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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正当知晓了 ...

  •   正当知晓了老夫人真实身份的蓝明愁得不知道如何担当这一老一小照顾重任时,王命传来,令将老人和孩子接到宫中。
      蓝明带人亲自给收拾行装,亲自押车将二位护送进宫。
      宫中,福远奉命亲自安排安置,时逢那边上着朝,蓝明才敢与福远私话几句。
      “你问我,我哪知道。”福远如实道。天晓得,他昨日听到那一老一小真实身份,晚间一宿没睡都没想通其中道理。按理,这宫中的秘事,至少沐瑞沐祎两代人的,他都是很清楚的。
      可是,前有小主子与蓝家小公子早就有情、暗度陈仓,后又有这“王奶奶”“亲哥哥”的,福远亦是懵得不能再懵。但有再多疑问,他也只能憋着。
      安排了宫女伺候要卧床几日的老夫人,福远一脸诡秘地将蓝明拉到一间空屋。
      蓝明心道:“干什么?杀人灭口不至于,是要磕打我要嘴严么?不至于!这些年王室秘密我也知道不少,王与少爷相克的事我都没往出说过。这人也太小看我!”
      “蓝管家啊,有件事,我总有点摸不清楚。我觉得你知道,但又觉得你不知道。”福远道。
      “公公,此事事关重大,我自是知道要保密的。这个不劳公公再交代。”蓝明抢先保证道。
      “你果然知道,亏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早知道藏得那么严啊,还是得你!反倒叫我瞎操心。”福远叹道。
      “这不是我们昨日一起知道的么?也不算早吧。这个表现明显了也不合适吧。”蓝明直言不解。
      “你——”福远多聪明,一下子就知道二人所指不是同一事。
      清咳了两声,福远有些别扭。
      “公公这是干什么?有话不妨直说!”蓝明有些看不过去,虽然理解福远不算男也不算女,但这别扭样子也着实让人见了不适。福远是长得不丑,但也不像他那个小王主子,别扭起来好歹有张倾世脸蛋撑着。
      福远这样就像是尿急,又或是屙屎不顺。
      “就是殿下与丞相的私事。”福远顶着蓝明的嫌弃再次试探道。
      “殿下与我家少爷怎么了?我们少爷不是被派去野兽堆了么!”蓝明没好气问。
      东境的详细连南沐王都不大清楚,但架不住多年民间相传,即便是远在王城的百姓也知道东境野兽肆意。还曾有人私将当年秘闻传得有鼻子有眼,“曾有一支军队千余人悉数葬身在东境的野兽群爪牙之下……”
      “殿下将少爷久霸占在宫中,使得少爷比老爷着家时间都少之又少。这还不够,竟还将少爷给推到野兽堆里去,简直没有心!”心想到此,蓝明更气愤了,口中嘟囔道,“我家少爷也是好性,一颗爱国忠心被拿得死死的。”
      “殿下与丞相相恋之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福远也不再委婉,急得直言。从这管家老伙计的脸色与言谈间,他实没读到与自己一致的想法,那就不引导了吧,别再给引导到歧途上去,本来看这蓝明就有越跑越远的意思。
      “你说啥?”蓝明一双不大的眼睛竟瞪成老牛眼。
      “说殿下与丞相相恋之事,你到底知不知道?”福远虽如此说,却也能确定了这人当是不知道的,知情不该是这般反应。之前他就觉得这伙计大概是不知道,但又觉得其聪明过人应当知道。此时到底印证了是不知道。
      也是预想之一的结果,福远倒能接受。
      “什么相恋啊?谁相恋啊?公公说清楚些……”蓝明更急了。
      “就是两人你情我愿恋侣之恋。”似是怕蓝明还不能解,福远又补充道,“就如寻常男女,可以从床下恩爱到床上那般。”
      “蓝管家,要叫御医么?”福远说着真要叫御医,因为老夫人进宫,御医今日看诊也进宫,而且还得给孩子看病。
      “不,不必。”蓝明也不管自己是在宫中,一屁股沉重地坐到屋内床上。
      缓了好一会,蓝明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看着在一块是小蓝公子回国为相之后,但二人情意应是在更早之前。”
      “准么?”蓝明问完也自觉荒唐,这要不准福远怕是疯了也不敢这样编排二位。那可是王与丞相啊。
      可是,那可是王与丞相啊,他们怎么能?!
      “都谁知道?”蓝明颤声问。
      “宫中差不多应当都知道吧。”福远淡然道。
      “都!知!道!”蓝明对此事的震惊程度实比昨日听说那王奶奶与“兄弟”还要大,毕竟连普通人家都有可能怀有秘密,何况皇室王室那么复杂的背景。但说到底,那些与他一个小屁民何干啊。
      但王与丞相的相恋不同,都是男子,且其中之一可是他家少爷啊!
      蓝明脑子嗡嗡直响,一个头几个大:这样的事,还宫中都知道,这宫中算上王卫队,人可不少了啊!
      这么多人都知道,自己这个丞相“家长”竟然不知道,不知情,整个相府自也是无人知晓的。
      少爷到底是谁家孩子啊!
      一时感慨自家独苗少爷怎么能找了个男子,对象还是南沐王,又感慨那么多人知情蓝家完全蒙在鼓里……蓝明心中苦辣酸涩腥麻掺一块都不足以述。
      福远能感受这般心情的大半,毕竟自己也是同样走过来的。
      “之前我便摸不准你到底知不知道。但你既然早晚得知道,不如……”
      “是。早死早超生。”蓝明道。
      “公公那么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蓝明存气道。
      “早说你就不这样了?再说,我天大的胆子么四处去张扬!”
      “全宫中都知道我却不知。少爷的事同我说算是四处张扬?那公公现在说又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蓝管家也该知道了。怕你外一不知道再给办出点啥惹火事来。”
      “比如呢?”蓝明问。
      “比如心中埋怨殿下霸占丞相,或是说不定哪天不开眼要请你家少爷找姑娘成亲什么的再求到殿下头上!那不是给自己惹祸么!”
      “那还多谢公公救命之恩了。”蓝明说着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福远问。
      “人送到,我要家走了。家中常年无主。忙。”蓝明说完真的直接急走了,走都走不直。
      福远心中好笑,人也笑出声来。但他也没笑一会,赶忙去伺候那一老一小。
      福远虽然已知道人是谁,却也只敢尊称“老夫人”。
      “殿下那边还没散朝。老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同奴才说。”去看过老人不只一回,福远这还是福远第一次对魏椒儿口称“奴才”。
      魏椒儿愣了一下,“奴才”二字还真是久违了。
      她扶额头道:“那孩子最近怎样?”
      福远本想说那孩子不是一直跟着你老人家么,却一下子想起,那孩子应指那孩子。
      “老夫人所指可是殿下?”福远小心翼翼确认。
      魏椒儿点头。
      从打入王城以来,福远过去探病慰问,魏椒儿只是默默接受,从不提要求也不问什么、说话也少。其实福远更多关于小孩子的情况都是从御医与蓝明那里知晓的,虽然沐祎再忙也还会亲自找御医亲问孩子病情。
      这还是第一次老夫人主动问福远些什么,还是关于王的。
      可福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只觉得这个“最近怎样”实在太泛泛。
      见到老夫人面是期待,福远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殿下与丞相外出一趟,回来有些积累政务处理过了,加上还有些新事要办,所以一直忙得很,此前没能得空亲往相府亲自探望老夫人。之前也是老奴不长眼,照顾不周,请老夫人恕罪。”
      福远之前受王命他频繁去相府,他也是至昨日才知道,那句“你去看看他们”原意应是“你替本王去看看他们”,福远深刻反思觉得自己虽之前也算真诚尊重、却到底没有达到替王去看的那个程度。想到自己有眼不能早确认这么位老主子,自是觉得有罪的。
      福远跪下请罪。
      许多年没被人这样跪过,魏椒儿恍如隔世,那些尘封的王宫往事再次连细节都被掀得脉络清晰。
      好半晌,魏椒儿才道:“起来吧。”
      福远谢恩起来。
      “你有空么?”魏椒儿一把年纪昨日又失了血,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有。殿下那边有人在伺候,命老奴多花些心思在老夫人与小公子这边。蓝管家和老奴外,别人张罗,殿下不放心。”福远如实道。
      “你多给我讲讲那孩子的事吧。从小到大的。拉把椅子坐着讲。”魏椒儿道。
      老夫人虽是如寻常说话,但于福远听却是命令。福远拉了张椅子过来,从沐祎儿时开始讲起。
      这一讲,就是几日。
      因为魏椒儿在听了沐祎的成长后,还问了福远关于先王沐瑞的事。
      福远也将所知都说了。
      经常是福远讲着讲着,魏椒儿就发起呆来,面上神情复杂得一言难尽。每每此时,福远总是静下来等老夫人缓过神来再接着说。
      进宫后,仍有御医医治,那位叫津儿的小公子每日醒的时辰突然变长,醒时也在屋内听福远讲故事。
      小孩子面上表情倒没有奶奶那样深沉,有好几次福远见到孩子都听得昏昏欲睡,福远还想是不是自己讲得太乏味了,那孩子却突然一个激灵坐直再听。
      福远看得出来,老夫人一面沉浸在沐瑞父子的故事里,一面还更担心那叫津儿的孩子。虽然老夫人欣慰于孩子每日醒来时长,却也还是会叫孩子不要勉强,困了就让去睡。孩子也总是尽量拖到实在挺不住才回房。老夫人会在将孩子送回床上后再回来听福远讲。
      福远照顾过王父子,讲起来如滔滔江水,加上他也知道老夫人时日不多想补上这些记忆,所以讲得卖力。
      自打魏椒儿进宫后,沐祎每日不论多忙都会往魏椒儿处坐一坐,尽量每日能同桌用一顿饭。
      每每沐祎来时,福远都被老夫人授意闭嘴不提讲述过往之事。
      几日之后,沐祎用过饭要走时单问福远:“你嗓子怎么这几日一直哑着?”
      “回殿下,有些惦记老夫人病情,上火了。”福远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不必太过执着。”沐祎道。
      想着自己竟然被小主子给安慰了,福远一时有些好笑。他当然不敢笑,真诚劝道:“殿下最近也不必太多虑了,得好好吃饭休息才行。”福远人虽在魏椒儿这边,但是一直放心不下沐祎,特别那边伺候的人总来报说主子不好好吃饭,睡眠也不好。
      沐祎本想说,“本王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当下该管的。”又觉福远都上火到嗓子哑了,还是先别给他再加压力了,于是只随意回了个“嗯”字。
      殿下在敷衍福远当然知道,他也知道,主子那虽是为国为民操劳的心病,但只要丞相早日安全回来就能一下子好上大半。
      “殿下,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福远迟疑道。
      “说。”
      “小公子,津儿小公子这几日为了能多醒着陪老夫人,一直偷偷用针扎手指。小付看病时见到手指上好多针眼偷偷问我怎么回事,我才知道的。”福远道。
      沐祎沉默了好一阵,道:“小付说这样会死么?”
      “那倒死不了。”福远道。
      “那就随他扎。”沐祎说完转身走了。
      福远又回去老夫人身边。
      魏椒儿正给津儿重新梳理完乱了的发髻,忽问福远:“蓝颜几时能回来?”
      福远虽然在故事中已经讲到了蓝家两代人于两代南沐王的重要,但也并没敢讲沐祎与蓝颜的那层特别关系,此时听老夫人问,只道:“还未有消息。”
      魏椒儿叹了口气,摩挲了一下孙儿的头,道:“我累了,今日就到这罢。你们都去休息罢。”

      蓝颜当然知道久留东边无益,事实上他也并不打算多待。在居材那只留了几日,他便打马往回走了,生怕回晚了有人过于担心。
      他不想令那人担心。
      谁知才出府衙一日多,他便遇见了一只浑身花斑的大家伙。
      那家伙突然往过蹿时,蓝颜胯/下宝马都吓傻了,任蓝颜狠抽鞭只一动不动。也不能说不动,是马身马腿都直哆嗦。
      蓝颜无法,只得弃了马,凭空跃起飞到一棵树上。眼看着那应当是豹子的家伙一口咬中马脖子,然后也不去享用马肉而是转身直蹿上自己所站的高树。
      岁百山下的画册画的豹样子很生动,但也没说过豹子还会爬树啊,还那样敏捷。
      一时蓝颜也本能觉得自己有些腿软,拔剑出鞘的手都是抖的。
      听说是一回事,亲见又是另一回事。纵然蓝颜恃武傲物,也架不住这人之常情的恐惧。
      强行稳住自己,仗着身手快又仗着自己宝剑之厉,与那豹子周旋了一阵,蓝颜叫被利剑所伤的豹子溅了一身血,最终还是人赢了。
      蓝颜本没想讲什么武德,想乘胜追上那豹子剥了皮方泄恨,再将自己生平杀的第一只豹子皮拿回去叫心上人瞧瞧,只是没想到平地上他一双长腿根本追不上那伤豹。
      蓝颜只得到最近小镇上沐浴一番,给身上被抓到的伤处上了药,又换了衣裳,挑了匹好马,这才重新返程。
      岁百山高徒尚如此狼狈,这寻常百姓遇见了还得了,怕不是九死一生。
      再言之,岁百山高徒持宝剑尚如此艰难,普通官兵提普通兵刃上去岂不白给。就算能以人多欺兽少勉强赢了,但若赶上兽多时呢?
      也难怪东境官府多年不敢作为!拿命都难有作为!
      但也正因此,自己不知情不经历时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又经历过更是不管不行。且不说什么仁道、不忍,光都是沐祎与他的子民一点,他们就无可免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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