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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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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某废弃工厂,一个男人正坐在已经破了皮的沙发上抽烟,室内唯有这一点亮光,适应了黑暗,对面三人的脸也可以看的很清楚
呼——
吐出一口烟,男人弹了下烟灰:“照片拍的清楚吗?”
“足够用了”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说,语气十足地自信,站在他旁边的人却是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查到IP地址……”
男人抬手打断,不屑地冷笑:“呵,你是太高估那群警察?还是太低估我?”
这时,另一个男人拍了下桌子也表示不满:“童川!你别太自大!你的事是了了,可我们还没开始,你别把火引导我们身上!”
“怎么?这就怕了啊?”男人哼笑一声,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丢到一边:“怕就趁早别干,省得万一东窗事发,挨枪子的时候吓得你尿裤子!”
男人指他:“你!”
“行了!”沙发上的人厉声制止,鬼魅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工厂中尤为瘆人,他扔掉烟头,用皮鞋碾灭,然后把玩起手里的匕首,刀尖抵在白衬衫男人的胸口上:“你真是恨毒了那个医生啊,让她死还不够,还要把她死后的惨状公之于众”
“呵呵呵……”收起刀,掸了掸那人衬衫肩头的灰尘:“童川,你够残忍,不过我喜欢这种方式”,他狂笑一声,眼里有嗜血的兴奋:“你妹妹已经被留下了吧?”
一提到妹妹,童川恨恨地眼神立刻就变得柔和了下来
男人看到了他眼里有内疚和不忍,声音立刻冷下来,警告道:“从你做这件事的那一刻起,你妹妹就只能和你同流合污!”
“不要让她成为你的软肋,也不要让她成为我们的变数,否则…”
眯了眯眼,男人没有再说下去,他捡起地上的烟头揣进口袋,而后拉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先走了出去,刚迈出一只脚,又停顿住了
男人侧了点头,十分谨慎:“把那该死的,沾着你指纹的易拉罐捡起来带走!”
凌晨三点多,在夜色的笼罩下,四个人,四辆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驶离工厂
*
晨光倾洒进来,室内荡漾着金色的粼光,林默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拢了拢身上的薄衫,一股冷香钻入鼻尖,她睁开睡眼,看到盖在身上的得西装外套,还处在睡梦中的迷蒙思绪顿时清醒了
言言回来了!
从沙发上坐起来,林默予踩上拖鞋在屋里寻找,推开卧室的门,床上还是整整齐齐的,连被子都没有一点皱痕
她恍惚以为是言言根本没有回来过,可是盖在身上的外衣又的确是言言昨天穿过的
是夜里赶回来,一大早又匆匆离开了?
林默予有些失落
她明明睡眠不是那么沉的,不知怎么连言言回来了都没察觉,等了她半个晚上,结果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厨房料理台上放了一个精致的包装袋,上面有一张手写的便签,林默予走近,揭下了上面的便签
字迹如她,清洌优雅
【记得吃早餐,下次不许在客厅等我到深夜了,笨蛋!】
最后面还画了一个简笔画
拇指摸着上面的可爱的小猪头,林默予不由得笑了,心暖之余,又有些心疼
昨夜她是等到后半夜才撑不住睡着的,那个时间至少三点多了,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言言很可能连觉都没睡,回来呆了一会,给她买了早餐就离开了
越想越心疼,还有点无奈,她苦恼自己,案子上的事一点都帮不上言谨
叹息一声,吻了下便签纸上的小猪,林默予去浴室洗漱,往脸上扑了一把清水,弯腰时,领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荡了出来
如雪一样的色泽,在冷光下更多了几分透彻,正面雕刻的雪滴花栩栩如生
林默予一怔,立刻擦干手上的水,抚摸上面的花纹,动作轻之又轻
这是言言心爱的东西
林默予想不通,言言为什么又把玉佩给了她,上一次给她的时候,是因为她要去阜港高速参与救援…
那这一次为了什么?
她莫名不安,走出浴室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通视频过去,几声之后视频就被挂断了,紧接着,聊天界面置顶的橘猫头像多了个小红点
“起来啦?睡得好吗?”
没等她回,言言又发来了第二条:“好想接你的视频啊,不过现在不太方便”
后面还跟了个委屈的表情
林默予心软,回:“还好,只是夜里总觉得冷,好像少了点什么”
“嗯?少了什么呀?”不知道言谨是不是故意装傻要她来说,林默予也不在意,直言表达思念,回:“少了你”
她急切地转移话题,文字上没有暴露自己心里的不安:“怎么把你的宝贝玉佩又戴给我了呀?”
对方答非所问:“它才不是我的宝贝呢”
林默予皱眉,接言谨的话,装傻:“嗯?”
过了不到半分钟,手机震了下:“我的宝贝只有一个”
是什么,不言而喻,林默予抿唇笑了下,依旧装傻,想听言谨说出来
她接着回过去一个字:“嗯?”
这次言谨却是很久都没回过来,林默予边吃早餐边等,界面一直停留在橘猫头像那里,时不时戳一下将灭的屏幕
等啊等
直到早餐吃完了,都没等来言谨的消息,林默予有点失落,眼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收拾好餐桌,走去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这时,专属言谨的来电铃音响了
她疾步走回客厅接
入耳的嗓音有轻微的低哑,是很明显的疲惫,却还是那么迷惑人
“默予,出门了吗?”
林默予夹着电话,站在镜子前换衣服:“还没有,正准备出门了”
“那你站到镜子前”
不知道言言的意思,不过林默予还是照做了,说:“嗯,我就在镜子前呢”
她心跳微动,等着对方开口,只听到言谨轻轻笑了声,再次开口,声音里有万千地柔和,仿佛快把她融化了一样
“那你看到了没?”
林默予对镜摇头:“看到什么?”
言谨哼笑了声:“我的宝贝啊,没看到吗?”
闻声,林默予盯着镜中的自己,红霞顿时漫上了她的双颊,她低头轻笑,旋即点头,柔情的笑了:“嗯,我现在看到了”
她嗔她:“肉麻”
唇角的笑意却是下不去,摸着胸前的玉佩,林默予声音沉了下去:“言言,为什么又把玉佩带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头平缓的呼吸好像滞了一下,还没等林默予细细品味言谨短暂的沉默,低沉惑人的声线再次传入耳里,扰乱了她的思绪
“啊,你说玉佩呀”
林默予捏指尖:“嗯,怎么突然把它给我?”
言谨在那头笑:“因为你昨晚穿的那件白纱睡裙很配这块玉啊,我偷看你睡觉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林默予:“…”
被一句话带跑,林默予思绪微乱:“只是这样吗?”
“不然你还想我怎样呀?”她愉悦地笑了声,好似挑逗:“听你的口气好像很失落我只是偷看你睡觉”
林默予脸一红,明明没这个想法,被言谨这么一说,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失落,她嘴上否认:“我没有!”
羞恼地有点想挂电话了,言谨却突然郑重起来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唤她名字:“林默予…”
林默予一怔:“嗯?”
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和她的心跳重叠,言谨温柔的嗓音像隔空递来的一只手,极尽柔情地抚摸了她脸颊
“这枚玉佩是我很心爱很心爱的东西,你收了它,就要一辈子带着,不许取下来,还要一辈子对我好,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她声音有些发颤,好像害怕自己不收玉佩,或是爱上别人,林默予无暇多思,吻了下话筒,柔声回应她:“好!”
她一字字重复回答:“我会带着它,会一辈子对你好,会一辈子只爱你一个的”
可是,她心里有顾虑:“言言,你把玉佩给了我,那你呢,你不是说它可以保护佩戴它的人吗?”
她不是迷信的人,却真的希望有什么东西可以护着言言,可言谨却不以为意,还在那头笑她:“林默予,学医的人不是都只相信科学吗?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呀?”
是啊,什么时候?
她对镜自嘲,否认自己迷信,其实只是不安而已
*
挂了电话,言谨就被赵焱斌叫去了办公室,肖言也在,看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显然是在她来之前,已经被训了有一会了
办公桌上无数份报纸铺洒开来,赵焱斌指着上面的新闻,暴跳如雷
“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我一再强调不要走漏案发现场的消息,现在倒好!”他一把抓起报纸,把上面的照片举到言谨面前:“睁大眼睛好好看,这是什么?!”
言谨垂眼,默不作声
赵焱斌又把报纸举到了肖言面前,逼得肖言只能头往后缩
见她们两个都不说话,他把报纸收了回来,看着上面的照片,无奈地笑了声:“一夜之间,案发现场的高清照片在网上光速传播,现在已经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了!!”
“现在警局门口被媒体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民众都在关注此案的进展,媒体也在追问,我办公室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他直揉眉心:“你们两个现在是连死者是谁都查不出来,更别提锁定嫌犯了”
言谨也很无奈,尸体被破环,能留下的痕迹本就不多,前几天的两场雨更是冲刷掉了一些线索,以至于在江城河岸边除了尸体,就只发现了一些错乱的脚印
死因不明,凶器未见,连嫌犯的画像都无迹可寻,肖言昨晚连夜走访江城的大小医院,现在也还没有发现近一周不在岗的医护人员失踪
一个早上接收不同方面的压力,赵焱斌脾气难免暴躁,言谨倒是不怕,只不过这案子主要负责人是肖言,昨晚的情况她并不清楚,只能先沉默,眼神询问肖言
肖言这才开口:“赵局,目前基本可以确定死者的职业是医生,昨夜我们已经排查了江城的四家医院,暂时还没有进展”
赵焱斌直喘粗气,看向言谨:“那你呢,碎尸案到现在还是只确定了死者是十岁左右的男孩,其他的也一无所获?”
言谨理直气壮:“嗯,一无所获”
砰——
他一拍桌子:“你还好意思说一无所获!”
架势像要打人,暴躁的简直比嫌犯还像嫌犯,言谨直视过去,丝毫不慌,据理力争:“赵局,我和肖言从发现尸体到现在只有48小时,您以为我俩是福尔摩斯再世么?”
“言谨!”肖言小动作拉她袖口,言谨挣开,从椅子上起身,怼了回去:“第一,人手不够,第二尸体损毁严重,需要时间比对,化验,分析,推敲,林青这两天一直泡在解剖室里,肖言也连夜带人排查,我们不是破不了案,只是需要时间!”
赵焱斌脸色铁青,差点没把手里得文件扔到言谨脸上,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问题是在理的
重重吐出一口气,解开了警服的风纪扣,赵焱斌看向言谨:“好!你说人手不够,那我给你从下面抽调人过来”
又看向肖言:“从今天起言谨手头的案子我交给其他人查,你们两个互相配合一起负责这件案子!”
没办法,照片一出,舆论的压力太大了,现在的重心必须先放在这件案子上:“你们两个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人手上我会给你们配齐”
他双手交叠,眼神犀利:“凶手一天没落网,你们就一分一秒都不许松懈,一定要尽早结案,避免民众恐慌!”
两人一同点头:“是!”
从辅警做到局长,赵焱斌深知每件案子破起来都不容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他无心给下属施压,只是他也有作为局长的压力和无奈
*
警局门口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赵焱斌没有下令强制驱赶,只是吩咐了几名辅警在门口站岗
他做事雷厉风行,说调人就立刻从各分所调来了二十几号人,这下排查的效率一下子提上来了,言谨和肖言带队分头行动,打算用一天时间完成排查工作
林默予所在的医院自然由言谨负责,算是上班时间开个小查,去看看自己的宝贝
四辆警车浩浩荡荡开进了江城医院大门
言谨没换便装,庄严肃穆的警服穿在身上,配上她英气的长相,气场十足,一下车就迎来了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后面三辆车跟着下来了九个被抽调来的民警,声势浩大地像是来医院抓人
只是走访,没必要这么多人,言谨叫了其中两个人跟着自己,让其他人留在车里
刚走进医院大厅,人群中的一抹纯白就勾住了她的目光
带头的女人边走边看着手里的病历,颈间挂着银色听诊器,身后跟了几个实习生模样的年轻医生,素洁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分秒钟都散播着温馨
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女人停住了脚转头看来的那一瞬间,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言谨喉头松动,大步迎了过去
两个小民警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位一直冷着脸的队长怎么突然就面容柔和了,还朝着对面的女医生跑过去,他们也跟着跑:“言队?”
林默予惊喜:“言言,你怎么来了?”她很开心的地笑了,只是大庭广众下克制住没有迎上去牵言言的手
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在后面小声议论
“喂,你们觉得林医生笑的正常吗?”
“好像不太正常诶!”
“那个女警察长得好漂亮啊,又酷又飒!”
站在林默予面前,言谨的思念都发疯了,可周围人太多,不好在公众场合过分亲密,她克制着,以至于嗓音都哑了:“嗯……我来这里查点东西,跟案子有关”
六个人围着她们,林默予觉得不自在,语气淡了些,心里却很难平静:“这样啊,那……”
想说让她先忙,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你要查什么?要不要我陪你?”
怕林默予因为自己耽误工作,言谨问:“不忙吗?”
林默予摇头:“暂时不忙,可以陪你一会”
顿时,言谨摆手遣走了身后的两个民警,林默予也把带实习生去实验室的事先放下了
长廊上人很少,两人时不时碰在一起的手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牵了上去,相视一笑间,对方眼里的思念都很清晰
言谨抿了下唇,趁着长廊没人经过,周围又是好景色,从正面搂抱住林默予的腰,把她用力拉进怀里
“好想你啊,林默予”她在她耳边说,林默予双手抓着她警服,侧唇吻了一下:“我也是,我昨晚一直在等你”
她有一些失落和委屈:“等到好晚你都没回来,回来了又不叫醒我”
言谨心软地不行,安抚:“看你睡的很香,我舍不得”她顿了顿,眼眸含笑:“甚至……想吻你都舍不得,怕吵醒了你”
闻声,林默予离了点身看她,眼里漾出的笑意勾魂摄魄
“那现在呢?还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