黑色夹克衫，黑色长裤，骑的是辆国产品牌的街车，价格大概在一万左右

　　“恩，是他”

　　“这个人是几点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

　　保安队长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往回拉了点进度条：“是三点零四分出现在画面里的”

　　三点零四分…

　　那个时间她们也刚刚到医院

　　正在沉思间，保安队长有了新发现：“警官，他好像是跟着你们进的医院”

　　言谨抬头

　　监控画面上她和童然走进医院后不到一分钟，男人就把车停在了门口，还绕到了她的车前，转了一圈，之后才进了医院

　　“大厅的监控调一下”言谨说

　　过了几秒，主屏幕切换到医院大厅

　　监控显示她们被诊台护士带路进了电梯，男人站在大厅里左右张望，直到刚才带路的护士重新回到诊台，男人才有了动作

　　他走到诊台跟前跟护士说话

　　“麻烦把这个护士叫来”

　　“好的，我这就去给您叫”保安队长关门出去

　　言谨反复看了看录像，男人跟护士说完话就走去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了，直到童然拎着袋子从二楼下来，男人看到她立刻率先走出大厅

　　接着切换到院门口，在童然过马路的时候，男人发动摩托车朝她冲了过去

　　目标明确，根本不是飞车贼

　　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跟着她的！

　　“警官，这位是接诊台的护士陈嘉”保安队长带人回来介绍说

　　言谨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到陈嘉好想有些紧张，她走过去安抚：“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把男人和她说话的录像调出来问：“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陈嘉摇头：“我不认识”她顿了顿，面露疑惑地反问道：“他不是你们局的人吗？”

　　“我们的人？”言谨挑了下眉

　　“不是吗？”陈嘉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你们刚走这个人就来了，他说他跟你们是一块的，问你们去了哪里？”

　　因为言谨出示过警官证，这个男人又跟着她们前后脚进来，所以陈嘉根本没怀疑

　　“你怎么答的？”言谨揉眉问

　　陈嘉：“我，我就如实说了，说你们去找医务处调程医生的档案了……”

　　言谨：“……”

　　“还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就这些了”陈嘉说：“我本来要给他带路的，结果他说不用了，他在大厅等你们，之后就去椅子那坐着了”

　　从头到尾，男人没摘过头盔，言谨只能从身形上辨认，目测男人的身高不超过175公分，身上的夹克像麻袋套上去似的极不合身，裤子也是松松垮垮的

　　走起路来有一种垂垂老矣之态，背佝偻的像常年做重活被压弯了腰一样

　　这样的背影，和这种走路姿态，言谨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有点熟悉

　　可惜，医院的监控没有录声功能，不然就能从声音上分别了

　　现在能确定的是对方就是冲着她们来的，虽然档案没了，不过对方也做了件不打自招的蠢事

　　拷贝好监控录像，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言谨回到普外科接童然，医生已经给她包扎好了伤口，额头得伤也做了处理，言谨推门进去，看到童然正坐在病床上弯腰勾地上右脚的鞋子

　　不知道是胳膊短，还是行动不便，小手捞了几次都没勾到，言谨走过去踢了下，把鞋子送到她手边

　　方式是一丁点都不温柔

　　童然看到她，立刻笑了

　　“言队，您回来啦”

　　“恩”言谨盯着她额头看了两秒：“伤都处理好了？”

　　“好了好了”童然点头，把散开的长发扎起，穿上鞋子

　　言谨倚门看她：“那我送你回家，明天不用来警局了，等你养好伤再说”

　　童然“啊”了声，撅嘴：“可是档案被我弄丢了…”

　　“不用你管，回家养你的伤去”

　　好冷淡喔

　　还以为言队会关心她伤口疼不疼

　　童然有点失落，想到言队说要送她回家又有点开心，总之好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背她了，她脚不方便，言队应该会的吧

　　怎么还不过来背她呢…

　　童然搅着手指想

　　过了几秒就听到女人清冷的声音，无情的打断了她的幻想：“愣着干嘛？下床啊”

　　啊，不背了吗……

　　童然憋嘴

　　脚一触地，关节就阵阵的疼，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可不知怎么，童然就是想装一下，不想逞强了

　　如果爱哭的小孩子有糖吃，偶尔哭一下也不会被厌烦吧，她想

　　“言队……”她看着门边长身玉立的女人，眨眨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疼…”

　　“……”

　　眼看还有两个小时林默予就下班了，再耽误一会赶上晚高峰就来不及了

　　这个麻烦精！！

　　言谨长叹一声，走到床边弯身下去：“上来吧”

　　童然偷偷笑了下，双手搭上去，搂住言谨的脖子：“谢谢言队”

　　她心满意足，喜欢这个背给她的感觉

　　还有女人身上的味道

　　*

　　一辆极为低调的黑色大众辉腾停在言谨的车后

　　——咔嚓

　　男人放下相机看了看刚拍下的照片

　　清晰度很高

　　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不是这些

　　他打了通电话，然后把照片发了过去

　　*

　　童然住的地方距离南大一附院不远，车程不过二十分钟，没一会就到了，言谨把车停在门口，背着童然往小区里走

　　“你住几楼？”她气息不匀的问

　　偏偏这种轻喘带着点惹人遐想的撩人

　　童然听的愣了几秒，心跳快了快

　　“啊，我我住八楼”

　　把人送到了家，言谨转身要走：“你好好休息吧”

　　童然单脚站着，伸手拉住了她：“言队…”

　　麻烦精又要干嘛？

　　言谨挣开手，回头：“还有什么事？”

　　童然支支吾吾：“那个，我哥哥还没回来，您进来歇会吧，我给您倒杯水”

　　说完，没等言谨拒绝，就单腿蹦着去厨房了

　　看这样子也不是不能走

　　早知道就不背她了

　　言谨站在门口往里打量

　　室内装修有一点简约冷感的风格，基本以灰白为主色调，客厅墙壁上有一幅画吸引了言谨的注意

　　小时候父亲经常带她参加画展，说要陶冶什么艺术情操，不过她看不太懂抽象派的画作，却欣赏的了自然派和印象派的画

　　爱德华蒙克是她幼年时喜欢过的画家，客厅里这幅《病室里的死亡》正是他的作品

　　画中的人物以灰色为主调，都以不同的姿势沉浸在死亡的哀痛里，她们目光低垂，默认死亡，醒目的黄色地板有力地衬托着这份悲凉

　　蒙克的作品大多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言谨猜测买这幅画回来的人绝对不是童然

　　“言队，牛奶可以吗？”

　　女孩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言谨往进走了两步，盯着画随口应：“喔，都行”

　　不一会，童然拿着没开封的牛奶瓶蹦了出来

　　“给！言队”

　　“谢谢”

　　她的目光略过童然，继续看画，童然一开始以为言谨在看她，不由得有点局促，可当她鼓着勇气抬头打算和女人对视时，才发现女人的目光是落在她身后的

　　童然循着视线转头，才知道女人在看什么

　　她解释说：“这画是我哥哥买回来的”

　　这样富有压抑和死亡气息的画，是出于什么心理买回来的？

　　童然见她一直盯着那话，便拉住言谨的手腕让她进门：“言队，你进来嘛”

　　“喔”

　　童然围着她介绍家里的陈设

　　“左边是我的卧室，右边是我哥哥的”她拉着她崩着走，停在客厅的柜子前，童然骄傲说：“这些是我哥哥的奖杯”

　　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第二名，蓝桥杯亚军，国际计算机语言协会终生成就奖……

　　一个个奖杯，证书摆满了两层书架

　　原来童川是计算机学出身的，看起来在这个领域里很厉害的样子

　　一个把奖杯摆在客厅显眼处展示的人

　　是有些优越，自负的吧

　　余光瞟低，柜子旁边的角落里立着一根极为精致的台球杆

　　言谨也喜欢台球，童川的这一根她一眼便看出来是特殊订做的，连握杆处都是蟒蛇皮的，价格至少在五位数以上

　　童然观察着，看到言谨盯着球杆，就拿起来递给她，“这是我哥哥的宝贝，他除了电脑最感兴趣的就是台球了”

　　言谨犹豫着要不要接，总觉得没经过当事人的允许，不该乱动别人的东西

　　“言队，你会不会打台球啊，我觉得你应该会”她直接把杆子塞到言谨手里：“我也想学台球，可我哥都不教我，言队会的话，能不能教我呀？”

　　童然害羞地抿了下唇

　　脑子里想了下言队手把手教她打台球的样子

　　啊，想想就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言谨没听进去童然的话，从拿到球杆的瞬间她就感觉不对劲，她是会打台球，而且定做过很多球杆，可是童川这根……

　　怎么会这么重呢？？

　　完全不像是木质的

　　到有点像木包铁的重量

　　怎么回事？

　　*

　　傍晚，林默予刚结束一场小手术，出手术室第一时间冲了个澡，想到言言说晚上来接她，唇角不由得弯起好看的弧度

　　洗完了澡，她裹着浴巾坐在休息室擦头发，想给言谨打个电话过去

　　划开屏幕，顶端显示了一条邮件通知

　　她的私人邮箱很少会收到邮件，林默予不禁奇怪，随手点开了通知栏

　　邮件没有标题

　　她往下划了划

　　接着，一张极高清的照片映入眼帘

　　一个身穿休闲服的女孩伏在女人背上，她亲密的勾着女人脖子，脸像是埋在女人颈窝里，又像是在侧头吻她的脸

　　看起来像恋人……

　　林默予呼吸顿促，温润的眸子渐渐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