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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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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警局大厅,紧张的气氛就压面而来,抱文件的警员走路都是用跑的,还没等走上二楼,赵焱斌的吼声已经传进了耳里
“再给你们言队打电话!告诉她五分钟之后再不出现,就给我脱警服回家!!”
每次赵焱斌都这么说,也没见他动过真章儿
走到会议室门口,言谨倚着门往里看了眼,漫不经心:“赵局,您找我啊?”
“你还知道来!”赵焱斌站在会议室中央,随手拿了份文件就朝她扔过来,言谨偏头一躲,文件夹贴脸飞了过去,她回身捡起来
走进会议室,林青和肖言坐在长桌一侧的位置猛给她使眼色,言谨笑笑,叫了个民警去给赵焱斌泡了杯茶
没一会,民警回来略没有眼色的把茶杯递给了言谨,言谨瞄了眼,下巴往赵焱斌那点了下:“去给赵局”
赵焱斌“哼”一声,接了过去,当着一队所有人的面接着训斥:“你还有点当警察的样子没有,一堆人等你一个,这案子你要查不了我趁早换人!”
言谨解开风衣前扣端身而坐,侧头朝赵焱斌笑了下:“那您是听我汇报完工作再换人,还是现在就换人?”
“你!”
肖言小声提醒:“差不多行了”
林青翻开鉴定文件,解场说:“我这里有些新发现,要不赵局先听听我的?”
赵焱斌看过来,摆手坐下了:“你说吧”
接着幕布上放出了两张照片,林青走到长桌另一边,用激光笔指着死者左背的位置:“看这里,死者背部有一处极小的线形伤口,长三公分,刀口直径仅仅只有0.8微米,相当于两个刮胡刀片的厚度”
赵焱斌没发表意见,示意她继续
“现在可以确定死者真正的死因,不是机械性窒息,也不是颈动脉大出血,而是贯穿性心脏破裂”
“凶器刀刃宽三公分,厚度不超过1微米,这种极薄的刀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需要特殊定制才行
言谨和肖言对视一秒,下达了第一个指令:“一会会议结束之后,抽调一部分人,对江城所有制刀的门店进行排查,排查工作今天之内务必完成”
这工作量未免太大了点,底下民警心想叫苦,最后也只是叹了叹
林青汇报完了,言谨和肖言这面整理也好资料,开始对案件进行梳理
第一张照片是尸体在江城河岸边被打捞上来的样子,全身青紫,有轻微尸胀
肖言按开激光笔:“死者程遥,女性,32岁,本地人,独居,是南大一附院普外科的一名医生,尸体被发现时缺失右手和头颅,已经死亡超过72小时,现场没发现可疑痕迹,初步推测江城河岸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确认死者之后,我们试图联系过程瑶家人,结果查到程瑶父母早在两年年前的一起车祸中去世了”
言谨补充说:“凶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熟识的人,大多数碎尸案都具有明显的自保性动机,如果犯罪嫌疑人和死者之间有密切的关联,那么为了斩断这种关联,碎尸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赵焱斌摸着胡茬点头,过了几秒又给出了另一个观点:“还有一种可能,凶手有变态心理,喜欢虐i尸”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只是从尸体上看,凶手只是毁掉了死者身上的关键信息,没有明显的虐i尸行为
言谨沉思几秒,说:“目前能掌握到的凶手信息太少,没办法画像,重点还是放在对受害人社会关系的排查上”她看向肖言:“其他家属有没有联系到?”
肖言点头说:“联系到程瑶的舅舅,对方听到这事儿根本没什么反应,像陌生人一样,说了句过几天有时间再来认人,就把电话给挂了”
言谨听的无语
奇怪对方怎么会这么冷漠无情,她猜测会不会程瑶生前和这人有什么过节,如果有,对方就逃不了嫌疑
当务之急,得先把人请到局里
捏了捏手指,言谨讥笑了声:“没时间是吧,那就一会在打通电话过去,就说要是今天来不了,我们替他把遗体送到他家”
听的底下民警想笑,赵焱斌也没忍住,带头笑了声:“你啊你,就知道胡闹……”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看向门口,一个民警走进来,向赵焱斌敬了个礼:“赵局,省厅来电话了,要您去汇报一下无头女尸案的进展”
赵焱斌的脸一瞬就黑了下来,如乌云压顶
他站起身,挺着啤酒肚急往外走,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目光先落在言谨这里,后又看向肖言:“你们两个给我争点气!不要每次省厅来电话都让我没情况可讲”
“……”
大会之后,又开了个小会,言谨和肖言布置下一步任务,分出两个小组分别调查程瑶的社会关系和全市所有制刀厂和门店
直到小会开完了,一众人往外走的时候言谨才注意到走在队伍最后头的童然
不在二组呆着,跑这来做什么?
在童然快溜出门时她把人拽了回来,童然一踉跄,回身对上言谨深邃漂亮的乌眸,猛地低下了头
“你怎么在这?”
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冷香,童然后退了半步,嗫嚅:“言队,我我调到一组了…”
言谨旋即看向肖言:“你把她调来的?”
肖言耸了下肩,认了这事儿
她让童然先走,而后跟言谨解释:“小丫头一大早跑过来找我,委屈巴巴的让我把她留在一组,人家就想跟着你”
言谨:“……跟着我干嘛?嫌我没凶够她吗…”
“我哪知道”肖言搂着她往外走,把早上童然的话复述了一遍:“她说她是你的人,就想跟着你破案,不想留在二组
“什么叫我的人??”言谨拍开她的手,心里厌烦童然说这种话,感觉怪怪的,她看向肖言,严肃正经道:“我不管,我不会带她的,人你调来的,你自己带”
“你大爷的,你想累死我,我现在下面还带着俩实习生,再多带一个真的吃不消了”
休想把人推她这来,肖言走进两步盯着她问:“你到底带不带?”
言谨看过去:“我不带!”
“你确定?”
“说不带就不带!”
说完就走
留肖言在后头:“行,你不带是吧!”
怎样,还要威胁她不成?
“好,我找林医生去!”
简直精准捏住了她的命门
言谨一听,顿时折身回去,语气瞬间软了:“你找默予做什么?”
肖言勾唇笑,手指点她心口:“当然是揭穿你在局里的德行,好让林医生不要被你表面的温柔给骗了”
言谨哑了:“什么啊,我在局里什么德行了?”
“臭脾气,凶人,把人家小姑娘都骂哭了,不是你啊”
“能不能不添油加醋…”言谨瞪她一眼,反驳:“童然是我骂哭的吗?她明明是被尸体吓哭的…”
肖言摆手说:“知道知道,你不就为这个看不上她吗?”
言谨:“……”
以为肖言会懂她不留童然的理由,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理解,言谨撇了下嘴,心里有点憋闷,嘴上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一下
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肖,我不是因为这个看不上她,只是觉得她不适合,至少不适合留在一线,你扪心自问,她身上有一点当警察该有的沉着吗?”
“面对突发事件,她是不是能应对?会不会当场慌了神,我都不用她去抓人,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就很不错了”
肖言叹了口气,觉得言谨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比起其他刚入警的实习生,童然的的确确心理素质不够
或许是她的心比言谨要软,看到童然委屈巴巴的眼神,她就没办法拒绝女孩的请求
算了,好事做到底,给小丫头一个机会,以后怎样她就不管了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心劝言谨至少给童然一个机会,结果怎么说都不管用,一副铁了心不留的样子
没办法,肖言只能掐她命门
最后还是林默予这三个字最起作用
言谨把人留下了
“事先说好,人是你要留的,闯了祸我可不管”
肖言拍了拍她:“有你看着她,我放心”
*
全市制刀厂和门店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多家,工作量可谓是极大,肖言这边带了十七个人,分区域排查,言谨这边的工作量相对小些,于是只带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派出所民警被安排去程瑶生在居住的小区走访
剩下童然,自然是跟着她的
路上言谨开车,童然坐在后座
两人一路无话
期间,言谨几次看向后视镜,每次都能对上童然投来的目光,对视间又很快低下了头
是在偷看她??
想起肖言那句“她说她是你的人”言谨心里一抖,赶忙调开后视镜
被发现小动作,童然尴尬地转开脸,视线里,那双沉着锐利得乌眸不见了
她低头捏自己手指,心里想跟前坐的人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闷,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叹声沉默
言队好像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很讨厌她,童然想
到了南大一附院门口
言谨也不管童然有没有跟上来,自行往里面走
她腿生的修长,走起路来如风一般
直到进了门诊大楼,她才后知后觉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
童然正站在车前傻站着不动,言谨无奈地又走回去提醒:“愣着干嘛?”
只见女孩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看的言谨不免心烦,语气也很不好:“你怎么回事?又哭哭啼啼做什么!”
童然揉了下眼,道歉:“对不起言队,耽误您时间了”
搞不懂她那里有那么多委屈,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言谨懒得理,转身往回走,把人晾在身后
童然赶忙小跑跟上去,看到言谨清瘦的侧脸隐又不悦时,她小声解释:“我妈妈…是在这里去世的…”
言谨呼吸一滞,侧目看见有晶莹的水光隐没在童然抬起的手背之间,一瞬间,她心底生出一丝同情
或许是同病相怜
她不忍心再去苛责什么了,但也没回应,也没安慰童然
她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缓了许多
递出警官证,报了来意后,护士带她们去了医务处,顾承恩一如上次见面时一样热情
叫人沏了两杯茶来,“言警官这次来是要调查什么吗?我这面一定全力配合”
童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第一时间翻开记录本,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错过一点关键信息
言谨开门见山:“我们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今天来是想了解程遥生前的为人,她在医院里有没有和某个人发生过口角,有过什么过节?”
“哎……”顾承恩惋惜地叹了声:“程医生啊,怎么说呢…”他短暂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她是个医术精湛的医生…”
仿佛还有后话,言谨没打断他
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承恩才说出第二句评语:“她性格孤傲,不过在工作上很认真,只是和同事少有来往,也没发生过什么口角”
言谨点头,侧目看到童然正在认认真真记录,继续问道:“那医患关系呢?
说到这顾承恩想起来了:“医患关系上程医生倒是经常会被投诉,大多是态度不好,不过应该跟案子没什么关系吧”
“是否跟案子有关系,需要进一步查证”
顾承恩喝了口茶,润喉说:“那这样吧,我把近几年的投诉档案调出来交给您”
“好,那麻烦了”
“不麻烦,程医生是我们院的人,我也希望言警官能尽早抓到凶手”
调档需要些时间,因为有一些没有电子档案,只能找纸质版的,言谨让童然跟着档案室的人过去,自己转去普外科,想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些别的
比如程瑶的感情问题
“程医生好像没有男朋友,她那样的人大概也不需要吧”其中一个医生说
“哪样的人?”言谨问道
“以事业为重”
另一个医生说:“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我们一起工作五年了,从来没见过程医生的朋友,也没听她提过,而且她好像从来不发朋友圈,工作之余的生活我们完全不了解”
记录下来,言谨又问:“听说她生前经常被投诉,最严重的一次你们有什么印象吗?”
几个人想了想,其中一个男医生说:“好像有一次挺严重的,对方都闹到法院了,结果官司没打赢,还扬言要杀了她”
“能具体说说吗?”
”这个,我没什么印象了,就听说好像是因为程医生没有及时救治,导致了患者死亡”男医生挠挠头:“对方叫什么来着…”“哎,实在想不起来了,我们院里应该有档案的,您可以去查一下”
或许是关键性信息,言谨第一时间赶去档案室,结果对方告诉她童然已经抱着档案走了
这家伙…
她给童然打去电话
“喂,言队”
“你跑哪去了?”
“啊,我我在医院门口,刚想打给您呐”
“去车那等我”
挂了电话,言谨小跑出医院,远远看见童然拎着装档案的袋子正在过马路
她走下楼梯,按了车钥匙解锁,让童然先把档案放到车上
目光移开的几秒,一道黑影急速窜过,抢走了童然手里的袋子
电光火石间,摩托车擦着童然身体过去,她躲闪不及,被撞开了半米,身体失重地后仰
周遭顿时一片惊呼
“撞人了往哪跑!”
“小姑娘,你咋样啊?”
“有没有事?”
言谨瞳孔急剧收缩,目光追着摩托车,第一时间记下了牌号,然后跑去童然身边
女孩小脸煞白,手上蹭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往外涌:“呜……言队!档案,档案被抢走了……”
摩托车早没影了
言谨愤愤地攥了两下拳头
童然惊魂未定,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女人逐渐阴历的眸子,咬紧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言队…都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没了,言谨想发火,可看到女孩强忍疼的样子,还有额角那一点点血渍时,终是不忍心骂什么了
也没什么能骂的,不能怪她
叹了声,言谨语气淡淡关心道:“手怎么样?头晕不晕?”她从车里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先把血擦擦吧”
对上女人关切温润的明眸,童然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双手接过纸巾,她摇头说:“不不疼,也不晕,我没事的…”
“都流血了还没事?”言谨无奈,伸手扶她:“好了,走吧,正好在医院门口,去检查一下”
童然也想走,可整个右脚一触地就疼,她不敢说,生怕言队觉得她是个麻烦,只会闯祸,于是,她站在原地走也不能走,说也不敢说
圆溜溜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你是不是崴到脚了?”见她不走,言谨蹲下身撩开她裤腿问
童然低头看着她,眼圈悠然红了:“言队,我把重要的资料弄丢了,您为什么不骂我……”
骂她,她心里还能好受点,可是言队关心她,她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