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丞相》昧晚之颜

92、第 92 章 第一日后，

　　第一日后，南沐王一直不许铭它使臣再参加朝会。
　　铭它使臣等南沐朝廷“考虑商议”等得心急如焚，那面都大兵围城数日了，虽说铭它的王城有天然优势不易攻破，但也架不住攻方是邢家军。且这样耗下去，就算是邢然不攻城，城内粮食存量也不够啊。
　　铭它使臣一脑门子焦虑，又不甘心在驿馆内无所事事，数次都想要去求公主给说说好话，再怎么着那也是大国公主，未婚未嫁的此来和亲之意再明显不过，那其言语在南沐分量就更重了。
　　但每次铭它使臣一靠近公主房中，就会听见公主无理取闹祸害侍卫，一路看来，不只宫阙对怡婉公主了解多了，他这个外人亦是。特别是公主一折腾起寇华来，别人真是有多远想滚多远。
　　因有国事压着，使臣又不得不去求请公主，公主作闹时不能去，去了触霉头怕公主不给说情再反着走向。本想花钱买通驿馆接待何时公主好样着传话给自己，哪知这些南沐下人钱都不要，还对自己横眉酸脸，“不想伺候铭它人”之意不能再明显。
　　使臣只好自己像贼一样过去探头探脑，几次被公主侍卫们拦下，还挺礼貌地告诉他：“就算有事，也晚些再来，公主正在生气。”
　　生什么气，与谁生气不言自明。但问题是公主几时才不生气呢？
　　铭它使臣只得乖乖回去，还是那个道理，再急也不能赶人气头上去求，那公主没事找事尚要因寇华央及他人，别人都躲闪不及，自己这种时候往上撞，下下策也。
　　如此往复，恶性相循……
　　使臣只得请一个看上去最好说话的侍卫让挑公主心情好时往里通秉一声，以求被公主召见。大乐与铭它没什么仇，还是“姻亲”关系。公主侍卫不敢不报，应当不敢不报吧？
　　别说，铭它使臣还真等来了公主传话说请去相见，使臣匆忙跑过去一进门还没等开口，就见公主小脸阴着，一双眼睛恨不能剐人，寇华一边神态也不好。
　　使臣顿觉不好，还是在公主阴面之前说了所请。
　　公主冷冷道：“这是你们男人的事，问我一个女子有何用。且这是政事，这事皇兄不是交给宫阙了么，你是不信皇兄用人么？”
　　使臣当即磕头一面解释不敢不信，一面又巴拉了好多铭它苦衷。
　　公主听得极不耐烦，挥手道：“你别给我讲这些啊，我听不懂。就算能听懂些也没用。这事你找宫阙吧。他负责。”
　　使臣心道要是找宫阙有用我还用来求你，见一面都难得要死。但使臣还是一脸恭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继续诉苦。
　　公主坐在那，很是心不在焉地听了半晌，忽然清脆一声响。
　　使臣再有许多话没说完也得暂停下来看公主，看公主用茶杯盖狠敲茶杯。公主不看使臣，向寇华道：“我昨日便说这里茶不好喝，要喝我们从大乐带的，怎么今日还没换。是你全不上心，还是我指使不动你了？”
　　寇华低头称这就去换。
　　公主将整个茶壶一掷，茶壶碎地，里面茶水溅到铭它使臣身上好些，虽不烫，但吓了使臣一跳。公主那边却似是没见到一样，继续对着寇华没好气道：“你之前没换，现换又有何用，你现在就算去换了，茶中都带着你的深深怨气，我也不喝。”
　　铭它使臣感觉自己被溅了水的尴尬都不及寇华尴尬，或说无语。
　　铭它使臣听着公主旁若无他这个人存在般地又就着茶水事十分无理地数落寇华，他也不敢插话。
　　铭它使臣十分理解寇华之前没给换茶：人家南沐招待你大国公主，自然会用好的，你一个客人挑三拣四要换用自己的茶，这叫主人知道了，面上多不好看……但寇华自己都不解释，他一个外人给解释什么呢？是嫌母老虎没对自己发威么？
　　铭它使臣硬听了一会，趁着公主训斥换气的功夫道了声，“臣先退下了”，便灰溜溜跑了。
　　铭它使臣出去，一腔郁闷正逢之前给他传话的侍卫，有些没好气道：“公主今日心气又不顺，我进去前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侍卫道：“谁家少女心思不是多变。大人若是嫌公主脾气不好，又何苦屡次三番前来求见。”
　　“我不是那个意思……”铭它使臣擦汗道。
　　“那大人什么意思，怪小的没能提前预知公主在我通报这一会功夫就气了，还是怪寇华伺候不周，需不需要小的代大人传话说要公主换了寇华或是换了我们这群没用之徒？”
　　公主侍卫几句下来，铭它使臣脸都绿了：真什么样的公主带什么样的侍卫！
　　使臣不敢多解释，怕多说多错，慌张道：“在下随口一说，都是在下的错，小兄弟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更不必与公主提什么，寇兄弟也好得很……在下实还有事，在下告辞。再次给小兄弟赔礼了。”
　　使臣躬身行礼完仓皇逃走：惹不起，惹不起，全他娘的惹不起！
　　那侍卫受了礼拜后转身进屋向公主讲了方才，公主笑得前仰后合，道：“这一回出来你们都辛苦了，回去重赏。”
　　那侍卫出去，公主勾勾手指叫寇华：“小扣扣，我们出去给皇兄挑点茶。这南沐花茶也不错，给皇嫂买些。这里的胭脂也挺别致……”
　　寇华点头，二人收拾一下说走就走。
　　王城街上，公主女装女扮的出来，发型也换了，与之前女扮男装全如换了个人一样，上次跟着南沐王与丞相同行的寇华怕被人记得长相戴了个大帽子遮脸。没了数人围观，不必觉得自己像杂耍的猴子，公主心情大悦，蹦蹦跳跳拉着寇华走走逛逛，没一会，寇华两手就提了个满当。而公主还在买买买。
　　公主买累了，找了个人多小摊要排长队，多地玩耍经验叫公主总结出只有这样才能吃到最正宗的当地特色小吃。寇华跟她久了，也习惯并认可这一说，更何况公主本也没什么正事，这南沐王城秩序又不错，排队就排吧。
　　二人刚进队伍，就听新排在二人后面的人道：“听说了么，大乐与南沐正式联姻了。”
　　公主心中一个巨震，越过身后寇华问二那人：“你们说什么？”
　　“听说大乐皇帝赐婚的。两国正式联姻。诏书今日才到的南沐。王城不少人都知道了，怎么你们沐蓝还不知道么？”刚才公主只问几字，口音并不明显，说话男子把公主也当成了沐蓝一员，毕竟王城女子遍地都是沐蓝派。
　　公主忽然只觉得头有些晕，很低地唤了声“寇华”，寇华一旁忙将人扶了。
　　“队往前走啊。”更后面人催促道。
　　公主脸色都铁青了，还排什么队。寇华只得将公主扶出队伍。
　　“我有点，我有点，”有点什么公主却说不出来。
　　“先回驿馆吧。”寇华说着一把将公主背了起来。
　　公主也没挣扎，任人背着。
　　驿馆内，下人们见公主被背着回来，脸色也不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直问：“要请御医么？”
　　“请御医来吧。”寇华道。
　　御医来诊了脉，只说是急火，用药后多休息戒焦躁焦虑注意休息无碍的。
　　下人们正照方煎药，驿馆有贵客莅临。
　　有多贵？大乐的王爷、当今大乐皇帝的亲皇叔。贵不贵？
　　见到来人，方才一直神色艾艾愁苦的怡婉公主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来人将寇华在内都屏退了，单与公主相处。
　　一会功夫，公主已经泣不成声。王爷关切地摩挲着公主的头。
　　好一会，等公主平缓些了，王爷才开口：“见到皇叔就这般激动么，一个姑娘家，鼻涕眼泪齐流可是有点丑啊。”
　　公主哭道：“早就知道皇家儿女不易，我们做公主的，无论再被宠爱、娇惯，最后都免不了要为政治婚嫁。这些年我不乐意，皇兄连各国王子和大乐的青年才俊给我挡了不少，我真当他疼爱我至极，最后皇兄还是狠心要把我发配到这遥远南沐来了么？呜呜……”
　　“南沐有什么不好？南沐如今可是天下香饽饽。如今四海之内，谁提到南沐不说是这个。”王爷比了个大拇指又道，“再说，这南沐也不是离大沐最远的国家，比这远的并不少。”
　　“就是远！”公主拗道。
　　“好，你说远就是远。”王爷哄道。
　　“你嫌南沐远，还嫌什么？”王爷笑问。
　　“嫌的多了，那南沐王和丞相长得比女子都好看，二人一上街引得南沐的女人们疯了一样围观。还有他们两个，近挨着说一句话，都叫人看得莫名觉得羞涩。有他们两个或其中一个的地方，女人都是逊色又多余的。我为什么要找那个不自在啊！”
　　“你这是自惭形愧了？不至于，你是大乐公主，大乐明珠，光这一点就耀眼得很。且这光环能加持你一辈子，百年之后都还能加持着。南沐王都得一直敬你几分。”王爷劝道。
　　“你们不都说南沐很厉害么，外一日后强大了，取代了大乐。那我这加持还算什么？”公主反驳。
　　“小祖宗，这个南沐还没对铭它休兵的节骨眼，这话可不好随便说，玩笑也不行。”王爷正色道。
　　“反正就是，我觉得南沐王和丞相都不需要我这样一个女人。小皇叔你想，我是什么人啊，又刁蛮又任性又无理，除了公主身份没一点优点，我这性子嫁给他们谁，都是祸害。再教不好人家儿女，祸害遗千年。”
　　“认识倒是深刻。，”王爷说完又道，“那你适合当谁的娘子，适合祸害谁呢？”
　　“我……”公主含着泪一脸羞红。
　　“让我猜猜，是不是像寇华这样的非王非相又不是天人姿容的就可以随便祸害了？”
　　“小皇叔你乱说什么！”公主脸更红道。
　　“那既然你嫁谁都是祸害的话，就别祸害南沐王了，毕竟害人一国。勉强嫁给南沐丞相吧，你应也有耳闻了吧，那蓝颜可是我的师弟，我看着长大的，本事性格都好得不得了。把你交给他，我还更觉知根知底更为放心。”王爷道。
　　这王爷不是别人，正是岁百山的大弟子乐乾羽。
　　乐乾羽是大乐当朝皇帝亲爷爷晚年的私生子，一出生就寄在亲皇叔家养着，这也是大乐几乎公开的秘密。乐乾羽年纪还没当今皇帝这个亲侄子大，之前其养父老王爷早早就将孩子送至岁百山成为凌初君的开门弟子，其苦心在于怕孩子身份特殊会被卷入什么夺位风波，最怕是他被亲侄子不容，正好借学艺之名寻得凌初君庇护。
　　乐乾羽学了一身文武艺，也知道避讳皇家那些嫌疑风云，顶着个小王爷的封号却一直不肯下山，甚至以常年不在家为由，妻妾都不娶一个。当然这也是当今皇帝心中复杂，怕娶得太好壮大小皇叔势力成为隐患，又怕娶得不好委屈了小皇叔自己也跟着落人口舌，便一直由着“小皇叔之意”来。
　　“反正我不会嫁南沐。沐祎沐贰不嫁，蓝颜红颜都不嫁。皇兄赐婚也不行，我要抗旨。”公主严肃说完，又向着虽然在家极少但也很是疼爱自己的小皇叔道，“小皇叔你要帮我。你不帮我，我，”
　　停了一下公主认真道：“我死给你看。”
　　乐乾羽揉了揉额头，心道：“这公主毛病是得好好的改一改了。”
　　乐乾羽十分严肃道：“旨是今上下的，别说你抗旨，谁抗旨都不行，这桩婚事我将誓死捍卫。”
　　公主没想到小皇叔能突然说这样的话，又大哭起来委屈万分道：“小皇叔不同意帮就不同意，还说什么‘捍卫到死’，这是要干什么！”
　　乐乾羽被侄女气乐道：“死谁不会。就许你说誓死抗旨，不许人誓死捍卫么？大国公主也不兴如此不讲道理吧！”
　　公主觉得同小皇叔说不通，又知其不是站在自己这面的，哭得更凶了。
　　“寇华。”乐乾羽一声喊，寇华进来听命。
　　“公主不同意今上所赐的婚事，你来劝劝。”乐乾羽道。
　　寇华：“……”
　　“劝吧，我就坐在这听。”乐乾羽说着从公主床边去到屋内桌边坐了，脸还向着寇华道，“开始吧，有什么不足之处我给你补上。”
　　寇华：“……”
　　公主：“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