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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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好冷…
失血过多了。
应该…
及时包扎，不然有很大几率会感染。
苍天之眸尽职尽责的提醒着它的主人。
凝固了就没事了…
早就化脓了吧。
孩童对苍天之瞳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缓慢的眨着感到悔涩的眼珠，大脑神经传来阵阵突突的刺痛，不过这倒是也并非什么大问题，这几天下来也算是习惯了吧。
菅原悟恹恹的闭上眼睛，他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眼睛传来的繁杂的信息。
好冷……
真的好冷……
菅原悟懒散的倚着树干，缓缓跌坐在地，他歪头盯着树叶婆娑斑驳的阴影，苍天的瞳中照映不出任何事物，有的只是无限向外不停延伸地苍蓝，无悲无喜不起波澜。
这是个无月之夜，许是之前祓除“婴儿头”的缘故，四周寂静的出奇。
孩童困倦又平静的想着。
也许他不该这么漠然的，毕竟杰是他唯一一个认定的同伴，他该像常人一样发怒，该悲戚，该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的才对…嗯，总之，总之不该像现在这样，就仿佛可能会死去的……
会死去的……
死…
……
杰会死。
明明是无比浑沌的大脑里，这个念头却无比的清晰，清晰到让孩童止不住的恐惧着，清晰到让他本就残缺不全的理智拖向更深处的潜意识，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
好冷…
我好冷啊杰。
我不应该逃避的，我应该留下来，我应该听你的话，我不应该走到这么远，远到…
孩童颤抖着抱住自己，瞳孔近乎缩成了针眼大小，半干涸的血液固结成团块状粘在银白的发丝上，发出浊劣的铁锈味。
连赶回去救你都来不及…
明明有了这双眼睛，我就可以救你了啊…
好像，有什么，空掉了。
…………
“菅原君？”
“菅原…”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沉默的扫视了一圈周围混乱的景象，最终把目光放在了一棵还算完好的树干后，那个瘦小的孩童上。
“哇哦…”
真是令人震撼的术式啊。
医者赞叹。
虽然还没有完全成长，但成为一个众星璀璨的平安京中的佼佼者，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医者皱眉若有所思着。
出于私心，他并不是很乐意把无辜的平民术师扯进平安京这个妖魔横行的烂摊子里，只是…如果他本身不算是无辜呢？
菅原这个姓氏啊……
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呢。
“你受伤了。”他开口道。
“你谁来着…”身影小声的嘟囔。
木村硝“……”
这孩子傻了？
“啊……”孩童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迟钝的反应过来，瞬间，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医者，表情一寸寸的冷凝起来，苍天的眸子蓝的发亮，在无光的森林中犹如两盏莹火，显得极为可怖。
见状，木村硝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不对，他心下有些惊讶，有什么东西在孩童身上消失了，若是说之前的菅原悟只是个有着精致面容的安静的孩子，那么现在…
破空声。
硝顿住了，他猛的抬手做出标准的格档姿势，可根本就扛不住菅原悟毫不留情的力道，白发如妖魅般的孩童冷漠的锁定着他，在几个呼吸间就轻松把医者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咯…管原…悟…”木村硝痛苦的抓紧孩童的胳膊，扼住硝脖颈的孩童漠然的看着他，苍天之眸泛起非人的冷色。硝毫不犹豫的用上了咒力，他可不怀疑下一秒菅原悟不会拧断自己的脖子。
新鲜的血液顺着硝的手指流了下来，医生的指骨深深的钻进孩童的手臂肌肉，可孩童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的医者，全身的情绪与力量被抽离用于这双麻烦的眼睛上，瞬息，大量信息注入他的大脑。
就如一张密网，任何信息都逃不出它的过滤。
“———”
“ ———— ”
“——”
至于这个…孩童有些意外，但暂时也没多大用处。
“你…”
“重新认识一下嘛，从京都逃出来的医生先生，您大概很了解京都里像我们这类特殊‘阴阳师’的吧。”
菅原悟笑着说，音调高高地抬起，刻意地使用活泼开朗的语气，配上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只人觉得荒诞不经。
“别紧张，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哦，好歹是要了解一下是哪几位大人物胖揍了杰一顿嘛，医生先生。”孩童顿了一下，故作轻快的道。
硝愣了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孩童，他似乎是没听清菅原悟在说什么，不过用于防御的咒力也渐渐消散掉了，他直着脖子，仿佛第一次见到菅原悟，良久，他轻轻的笑了。
“你有很让人艳羡的能力啊，菅原君，能告诉我，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做什么吗。”硝温和的说，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哪怕他深棕色的眼瞳此刻暗沉的深不见底。
“……”菅原悟没反应，苍天的目光略过硝，望向了几千米外也能看见的咒胎身上。
保持着假笑的医者好奇的看过去。
硝：“……”
硝：“？？？”
“你想干嘛？”医者终于惊慌起来，他难以言喻的转头看向仿佛面瘫了的孩童。
“嗯。”菅原悟朝着咒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轻松抬起属于孩童的稚嫩清朗的尾音，与其空茫茫一片的瞳孔呈现出强烈的割裂感。
“简单来讲，我必须要确认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那个混蛋到底有没有被人打死。”
菅原悟依旧扼制着硝，被迫跟冷冰冰的地面贴贴的硝迷茫的听着他的话。
孩童看着视线中杂乱的气息朝着咒胎深处交汇，像是要即将孵化的生灵，需要大量的养分来支撑似的，但把这种鬼玩意儿跟自然产生的生灵来对比，简直是要瞎眼。
“可他距离我太远了，没法及时回去的。”菅原悟浮夸的叹了一口气。
“但是嘛，回不去也要去，无论怎样，都和他约定好，要有一个确定的答复的。”
意识到什么的硝的面部表情由懵逼逐渐转向了惊恐，他想说些什么，但又因被孩童猛然加大了扼住脖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哈，反正您不是来解决瘟疫的吗，那么就从源头一刀切掉不就行了吧，这点忙你也应当帮助一下我这个弱小可怜的下等人啊，我只是想找个代步而已，这里小小的要求，您会谅解吧。”像木偶般的孩童嘻笑道，面容上却连半分真实的感情都没有浮现。
空白。
空白，空白，空白。
全都是空白。
空白之下，是隐忍着无法哭泣的强烈哀伤。
[如果活着，就回去见你，如果就这么死掉，哈，那可不行，不可以有这个选项的，我一定会回去的]
[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