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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不多时,北 ...

  •   不多时,北哲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我讷讷地站起身来:“北哲。”
      他一言不发,冷漠地从我面前走过。
      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我再次开口:“北哲。”
      “你走吧,我要回家。”他说。
      我没再说话,我跟着他去了四楼。
      北哲家不会比我家好多少。灯一夜都没关,幸好是15瓦的灯,不然北利民不知道会有多心疼。餐桌上尽是啃过的骨头和已经冻了的菜。地上横八竖八躺着近二十个啤酒瓶。地上也是这儿一块呕吐物,那儿也一块。北利民则侧躺在长板凳上呼呼大睡。

      北哲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北利民一翻身差点把自己摔下去。
      我走了进去,把剩余两个放在怀里还热着的馒头放在凌乱的桌上,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了。
      仅管路上的积雪一夜之间全被铲除,但地面还是十分滑。太阳在云层之间慢慢探出了头。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我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喂!李呆子!要不要我载你?”
      讨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的眼睛“霍”地睁开。是叶理。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浑身沐浴着温和阳光的少年,感觉有些不真实。
      此时的叶理竟有一种微妙的温柔在里面,柔和的笑代替了昔日的邪恶,黑色的羽翼上覆上了一层白色。
      他笑得越温柔,我就觉得越奇怪,右眼也就跳得越快。
      “不用了,我没那么好的福气让叶少爷载。”我淡淡地说着,瞥了瞥他崭新的电瓶车。
      那辆蓝色的车子在阳光下散发光诱人的光芒。
      “你这么说好伤人心啊!好像我多小气似的!”他笑嘻嘻地说。
      我懒得看他,摸了摸冻红的双颊:“你有什么事,快说!”
      叶理指着我大叫道:“我让你注意保养不听,血液又不畅通了吧?”
      我简直被气得无语。因为我气色很好,热的时候脸会红,冷的时候也会红。所以在几天前800米长跑的时候,冷热交加,一张脸和熟烂的苹果没什么区别。叶理这个混蛋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血液不畅通,在进行体循环时遭遇有毒气体后,因为便秘下面不通,直接被冲到了脸上,小心像气球一样一直充气,然后爆掉。他然后伸出手用力捏一下我的脸说,已经病入膏肓,都可以煎鸡蛋了,嗯,不要浪费。他说着真的就拿出中午喝剩的鸡蛋按在我的脸上。
      我真是窝囊啊!居然敢怒不敢言。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了别的班的同学。
      接着传来嚣张的笑声。
      北哲居然捂着肚子在那里快笑翻了。周围各种夸张的笑样。连恰巧听见的顾老师也笑得惨不忍睹。
      叶理笑得停下来继续说,李澈同学是我们二六班的班宝,她脸上的红云是我们学校福气的象征,是经过无数次加工提纯出来,是经过5000多天日日夜夜吸收日月精华所得来的耶!
      笑声依旧,连绵不绝。
      我窝在一旁,手指握得咯吱咯吱响,咬牙切齿地瞪着混蛋叶理。
      他笑得无比舒畅,无比幸福,开心得简直跟朵花儿一样。
      顾老师连忙假正经地咳了两声:“都不准笑了!成何体统!”
      一个个死人骨头开始诈尸复活,都不再笑。当只有叶理还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中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他刚想哇哇叫怎会这样时,兜里的手机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不必明说的,笑声又次传来。
      顾老师一脸阴沉,像极了地狱的黑无常:“叶理!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我满脸愤怒地瞪着笑眯眯地叶理,忽然也笑了。
      叶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把瘦削的手举到我面前,突然神精质地叫起来:“我发现我的手好白哦!真的真的!”
      我真的会被他晕死,是脑子小白吧!脑子这么白的人怎么会是数学课代表呢?想不透啊!
      “你到底想要干嘛!”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男人有这么白的手真是罕见。”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好,那你说我的北哲哪个更帅?也就是喜欢谁?”
      在金黄的阳光下,叶理灿烂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瞬间又消失。在那干净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在那里有蔚蓝的天和碧地的地还有五颜六色的彩虹,是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叶理就像一棵永远朝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绽放的永远是灿烂的笑容。
      以前从来没发现,原来叶理也竟那般好看。
      叶家是我们乐江小区最富有的人家,家里就冰箱就有4台。还有我们这些穷人奢望不到小汽车。我们小区的穷人家夏天总喜欢到叶理家去吹凉风,他们家有一个很大的立式空调。叶家倒也大方,经常邀我们到家里作客。
      叶理从小就被惯坏,调皮捣蛋不说,还专喜欢捉弄人。他自小数学就好,次次考试100。班上排名仅次于北哲。他不服气北哲比他好,总要找机会和北哲单挑。

      我看着叶理,笑了笑:“你比较帅。”还是不要得罪他。
      他开心地笑了,冲我身后喊:“怎么样?我说她会选我吧?请客!请客!”
      我的身后竟然是他的死党陈于松。陈于松无耐地叹了口气:“好吧!”
      叶理载着陈于松走了。我正准备走的时候,北哲从我身后大步跨过,就这样遮住了阳光带给我的所有温暖。
      我从未料到有一天我们会形同陌路。他是否听到了我刚才说的话。
      “北哲!”我冲他的背影喊他。
      他的步伐逐渐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小区的尽头。
      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那么耻辱的事情,那么封建的爸爸做出这种事我无法开口,不能开口。我能告诉妈妈吗?能让她知道吗?我不想失去一个原本完整的家,我不想像北哲那样妈妈都不在身边,我不想像许许多多孤儿院的孩子那样没有父母。就算只有表面上的平静,我也要维护。

      我到班级的时候,北哲正在讲堂上收昨天发下来的通知单。他的眼神扫过我,显得有些空洞。
      北哲是班长,他处理事情总是那么井井有条。他是处女座的,做事比女孩子还要细心。去年9月11日的时候,我送他一只天蓝色的水晶苹果,他特别喜欢。因为他对我说过,他妈妈喜欢吃苹果,很喜欢。从那时开始,不爱吃水果的我养成了几天一个苹果的习惯。
      我走到座位上,从书包里取出北哲的笔记本,放在身后空空的座位上。
      各种复杂的眼神向我投来。
      讲台前的人很多,我看不见北哲。我缓缓向讲台走去,在摩肩接踵中,我踩到了一个同学的脚。那个人在看到我的时候“呀”地一声叫起来。
      他是陈于松。
      陈于松跳上课桌,扯得嗓子喊:“李澈承认我们理哥帅啦!你们这些草包妇女赶忙弃暗投明!北班长算什么?”
      我怔忡。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北哲。讲台前的人纷纷散去,北哲倔强地无视我。
      他应该在为爸爸的事情生气。我很清楚他对我的喜欢中没有爱,一份单纯的兄妹情而已。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只要让我在他身边,就算我们以后各自嫁娶也可以。
      教室里的喧闹突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同学们纷纷逃窜至座位,一脸惊慌。陈于松吓得赶紧跳下来,低着头跑到了座位。
      我真庆幸,每当我有状况时,顾老师都会来帮我解围。
      顾老师还是夹克衫和西服裤配,那样怪异。他长得很矮,比我稍微高一点。他很喜欢把头发剔得很短,然后指着脑袋对我们说,我对你们多好,上课的时候看上去多干净。我真想笑,因为他除了剔得没有和尚干净和脑袋上的点外,就已经是一个现代版的和尚了。
      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侧过身问北哲通知单收了没有。
      北哲摇摇头:“没收好。”
      然后顾老师开始破口大骂。
      他扫了一下全班,眼神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叶理呢?”
      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叶理就在门口。
      顾老师惊天动地的声音响了起来:“死叶理,你知道死回来了?”
      “是,我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顾建华老师,学徒叶理远远的死回来了!”他点头哈腰后,抛了一个恶心的媚眼,然后从身后抓出一只大公鸡来。
      那只鸡凶神恶煞的,它看见我们时那个红色的鸡冠立刻竖了起来。
      全班一片哗然。
      在目光的洗礼下,叶理的手满意地松开,然后大公鸡很兴奋地叫囔着向我们扑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平息的,只是暗自佩服叶理那像小白一样的脑子居然想出那样的整人方法来。整个班成了训鸡场,“咯咯咯”的鸡叫声在学校上空回荡,叫骂声、哀号声响彻云霄。短短十几分钟,叶理成了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霸王。他应该也希望借此出名。顾老师的脸成了墨,他罚叶理和他的鸡关在办公室。
      第三节是体育课。
      不经意地转身,我看见北哲皱着眉头。我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以再看北哲,他并不想看我。第三次看到他的不自然,我忽然想起早晨的馒头,或许他并没有吃。
      他捂住肚子缓慢走了出去。
      我想了想也许顾老师可以帮上忙,在上课前的几分钟里,我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暖宜人。顾老师不在。叶理吊儿啷当地坐在他的椅子上,霹哩啪拉地敲着键盘。他的身边摆着各式各样的零食。一旁的公鸡啄着地上粉碎的面包屑。
      我的眼前一亮。
      我跑去,叶理毫无察觉,QQ聊得正欢。
      太好了。
      我悄然无声地捡起地上的几只面包,准备悄悄退去。
      叶理的头连一抬也没抬,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李呆子,你要干什么?”
      “我饿了,想借你的面包吃一下,可以吗?”我问。
      “借?有借有还的意思吗?”他从电脑中抬起头来。
      听到他的问题,我浑身的汗毛紧集集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啊!但是,”他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身边的鸡,“今天晚上我想吃鸡,我爸妈又要去应酬,不在家。”
      话音未落,我不可置信地惊叫起来:“你要我杀鸡?”我可是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呢。
      “怎么?不愿意吗?”他的眼睛立刻变得神采奕奕。
      “我愿意,我特别愿意。”我赶紧回答。
      “好极了!晚上7点到我家来,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哦!”说完,他又把自己扔进了电脑里。
      我风驰电速地抓起面包放在大大的口袋里,向操场跑去。
      我气喘吁吁地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还没有来。
      我看向北哲,他的脸色很苍白,右手死死按住胃部,可他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
      不舒服就要讲出来啊。我在心里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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