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丞相》昧晚之颜

70、第 70 章 抵达南沐北

　　抵达南沐北境的第二日，沐祎同蓝颜由邢然带着，纵马驰骋认认真真领略了一回边界军事重防。
　　所到之处，军士齐整有序，在恭迎王与丞相的到来后仍然继续认真练兵。
　　看着阵容，听着号喊，感受那气贯长虹之势，沐祎蓝颜都跟着精神振奋，热血沸腾。
　　返回将军府的路上，蓝颜由衷道：“是我从前浅薄了，一点纸上谈兵的把式拿来诈唬。”
　　“丞相不必如此谦虚，丞相一回来就能上手治国安邦。想我当年，跟着父亲学了许多年，先王与老丞相又带了几年，这才勉强撑起……”
　　邢然正说着，有一名军中副将迎了过来。
　　副将行礼后向几人道：“军中生辰宴已经备好，小公子回来了。还请殿下、丞相与大将军过去同乐。”
　　邢然原本还要问问二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过去，沐祎已经纵马向副将道：“前面带路，本王与丞相正是为凑这热闹来的！”
　　“寿星等什么？”蓝颜一笑，隔座轻拍了一下邢然的马。
　　其时虽是秋日，这日风却不大，天高气爽，很是宜人。
　　北境军中最大的校场上，待沐祎一行到时已经露天摆了数桌饭菜。校场周围数口大锅还在呼呼炖菜，炊烟与饭菜的香气混杂着升腾，菜肴还在不停上桌。
　　各桌边将士都没落座，而是笔直站着，直到主角几人都入了前席，大家得了命令才敢坐下。
　　因知道王与丞相都不饮酒，特别王还闻不得酒味，今日席上不摆酒。
　　沐祎落座后道：“本王与丞相虽不便与你们畅饮，但如此良辰吉日，铮铮铁汉岂能少了美酒。”
　　沐祎随即又命道：“叫给将士们拿酒来。拿好酒来。”
　　邢然一边还有顾虑，蓝颜小声笑道：“放心，他如今闻得。”
　　邢然点头，才有人敢去命令传酒。
　　沐祎潇洒自嘲道：“果然王命不如将军令。”
　　邢然一笑也不辩解。

　　众桌边吃饭边听戏。
　　在校场最前面，搭的一个临时大台子，彼时正有戏子唱戏。
　　若是平时，即便上面唱的不过是最寻常的贺寿类戏文，下面一群爷们也早起哄起来，这日因有王与丞相在，下面端得很，听戏斯斯文文。一群平日都直接上手啃骨头的军中汉子这会都用筷子剔着咬骨头上的肉。大家都生怕在王与丞相两个高贵人物与神仙风貌面前显得邢家军太粗蛮了。
　　众人放不开，沐祎与蓝颜自然感受得到，他们也不好在这等时刻没吃几口就离席，那实在不妥。
　　台上戏停了，场清出来，上来一名高挑细致遮着面纱的绮丽女子。
　　那女子怀抱一把琵琶，莲步走向场中唯一一把椅子，款款坐下，向着众人一笑，眼角姿态媚人。
　　台下爷们们一个没止住，道了声“好！”顾及还有王与丞相在此大家自觉收住。
　　指动，声响，其实并没有多清丽悠扬，也就是个入门级的水平。蓝颜精通音律还听出了几个明显错音，但他看到众桌都停箸下来不只专心听还认真看台上。而他同桌上，邢然眼睛长在了台上全不错神。
　　军中少女子，多是精力旺盛的男儿，蓝颜倒能理解大家馋猫一样盯着台上那个还有意散发着妩媚气息的女子。但对于沐祎也一直望着台上女子一事，蓝颜却是心中许多不快。
　　若没有自己，沐祎其实是喜爱女子的吧，他会钟意哪般女子呢：娇小可人的？清新雅致的？火辣热忱的？精明干练的？
　　哦对了，他喜欢绝色的。
　　可是台上那个遮着面纱，虽然看得出年轻貌美，但看那眼睛倒也并非像是绝色之类，难道是他与自己这个男子亲近太久，太久不看女子，所以偶尔不那么绝色也足以对他勾魂摄魄么？
　　蓝颜心中有了不悦，烦躁难抑，连面上神情都自觉撑不住了，可那人一双美目还盯着台上……
　　蓝颜突然体会了曾经沐祎的心情，想把手中杯子捏碎的心情。
　　正当蓝颜将手中杯越攥越紧时，台上那勉强也称不上悠扬的曲子终于停了。
　　台上人起身，向下众道：“值大将军悬弧之庆，小女子有幸为王与丞相及各位军爷奏一曲生疏，真是献丑了。在此，再次恭祝大将军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这声音不男不女，还不如乐声悦耳！蓝颜正心想着，只见那女子解去面上遮纱，露出一张施了粉黛的全脸来。
　　那小脸在女子中确实说得过去。
　　蓝颜忍不住又酸酸地看了沐祎一眼。
　　整个校场忽然就炸了开来，掌声喝彩声，欢呼起哄如潮，一时淹得蓝颜实懵。
　　沐祎那双美目终于舍得从台上移下来，沐祎对着蓝颜道：“这小子为他哥还真是豁得出去！你能想到百步穿杨之手抚琵琶么，这可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哪！”
　　沐祎看到惊诧蓝颜表情忽后缓过来道：“那是邢应啊，你还没见过吧？”
　　“邢应？那不是邢然的弟弟么？可怎么是个女子？”蓝颜脑中一昏随即便清明起来：台上人这是男扮女装，为邢然祝贺生辰。除了自己在场都认得熟悉邢应，也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那么安静地听着看着，就只有自己不曾见过，以为是个真实女子，还为此喝了天南海北的老陈醋。
　　蓝颜为自己的乱七八糟想法脸红时，那边已经有将士们跳上台围哄起来。邢应被大家抛起来又接住。
　　等众人放开，邢应下台往主桌时，他的衣衫都有些不整了，发型也凌乱，描过的眉眼都晕了色到脸上，嘴上红脂都被蹭到了脸上。
　　邢然一双手十指都不够用了，既要帮弟弟整理乱发，又要帮弟弟擦脸上的乱红。
　　被初介绍给蓝颜的邢应，就如一个被轻薄欺负了的女子一样。
　　蓝颜毕竟初见邢应，初以为其是女子还忍得住严肃。但沐祎终于没有憋住，笑得直揉肠子。
　　沐祎一面揉肠一面还不忘给邢应竖拇指，“阿应的美好颜色和乐声，怕是要令将士们今夜都徘徊香梦，不舍醒来了。”
　　邢应到底是第一次扮女子，当着众人使劲施展魅力时不觉羞涩，被台上起哄时不觉，此时下来却是真真实实地羞耻袭来。上头上脑，整张脸都大红了。
　　特别是那位王还在那笑说风凉话。
　　邢应觉得，自己此时的狼狈模样，在南沐王与传说中的丞相一双玉人面前，实是有云泥之别啊。
　　好在他大哥还在耐心地帮他弄头弄脸，似是没有嫌弃的意思。
　　邢应之前便一直想在今年给大哥一份特别的生辰贺，从小到大都不通音律的他特意背着大哥出去跟人学曲子，不敢在军中练，怕扰了将士们休息，又怕叫人知道没了惊喜。也因此近来他都没怎么在军中。，连昨晚他都还在外面加/紧练习。
　　他本不想选琵琶，因为这玩意真不好学。因他记得大哥曾提过，只喜军中鼓乐，不喜那些旁的靡靡乐音，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就琵琶之律还算勉强听得。
　　邢应学了一曲琵琶，又觉得自己一个男儿家在台上抱着琵琶弹十分不伦不类，叫人看着也很跳脱，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叫人给扮上了女装女样。
　　就当是大战之前叫将士们乐呵乐呵吧。
　　邢应想回去洗漱一番再出来，他人都起来了。蓝颜趁替沐祎拍背时硬止住了这人的笑，沐祎也起身硬将邢应拉回按到座上，还低低地道了句歉。
　　邢应也不好再走，更何况这是他大哥的主场盛宴，他本就应当作为主人陪在这里。
　　好在经过邢应一曲琵琶，下面的氛围也热了起来。
　　沐祎与蓝颜互看一眼，双双走上一时空档无人的台子，下面人以为王与丞相这是有话要说，都停下了杯箸恭敬往上看。
　　众目葵葵等待间，沐祎朗声道：“本王与丞相匆匆而来未备大礼，在此舞剑一回，聊表祝贺。祝将军生辰快乐，愿我军逢战必胜，愿我南沐早日繁荣昌盛。”
　　接着二人在众人来不及反应间，双双解下腰间佩剑，舞动起来。
　　开始，众人还能看清是两个仙子人物翩跹起舞，剑随人动，彼此追逐闪躲，又纠缠纷飞，如蝶花相恋，美不可言。
　　当两身白衣成两道白影，与两道白剑光融和为两团光影，两团时而又为一团，当看众被白光耀得睁不开眼时，台上两团又化为两人，从江湖武者之争渐化招为沙场上的争战之伐，威武恢弘。
　　沙场上胶着比划后，二人的剑气又转为温柔，就像各人手中都不是剑，而是寻常树上枝丫，二人开始如两个稚童无赖耍枝，渐渐枝丫又合到了一起，仿佛少年人的缠绵悱恻，两人两把剑又融成了连理枝。
　　身份在那，所以二人收招之后并没有向台下施礼，只是做了个停顿便直接下了台。
　　一直到二人双双下台，下面看众才反应过来要喝彩。
　　一时，欢呼呐喊声震天，燥动出了要出征的气势。
　　看王与丞相一同舞剑，别说百年，就是千年也未必能见一回。双双舞剑不说，还舞得这样美好，这样绝妙，刚柔并济，谁不震撼。
　　这震撼感是与方才邢应公子扮女装弹琵琶大大不同的。
　　欣赏到了唯美的武学场面不说，王与丞相如此优秀，这是南沐的骄傲，王与丞相亲自下场起舞祝贺将军生辰，这是邢家军的排面。
　　经此一舞，校场焉有不炸之理。
　　在王与丞相分别以茶代酒提了两杯、邢然也提酒全场共饮之后，主桌上几位大角色撤下。连邢然与邢应也跟着沐祎与蓝颜走了，校场上肉用手抓，酒用盆饮。还有几位副将压阵，大家多喝却不敢醉，因为平之将军交代了，非常时期，北境不能出一点乱子。
　　特别是北境军本就人多，又经过招兵买马人数更多了，今日能在校场上与王和丞相共享将军生辰宴的要么是老资历的，要么是战功累累的，要么是邢然想要重头栽培的。可以说，整个邢家军的瑰宝都在此间。一旦这些人都醉了，这时军中再有个什么意外情况，那北界的抵御能力可是大大降低。
　　之前邢然其实是不同意如此大办，他打算等战事赢了，回来庆功时再办也是一样，而战前自己生辰从简即可。是邢应非要坚持，劝邢然说，“是为大哥庆生辰，更是出征前的士气鼓舞。”邢然觉得有理，这才默认。而邢应一面出去练习琵琶，一面又着人准备了这场军中盛宴。
　　当然，邢然也好，邢应也好，邢家军中的谁都好，谁也没想到王与丞相刻意前来，还双双下场舞剑助兴，这是对全军斗志的最好砥砺了。
　　这是沐祎与蓝颜到达北境的第二晚，这一晚秋月上弦，因近来练兵劳累往往倒床便睡一夜无梦的邢家军将士们多梦境缤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