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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沐祎与邢然 ...

  •   沐祎与邢然在北境待了五日便离开了,走之前他们又与邢然深谈过几回,有关于后面事安排的,也有关于整个南沐未来军事部署的。
      当然还有邢应托的那桩,邢然的终身大事。
      对于比自己还小的一王一相忽然大起兴致像个老父亲一样关心自己婚事,还要给自己作媒,说王城有个第一美,是已故妙法宏的掌上明珠,姑娘人美妙龄性子也不张扬。二人还一唱一和推荐了大把的姑娘给邢然。
      邢然在王城有耳目,虽没详细到具体哪些家姑娘,心中也能明了二位这张口拈来一堆介绍详细推给自己的、应都是些官员们说破了嘴的王后王妃或说丞相夫人人选。
      邢然心道:二位小爷这份好意还真是真诚又厚重,问题是自己并不想领啊。
      见邢然有推脱,沐祎也不再绕弯子:“阿应说你去王城后有了心上人,你直说是谁罢,只不要是人妻,我们都能给你弄来当将军夫人。”
      “将军也不必娇羞,婚嫁是人之常情,能被将军中意,是那姑娘一家的荣幸。”蓝颜附道。
      “阿应说我去王城后有心上人了?”邢然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老大。
      “对,阿应很关心你,要我们催你成亲呢。”沐祎道。
      “阿应找你们催我成婚?”邢然有些不可思议。
      蓝颜近处看着,觉得邢然不只剑眉倒立,连嘴周的胡茬都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家兄友弟恭着实令人感动,但你的婚事也确实是我二人、北境将士们,甚至整个南沐的牵动。你就算是看兵书也偶尔要有人红袖添香吧,总不能绷着自己只想战场上的事,弦太紧会断的。”沐祎真挚劝道。
      “对不住殿下、丞相,我想起军事还有件要事要处理。得先出去一下。失礼了。”邢然说着还真是很失礼之态地气呼呼往外走。
      “我们这算是什么,卖人家弟弟么?”蓝颜问沐祎。
      “这有什么,邢然确实一把年纪了,当弟弟的此心此举十分着眼大局,于公于私都毫无错处,只该被嘉奖和称许。”沐祎强作正直说完忽不那么坦荡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他这样气势汹汹出去,不会杀了邢应吧?”蓝颜眼角有些担忧。
      “他自杀都不会杀阿应,”沐祎笑着又道,“不杀,但可能会吃了。”
      蓝颜长食指弯着刮过沐祎秀挺的鼻梁。
      “真要是有什么事,也不必自责,你忘了他从王城走时如何坑我们的了,权当我们坑回去。”沐祎邪魅笑道。
      蓝颜无奈,过去轻啄了一下那叫人又爱又恨的弯弯嘴角,宠溺回复:“殿下言之有理。”
      邢然气冲冲出去,将军府没找到弟弟,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小公子去射箭场了。
      邢然直奔射箭场,到时邢应正对着他平素玩得很铁的一名小将在虚晃招式打闹,那小将倒不怎么还手,任他闹。旁人各自练习,也没注意大将军来了。
      邢然悄无声息到邢应与那小将面前时,二人多少吓了一跳。
      邢然瞪了那小将一眼,厉声道:“战场上也这样没有警觉么!”
      那小将理亏,低头认错。
      邢然在教导将士时,邢应素不敢打扰,乖乖一旁站着。
      谁知邢然转脸向邢应冰冷道:“这军事练习场是玩闹的地方?”
      “回将军,小公子是我请来教导射箭的。”那小将为邢应开脱道。
      “问你话了么,军中什么时候这样没规矩了,去领罚。”邢然大声对那小将道。彼时,射箭的兵士都停了下来,循着吼声斜视着这边将军动怒。
      那小将不敢有贰言,下去领罚。
      邢应愣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要知道邢家军虽然治军严明,训练凶狠,但并不死板,而是灵活。特别是在日常中,灵活中有许多的包容。因为邢鹏也好,邢然也好,一直有个遵循是,“大家都是兄弟,要在战场上过命的兄弟。”
      想到小将因自己受的罚,那边又有众目看过来,邢应除了自责之外一时还有些尴尬。素来平之将军的威严都不对他的,理由也很简单,邢应不是军中人身份,军命自可不授,当然这个大前提是他是邢家两代将军最宠的小公子。
      此时邢应无论怎么看着,大哥这股怒火更大像是对自己的。因为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在军中与人闹着玩。更何况他方才指导过射箭了,还指导了半天,这会得叫大家再练习啊。
      邢应忽然觉得无比委屈。他的大哥从前这些年对他是真没的说,在他还不叫邢应时对他就很好,在他死了亲爹成为邢鹏之子后对他更是好得不能再好,老实说,这些年他不曾见过别人的兄长对弟弟如他哥对他这般疼爱的,包括他死去的亲哥。
      可是自从蓝颜回国为相后邢然去了趟王城回来,这从前好好的大哥对他真是变了不少:邢应觉得大哥待他仍好,但又确实是变了,应当是变得若即若离吧。不许自己再像从前一样黏着,也很少准自己再去爬床同睡。
      这种落差叫邢应觉得他是不是在大哥那里失宠了,大哥对他仍好不过是念着父辈们的情谊还有责任,而不是由衷喜爱他了。为此,邢应没少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最终他能讲通的理由只能是:大哥心中应当还是有他这个弟弟的,只是大哥心中更多尘封之处被什么催开了,新的花事大过了兄弟情。
      邢应觉得自己羡慕甚至嫉妒得要死,但他得成全啊。
      他何尝不知道,大哥一直不娶最堂皇的理由是因为军务繁忙,北境担子重。但北境担子重,祖辈父辈们也都娶妻生子没耽误。他几年之前就曾偶然听将军府伺候的下人间私谈过,说大将军怕娶的夫人待小公子不能很疼爱,又怕自己会因娶妻生子冷落了小公子,故而才迟迟不娶的。
      邢应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自私,之前不敢明催大哥娶妻也是他到底有私心想独占大哥再久一些,但近来他也想通了,就算大哥娶了妻,也仍是他的大哥。反倒当那场花事绽放到将军府,说不定大哥就能更加心安了,不会凭空傻笑苦笑了,等有了嫂夫人之后,无论嫂夫人是什么样的性情,自己只要全心尊重全力讨好就是。
      最重要还是,前线将士的每一场仗都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场,又一番大战在即,邢应想让大哥最好是能在那之前就成亲,叫邢家能早一点有后。不是咒大哥死,而是想大哥早点生子,以后侄子能接班其父时,大哥还能有余生做点他自己更想做的事。
      仅是带兵打仗的一生真的太过枯燥乏味又残忍了。
      大哥那一身新伤旧痕的,邢应见一回心疼一回。
      其实在沐祎与蓝颜到来之前,他就已经一直在想要说服邢然了,但他也有强自尊和颜面总不好直接去说,“大哥,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况且他在大哥眼中一个“小屁孩”说了又有什么用,无非是再被玩笑挡回。所以他借着这王与丞相双双来北境的难得机会,去进言了。
      有些事,不说出口堵得慌,说完也未必多轻松。自说完以后,邢应便躲着邢然,他相信有王与丞相做主,大哥成亲不是远事,大哥将有妻子有儿女更有军务,那时,虽然兄弟情没变,但自己一个白衣素人,一个弟弟怕是能分到邢大将军的时间便少了。
      他不想给大哥添麻烦,也不想日后太失落,他得提前适应。
      他躲着大哥,一日三秋,却被大哥一脸怒意地找上来,罚了因他受累的小将不说,还在人前凶向着他。
      大哥何曾真凶过他!
      光看邢然那凶凶的眼神,邢应就很不知所措。
      还没等弟弟想好自己到底该如何反应,他已经被大哥揪着后衣领从射箭场给提了出去。
      邢然人高马大又宽阔,而邢应不过男子中的中等身材还有些瘦,他直觉自己就像小鸡小鸭一样被提离了地,大哥要往哪走他根本无心去管,他双手紧攥着前衣领,特别是大哥还飞身了一段,他很怕自己会被勒死。
      等邢然终于撒手时,邢应已经被带了好远,那只提着他命运的大手一放下,邢应便弓身一直咳嗽粗/喘。等他倒了一阵气略觉活过来一点时再看,只见二人已经到了高高城楼的最高楼顶上,那里只插旗并不站岗。
      “邢”字大旗下,邢应理不直气不壮道:“大哥我知道错了。”
      一时,邢应也不想去解释自己的委屈了,大哥什么性子他很清楚。这种脸色下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你错哪了?”邢然冷得像在战场上对敌一样,凶狠吓人。
      “我再不在军中打闹了。”邢应认真保证。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邢然说着又上了手,一把抓住邢应手腕,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近前。
      离得太近,大哥怒气可闻。邢应怕道:“大哥明示。”
      “少给我装糊涂。”邢然道。
      邢应不敢应声。
      “上官应,你是不是叫人向我逼婚了。”上官是邢应的本姓,好多年都没人这样叫过他的本名了,久到乍一听,邢然都不觉是在叫自己。
      邢应知道了大哥生气的明确原因反倒不那么怕了:“大哥原为这个,这是好事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邢然严肃道。
      “我自己想要个嫂子,想抱侄子,想大哥有妻子照料、儿女绕膝是一,再有这也是邢家军的迫切愿景。父亲大人若还在世,也不会准许你至今不娶。”
      “我说过,大人的事不用你小孩子管。”邢然仍是那句,他眼白上已经爬上血丝。而且他的手力也很复杂地变化着,仿佛想抓紧,又仿佛想就此撒手。
      邢应甚至觉得这人都有意把他从高高的城楼上推下去。
      换作平时,别说是真有这样的危险,就是没什么险情的玩笑被大哥吓唬,邢应都会撒娇耍赖一把将人抱住,然后像个小猴子一样攀在大哥身上不下来。
      但这回邢应没有那些孩子气,他直视着邢然郑重道:“大哥若真的当我是个孩子,为什么你不在时,可以放心将北境军务交由我代理,因为我是个好孩子么?”
      不顾邢然眼睛充满血丝,邢应又道:“我长大了,什么都懂了,你早就知道。你的婚事早该提上日程,你也早就知道。如果今日我因为大哥婚事考虑作为而从这里坠下去的话,那阿应粉身碎骨,再所不惜。”
      邢应说着忽然自后退了一大步,身子后仰。知道弟弟轻功好,但他这找死架势,邢然吓得一把将人又拽到自己近前。
      二人一个仰视,一个俯视在城楼上僵持着。
      下面,已有人发觉大将军与小公子的情形不对,急搬了两位大佛来。
      沐祎抱着肩膀看得来劲着,又看了一眼蓝颜意为:“这戏可比那日戏班的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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