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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一见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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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最终成了妖魔的是月月。
“住手?住手?我亲爱的弟弟,司无涯死了,他死了,你不很么?你娘死了你不很么?你忘了谁把我们害的这么惨?你不很么?”凄厉的喊叫声传来,随即一个穿黑袍的女人现身,满脸疮疤,背后生有巨大的翅膀。
“我恨。”邵鞍尘声音颤抖。
“弟弟,这下好了,那些伤害我们的人都被我困在了梦里,一遍遍的经历我们的痛苦,直到死去,解恨解恨解恨。”
“这些年,无辜的人太多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不要再牵连别人了,好么姐姐?”
“无辜?我不无辜么?我的家人被无辜牵连,我被追杀,又做了别人的药人,活活被人烧死又变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没人能体会我滔天的恨意,就没人能劝我放下。你难道放下了?你放下了?”
“是不是因为她。”突然一双漆黑的手伸到徐独爱眼前,徐独爱受到惊吓猛地往后倒去,幸亏邵鞍尘一把扶住了她。
“果真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要不是她,当年司无涯就会带我走,那我后来又怎会成了他人采阴补阳的药人,要不是因为她一句想喝遍天下杏花酿,那年少便侠名动京城的司无涯怎么会骑牛走天涯,不是因为她说遗失了东西,他又怎会到这里,又怎会早早力竭而死,我们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为她。”
月月的声音越发凄厉,春日里竟刮起大片大片的雪,寒风刺骨。
“他那样的人,本来是要成仙的。”月月忽然变了模样,似悲痛,似怀念。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小虎,杀了她,杀了她我们就替司无涯报仇了,你忘了么?在清水村,清莲是怎么欺负你,村长是怎么陷害你,村民是怎么想要烧死你,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拜谁所赐?你都忘了么?”
“我没忘。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忘记,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别忘了,我成了这副样子也有你的原因。”
“杀了她,杀了她。”
邵鞍尘突然感觉头痛欲裂。
“小虎。”徐独爱担心的呼喊他的名字。
邵鞍尘眼前徐独爱的模样愈发清晰,在梦里,是她护住了自己,这么多年了,因为她,他终于感觉到了一分温暖,有那么一瞬,邵鞍尘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独爱。”
“啊!”愤怒的吼叫声传来。
月月周身的黑气越发浓郁,一步一个血脚印朝徐独爱走来。
邵鞍尘提剑奋力阻挡,可却仍没挡住月月的两招。
就在它快要到达徐独爱跟前时,银光大盛,白衣长剑,司无涯临风而立。
“一剑斩妖邪。”司无涯缓缓开口。
只一招,月月的身影就被剑气震的后退数百步。
依稀间仿佛又让人看到了多年前侠名动京城的剑仙。
“爹。”
“妖邪,你说我是妖邪。”月月突然痛哭不已。
只见司无涯缓缓转身看着徐独爱,君子一笑如玉树临风立,“你来了?我一年攒一坛杏花酿,都要送给你呢。”
一句话说完,司无涯的身影便消散成风。
留下徐独爱一人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你说你当年为什么救我,让我和爹娘一起死不好么?你怎么这么狠心,给我生的希望,又让我陷入绝望。”
“这么多年,我日日为你聚魂却不得见你一眼,她一来你就出现了,这么多年,你的心里只有她,就只有她。”
“那年帝都照临,我不过才八岁,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可你只当我是小孩子。家破人亡后又是你照顾我,我把你当做依靠,可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好不容易我等啊等,十五岁了,我长大了,我能嫁你了,可成了别人药人的我连看你一眼都不敢。你守着一个茅草屋,守着一车子杏花酿,守着别人的妻女,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当年你还那么意气风发,短短几年的岁月,你就老成这样了。”
“司无涯,你走了后,我被人活活烧死,又被你守了一辈子的灵地幻化成了妖魔,你会不会,会不会怜悯我一星半点,哈~,想来,你更是瞧不上我了。”
“司无涯,爱你,好苦,好苦啊。”
月月踉跄着起身,悲切呢喃,邵鞍尘想去扶她却被她震倒在地,走了没多远,她便抬手一击天灵盖,身形消散间,只留一句。
“司无涯,我这么坏,怕是没有下辈子了,如果,如果,还有的话,我希望和你一般年岁,不必再听你说我小小孩什么都不懂了。”
“姐姐,姐姐.......”邵鞍尘哭喊着跑到月月跟前,却什么都没抓住,像泄了气一般,无力的呆坐到地上。
“小虎。”徐独爱快步来到邵鞍尘跟前,轻轻擦拭掉他的眼泪。
邵鞍尘痛哭不已,捂着胸口难以呼吸。
世上有太多人的遗憾大概都是来不及和所爱之人告别便天人永隔,想到日后,再也没有你,世界那么大,哪里都不会再有我们的家,我就觉得活着无比痛苦。
邵鞍尘哭了很久,哭过后,他一把大火将此处烧了一个干净,他这些年来一直活在痛苦中,仇恨里,陷在对父母的思念中走不出来,这把大火过后,没人知道他是不是放下了,也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夜深人静时,日常生活里,他睡着或者笑着的时候,离去的人是不是会突然出现在邵鞍尘的回忆中,再狠狠的撕扯他的心脏。
邵鞍尘把他爹的长剑取了出来,在河边立了一个墓。
墓刻,莫言仙人弃我,实我独恋人间。
院子里的杏花酿他也挖了出来,不管他爹和姐姐口中说的那人是谁,是不是认错了人,总之这些酒他会按照他爹爹的意愿送给徐独爱。
“这么多杏花酿够你喝好多年了。”邵鞍尘奋力的拉着一车酒,步履艰难的往山上走。
“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就学。”
“我们叫两个人帮忙吧。”
“帮忙?没等到山上恐怕就没了,找谁?你使点劲儿啊。”
“好。”
“哎,徐独爱,你说你这种大家闺秀整天待在家里干什么啊?你不闷啊?”
“不会啊,我晨起要给父母敬茶,要读书,下午要学女工,还要陪母亲施粥,不会闷。”
“我要是你啊,我能闷死。等回到山上,小爷带你见见世面,也不白来人间一趟嘛。”
“徐独爱,晚上别忘了来给我读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