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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谁的噩梦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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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替我抱剑。”那边邵鞍尘要吃饭了可徐独爱还傻愣愣的呆站着,便冲她喊。
徐独爱小步快走至他跟前,从他手中接过长剑,静静地站在邵鞍尘身后。
众人一起吃饭,纵使是那好色的柳老会也只是闷头吃饭,绝不敢抬头多看徐独爱一眼,大概以为她早就成了邵鞍尘的人吧。
“堂主,今日山下花灯节,叫兄弟们下山耍吧。”络腮胡子力拔山打破了这份安静。
“嗯。”邵鞍尘这算是应着了。
众人一听,这吃饭的动作也着实快了,没一会儿就跑没了人。
大堂里只剩了邵鞍尘和徐独爱两人。
“你也想下山?”邵鞍尘开口道。
“没有。”
“想下山就说,说了我就考虑考虑带你下去。”邵鞍尘站起身挑眉笑,见徐独爱一直低头,便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和她对视。
徐独爱叫他这动作惊的失了心神,又故作镇定。
邵鞍尘见她这模样笑的一脸猖狂,扬了扬手又坐了下来。
“坐下,吃饭,吃饱了,下山。”
邵鞍尘破天荒扔给徐独爱一身不是麻布的衣服,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杏花色的衣衫,徐独爱倒也谈不上欢喜,可总也是有些高兴的,十几岁的姑娘,哪个不爱漂亮啊,她不能免俗。
长灯街,人如潮,灯如昼,这是顶好的逃跑时机,可谁料这土匪头子邵鞍尘弄了一根绳子活活把徐独爱挂在了裤腰带上,这倒也没人注意,可徐独爱还是觉得羞愧不已,跑是跑不掉了,还是好好玩吧。
“杏花酿喽,杏花酿,陈年杏花酿……”
“栗子酥呦……”
“花灯喽,花灯,姑娘瞧瞧这花灯吧……”
这边还没等徐独爱要瞧一眼花灯,那边就叫邵鞍尘给拖到了酒楼上。
徐独爱静静的抱着剑看邵鞍尘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盼着他喝醉了逃跑,徐独爱没动过这个念头,因为实在没见他喝醉过,不过倒是把身上的绳子割开了。
“呦呦呦,啧啧啧,世风日下世风日下,道德沦丧,道德沦丧啊!”那边趴在窗户上喝酒的邵鞍尘不知见了什么边摇头边点评。
“过来,你过来。”
徐独爱只得过去,顺着邵鞍尘的手看过去,只见对面长乐坊二楼一男一女正夜半喧淫,好不快活。
徐独爱猛的转过身。
“你说说,你说说,这年头风气都这么开明了么?关上窗户不好么,窗门大开,生怕别人看不见,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邵鞍尘一遍说着一边做出悲切愤恨世风不古状,却看的津津有味。
瞧着邵鞍尘这模样,向来温婉的徐独爱也有些气恼,猛的将窗户关上,转身坐回了桌前。
邵鞍尘仿佛受了惊吓的模样,瞪大眼睛说道:“这是作甚,这是作甚,好姑娘,脾气这么大作甚。”
徐独爱没理他。
“栗子酥,来一口?”
徐独爱别过头没理会他。
“来一口来一口。”说着还把栗子酥递到徐独爱嘴边,她不吃,邵鞍尘就越往她嘴边递,推推搡搡的邵鞍尘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徐独爱的唇,邵鞍尘没什么反应,徐独爱倒红了脸,忙将吃食接了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困了,我睡一会儿,别想跑啊,绳子记上。”邵鞍尘打了一个哈欠,径直的躺了下来。
没一会就鼾声如雷。
徐独爱实在无聊,便打开了对面的窗户,正对长街,远远的,徐独爱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白衣,身姿挺拔,正是她的师兄兼未婚夫段无求。
谁能体会徐独爱此刻的心情,她甚至想大声喊他,却又怕惊醒了邵鞍尘,想解开绳子,也不知邵鞍尘哪里学来的打结法,实在解不开,便蹑手蹑脚的走到邵鞍尘床边,抽出一点剑身,绳子一碰,就断了。
徐独爱下楼时邵鞍尘还在呼呼大睡,心是真大。
来到街上时,已经瞧不见段无求的身影,徐独爱只能朝着他的方向追去。
跑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怎的来到了郊外,只见一群蒙面女子排列整齐的往前面寨子里走去,身形诡异,不似正常人。
突然,一双手捂住了徐独爱,徐独爱虽是受了一下惊吓却很快感觉到来人就是邵鞍尘。
直到那群人离去,邵鞍尘才放开手。
“不是叫你不要想着逃跑?”天很黑,显得邵鞍尘脸色很不好看。
徐独爱低着头没吭声。
“不要来这里。”邵鞍尘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没有气恼。
“什么?”徐独爱抬头看着他。
“那里”徐独爱顺着邵鞍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是那个寨子的方向。
“那里,有人死在了那里,别去那里。”邵鞍尘声音听来格外清寂。
说罢,拉着徐独爱的手头都不回的走了。
还未走出一里,突然起了大雾,邵鞍尘一把捂住徐独爱的口鼻,可徐独爱还是觉得昏昏沉沉,很快没了意识。
“清莲,清莲,醒醒,正午了还不起床?”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徐独爱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换她清莲。
“娘。”
“快起来吧,你爹爹这就从地里回来了,起来吃饭,吃饱了你还要上学堂呢。”
镜子里显然是八九岁小姑娘的模样。
“你回来了。”中年女子迎到院子里接下刚从地里回来的男人手中的锄头。
“累了吧,快洗洗手,吃饭了。”
“哎,好嘞。清莲起了没?”男人一边洗手一边问。
“起了,在屋里吃饭呢。”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不大好看?”
“河边小虎家出事了。”
“什么?”
“还不是小虎爹那个混球,喝醉了酒竟然要欺负月月,叫小虎瞧见了,发起疯来竟然竟又往死里打小虎,小虎娘下地回来,一锄头把他打死了。”
“唉,作孽啊,作孽啊!”
“那小虎娘怎么办啊?”
“估计得偿命了,县衙已经派人来抓人了。”
“真是可怜啊。”清莲娘显得格外痛心。
“吃了饭,你送清莲去上学堂,我去县衙看看,能不能打点打点,好歹的让孩子再见见娘。”
“哎,我知道了。”
清莲从学堂里溜出来了。
“小虎。”
名唤小虎的小男孩转过头看了一眼清莲又闷声低下了头。
清莲来到他身边,拿起手帕轻轻帮他擦拭着脸上的土,陪他坐了一天。
小虎到底也没能见到他娘的最后一面。
有天傍晚,清莲一如既往的去看小虎,可谁知道小虎家不知怎的起了大火,清莲忙着要回家喊人,却被躲在河边的小虎拦了下来。
清莲看着浑身血污烟灰的小虎,一时陷在惊恐中不知说什么?
从那天起,清水村出事了。
清水村出了妖魔,如果不小心看见它,它就引你如梦,最后死在梦里,失魂断魄,不得投生。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众人言是那惨死的小虎一家的冤魂化了妖兽,出来祸害人了,这引得众人对河边地界更是忌惮不已。
除了一人,清莲,因为只有她知道,小虎还活着。
清莲每天来给小虎念书,不管小虎听不听,她风雨无阻。
那天,清莲父亲久久没回家,晚了,母亲很担心却也只敢在门口徘徊,清莲偷偷从后门跑了出去,寻她的父亲。
就是那天她遇见了那也妖魔,引人入梦的妖魔。
一身黑色的袍子,乌黑的双目,令人眩晕,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拉着清莲的手跑了,是小虎。
清莲再次醒来是在家里,爹娘在一旁焦灼的守着,见清莲醒了,她娘竟大哭了起来。
清莲却闭口不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刘大哥,刘大哥。”有人在门口喊清莲爹。
“怎么了?”
“那个怪物抓到了,是衙门派人抓到的。”
“谁啊?”
“唉,那个小虎,我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日里他爹就祸害乡亲们,死了死了一家人又变成妖魔来害人了。”
听到这里清莲快速的下床往村口跑去,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个怪物,不是小虎。
村口设了临时刑场,众人要放火烧死小虎。
这平日里善良淳朴的村民被这要人性命的妖魔吓坏了,纷纷忘记了小虎只是一个幼时失孤的可怜孩子,现在要放火烧死他。
刑台上的小虎仿佛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天,没有丝毫恐惧。
“小虎,小虎。”是清莲的声音。
“清莲……”
清莲冲到刑台上“不是的,不是小虎,那个怪物,我看到了,它不是小虎。”
“刘村长,把你女儿带下来,她被妖魔迷住心神了。”
清莲爹赶紧把清莲往下拉。
“爹,爹,那是小虎啊,那是小虎,他才不是吃人的妖魔,爹,爹。”清莲爹别过头不再看女儿,拉着她就要回家。
有人点火,火势很大,就像那天下学,清莲看到失了火的小虎家,小虎家门口站着此刻刑场上义正言辞的县官大人,看到了她爹,清莲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妖魔,想起小虎。
清莲一把挣开了她爹冲到小虎跟前,火那么大,清莲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灼痛。也许是因为小虎抱住了她,也许是因为这世间太冷,世人太冷,连火都是冷的。
也许是因为她看见小虎笑了。
“独爱,独爱。”有人再喊徐独爱的名字。
徐独爱缓缓睁开眼,是一双熟悉的眸子。
“小虎?”
再仔细一瞧才发现是邵鞍尘。
“这里的毒雾有让人致幻的作用,咱们先离开这。”
逍遥堂内,徐独爱抱剑而立。
“听说了么?山下那个村寨又闹鬼了,听说死人了。”醉屠苏这个包打听又来传消息了。
“这才消停了多长时间啊。”
众人一言一语。
“都出去。”直到邵鞍尘没好气的开口。
“他们说的是昨天我们去的那里么?”徐独爱开口问。
“我不喜欢话多的女人。”邵鞍尘面露不悦,说罢转身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邵鞍尘看着追出来的徐独爱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是想要我把你关起来么?回去。”
徐独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绳子把她同邵鞍尘绑在一起。
邵鞍尘看着这绳结觉得有些好笑,“这能捆住人么?”
摇了摇头,飞身上马顺便将徐独爱捞了上来。
“你这么执着干什么?”
是啊,徐独爱这么执着干什么,大概是因为她真的把自己当成梦中的清莲了吧。
邵鞍尘骑马立于河对岸,指着对面的村寨。
“看见了么,那里。”
“小虎家。”
“是啊,曾经幸福的四口之家。”
从邵鞍尘口中徐独爱听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昔年逍遥侠客司无涯骑牛游遍群山,一把长剑斩尽世间不平事。行至清水村,觉此地灵气汇聚不散,巡查多日才在此河边发现灵气来源。
传言,大泽建国初期生了一场瘟疫,生灵涂炭,有一仙人降世救人,此地便是仙人落入凡尘之地,生有无数仙草,可活死人肉白骨,辅以仙气加持修炼成丹,可一朝登顶,入仙人之境。
不过,后来,司无涯才发现这些不过只是传言罢了,此处夜间会汇集大量怨气,倘若为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不远处的村寨众人,也为了他的平生志向。
司无涯便在此处建了一个茅草屋,修行剑气,期望可以镇压日渐充沛的灵气。
后来,便在此娶妻生子。
再后来,年幼的儿子救了一个受伤之人,幸得夫妻俩尽力救治活了下来,此人看着像是纯良之人。
小孩五岁那年,父亲从外带回来一个十几岁的姐姐。
再后来,逍遥剑客司无涯生了重病撒手人寰了。
“本是人间逍遥客,一念入红尘,一生入红尘。”
“再后来呢?”徐独爱问道。
“再后来,被救的那人起初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日子久了,就开始动手打人,脾气暴躁,游手好闲,有一天,那夫人失手将他打死了。”
“那孩子和姐姐去县衙救母亲,才发现那县官也是觊觎仙草之人,不,准确的说,是无数觊觎仙草之人策划了这件事情。后来,他们拔了剑客的剑,烧了剑客的房子和少年姐姐,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少年恨极了,他想杀人,杀尽天下人,每每想到这了他就会不受控制,也就是在那是村子里出了妖魔的传言。是否真如侠客所言,此处灵气受到少年怨气影响,化作了妖魔。”
“可他为了不伤害乡亲们,躲躲藏藏,河边山上,捆手捆脚,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做的都做了,可妖魔杀人的传言还是日日发生。”
“直到有一天,他现身救了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的村长家的女儿,现了踪迹,被抓了起来。”
“少年看着刑场上那些他父亲至死都在守护的村民,还有那个他拼命救下来的村长的女儿竟然要烧死他,他彻底绝望了,妖魔也是在那一刻降临世间。”
“怎么会呢?不是这样的。村长的女儿怎么会要杀小虎呢?她是要保护小虎的,她一直相信他的。”
听着徐独爱的话邵鞍尘冷冷的笑了。
“从头到尾,在小虎的人生里就没有一个叫清莲的好姑娘。你不过是在你的梦魇里救了一个叫小虎的少年,可在小虎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叫清莲的姑娘来拯救他。”
“那妖魔呢?在梦里我亲眼看见的妖魔究竟是谁?”
“是啊?是谁呢?你不是看见了么?就是我们的好村长,清莲的好爹爹啊。”
“是啊,我看见了,乌黑的斗篷,乌黑的目,是清莲爹爹。”
“当年,剑客在此地建了茅屋后,就有人找到了这里,发现了事情真相,不过,他们忌惮剑客,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布了一个大局,杀人诛心,伪造妖魔之说,实则灭掉所有知情人之口,让人人害怕此地,此后便不会再有人来此地了。”
“那策划这件事的究竟是谁呢?难道就是一个小小的县官么?”徐独爱问道。
“是啊,难道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官么?”邵鞍尘反问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地后来真的出了妖魔,引人入梦,食人魂魄。后来听说大祭司来了一趟,镇压了魔物。”
“怕了?”邵鞍尘问道。
徐独爱摇了摇头,是啊,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是好人被逼成了妖魔,在良知和爱她的人面前,她还是那个好人。
“好,那咱们就进去瞧瞧。”
过了河就是那日他们误入的树林,树林后便是当年的清水村。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树林他们倒也过得轻松。
村口,竖着一面镇妖幡,刚踏进村寨,徐独爱就感觉浑身寒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让她汗毛倒立。
“老黄牛,你跑快些哦,春天可不等人。”
迷迷糊糊间,二人看到前面有一青年男子二十岁的样子,嘴中叼着一棵狗尾草,骑着一头老黄牛慢悠悠的赶路。
“逍遥侠客司无涯。”一旁的邵鞍尘开口。
当来人骑着老黄牛从身边经过,二人听到司无涯说:“老黄啊老黄,照你这速度等咱们走过吴中城到帝都怕是要夏天了,解决了吴中城的事,咱们就功德圆满了,咱们再跑快些,争取春天到帝都,给她送去最好的杏花酿。”
一瞬间,二人忽见鹅毛大雪,茅屋外司无涯轻轻抚摸着这头老黄牛“老黄啊,老黄,冬天又到了,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她送去杏花酿。”
“老黄,老黄,来信了来信了,她来信了。”司无涯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像收到了什么意外的惊喜。
也就是那天,司无涯破天荒的外出了半个月,带回了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日子久了,司无涯也不再提远方的那个“她”,只是每年的春天都攒下一壶杏花酿,直到陪伴他数十年的老黄牛死去,他破天荒的开了一坛,“老黄啊,喝一口再走吧,她知道了,不会怪你的。”
一道光亮,二人再看,已不知多年后。
“邵小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司无涯一脸歉意的看着年轻妇人。
“是我们母子拖累了你。”病床前年轻妇人隐忍不哭。
“不必感到伤心,快活半辈子了,这安稳日子过得舒坦。”
“邵小姐,别忘了,每年的春天,帮我酿一坛杏花酿。”
看着床上的男人没了气息,年轻妇人才痛哭出声。
徐独爱看着一旁的双目通红的邵鞍尘,轻轻为他擦掉眼泪。
突然,一阵铃铛声响起,徐独爱感觉像失足坠入深渊 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再次醒来竟然变成小姑娘的模样,这模样,分明是小虎的姐姐月月。
“月月,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啊?你把她的手都咬伤了。”十几岁的少年郎司无涯做出生气的模样质问着咬伤人还不认错的小姑娘。
小姑娘猛地踩了司无涯的脚,快速的跑了。
司无涯也只能摇头。
一瞬,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江湖上传出了采阴补阳之说,常人只当传言,可只有身在其中的月月知道,这是真的。
被掳来的姑娘原先还有几十人,可不知才过了多久,身边的姑娘全都变成了隔壁房间的白骨,每每夜间,阴风透过数具白骨传来难以名状的声音,似哀嚎,似哭泣,似唱歌。
身心遭受的百般摧残,令月月几近崩溃。
就在她垂死之际,有一人一剑破天光,乘牛而来。
月月被带回了河边的茅草屋,日子久了,月月竟对司无涯生出别样的情愫。
忽然,一阵大火,剧烈的灼烧疼痛感袭来,烈火中,徐独爱的意识开始清醒,她清楚地看到了烈火中引人入梦的妖魔,忽然,银光一闪,徐独爱再睁眼,还是村寨里,没了大火,而眼前正是执剑而立的邵鞍尘。
“姐姐,住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