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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之前沐祎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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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沐祎与蓝颜双双去岁百山扔了一回家,被他们硬拎起来能担事的朝官们看家看得还挺叫人放心。
这世间许多事,有一即有二。
王与丞相又双双离开王城,这一回仍没留话说去哪儿,也不见有大队伍跟着,但以二人这回出王城走向来看,官员们都私猜测二人应是微服出巡去了。
即便没带多少护卫,也没人担心他们的安危,毕竟二位论才智有才智,论武功有武功,还都是超群。且走到哪他们还都能调兵遣将。
老实说,王与丞相都不在家的日子,百官们忙碌紧张又怕出差错外,日子过得倒还滋润,这就像是山中走了老虎,百兽都能松口气。没了两位严厉小爷在,官员们想着明日不必被突发的新花样折腾,前一晚睡梦都格外香甜。
不需多久后,王城户籍便可见,比起之前丞相回来后朝官们家中一直未怎么添新丁,这两次二人的双双出门,正是朝官们妻妾的受孕高峰之时。
当然,离开了朝堂,那二位也是欣喜无比,轻松异常。
若说一定要什么人有不自在,那当属跟着二人的王卫队侍卫了吧。
即便宫中时大家就对二位的关系心知肚明,但到底二位常是闷在伽宇殿和王寝宫时多,那时侍卫都在殿外守着,近来福远公公还动不动传令连院子都给清场。而大家在宫内室外偶尔见到二位如牵手搂肩等亲密行径,也都只需低头装盲作瞎就好。
但这一回跟出来不同啊,二人嫌车行束缚,一行全员骑马。二人路过城县等人流大处都会戴上大遮帽,不叫两张旷世容颜露出来,以示低调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行于官道或是道上人少时,二人都是坦诚面容于天地间的。想那二人模样,再配上两匹骏马,又常常是并行或是后马头快抵到前马尾不离而行,总叫一众男子觉得,二位自成一幅英姿玉态的神仙画,别人入画即俗。
侍卫为了跟随护卫不得不将画面染俗倒好,至少还有大家的本职与忠心撑着说得过去。可每每二人休息时,对大家就又是一重考验了。
他们的王殿下会端着一些姿态,架不住丞相总会上手,上手为王掸一掸衣上的风尘,为王摘一摘头上的落叶飞絮,或是用指腹为王轻轻擦去嘴角的糕点沫……
王开始还会有些别扭羞涩,几日后干脆毫不抵抗,有时也会伸出纤长手指为丞相拨理掉下鬓边的发丝。至于丞相,那更是一日胜似一日的有恃无恐。
被二位强按头塞狗粮后,侍卫们也由最初的虽避开不同桌,不近座,但偶一抬头看见脸红心跳低头变得逐渐麻木。有时更年轻些的还会忍不住抬头偷往这边看看,被年长些的警示后还有些看美事被阻拦的心不愿愿之意。
是啊,不说吃喝休息等细碎小场景,就说那二人并肩携手看夕阳的画面,纵是个粗糙的胡髯大汉见了怕也要生出格外柔情来。
一行一路走,微服确实微服,路上也确实是看看人情风土还有各城各处的民生,但二人重点到底不在于私访。
二人有明确目的地要去,赶路跑马并不慢,且多时还很急快,故而连那些风花雪月都像是同岁华抢来的片刻欢愉。
因为短暂难得而更叫人想要留恋。
当然,这期间也会夹杂几个二人早起困难的日子,甚至有两日二人整日未出房门。每每此时,众侍卫也都默契地各自没事找事地各“忙”各的。
一路如斯,急景如流,从南沐王城出发到达南沐的北境倒也没用太久。
一行人一路用假身份瞒天过海穿城过县,但到了北界便以真实身份示人了。
一是北界对外来人的盘查太严,二也确实是因为沐祎蓝颜一行就是为奔此而来。
得知王与丞相就带了不足二十名侍卫亲自前来,北边守卫吃惊之外还是吃惊:除了钦佩二位爷对如今南沐治安的自信外,大家也都心中合计:这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吧。
邢然迎出来时,也是惊大于喜。无论如何,二位深深关系南沐的江山社稷,就这样没什么阵仗保护地来了,这无异于把鸡卵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呸呸,不能说是鸡卵,该说是什么,凤凰蛋么?
总之还是有些危险啊!
当然,惊怕之外,邢然到底还是欢喜的,那欢喜之间也有些感动。
二位如此不事先告知地突然前来,为的应当就是给他一份惊喜吧。
将人迎入将军府,沐祎说先歇一日,且先不必大肆惊动军中,邢然仍不敢简慢了二位。
邢然叫给备了两间上房,并安排人在两房各备了热水,先请二位洗一洗路上风尘。
看到自己浴桶中还给洒了不少鲜花瓣,沐祎笑问伺候沐浴的人:“你们将军平日自己也洗花瓣浴么?”
伺候者小心答道:“回殿下,这是将军特命给殿下和丞相摘的,说二位身子娇贵,不比军中这些糙人,得鲜花配浴。”
沐祎忍俊不禁到底笑出来:“你们将军是对本王与丞相有什么误解还是有什么毛病,本王从前又不是没来过军中,何须如此。你去传话给邢然,说叫他下次别这样搞,叫人怪不自在的。”
那侍者领命就要往出走,又被沐祎拦下道:“算了,别去了,这也是你们将军一片苦心。我们客随主便就是。”
侍者正要上前伺候王沐浴,沐祎忽想起一路缠绵痕迹还都赫然在身,这叫外人看了去,虽累死也未必能猜到始作俑者是本朝丞相,但也总会觉得这王怕不是骄奢淫逸,便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沐祎才慢慢褪下衣衫,将自己沉浸在花汤之中。
隔壁蓝颜与他差不多情形。
二人各自洗完收拾一番,再出现于将军府的大厅时,邢然倒好,毕竟在王城宫中见过二人双双风采,但这府上旁人可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丞相蓝颜,见二人一双倾世玉人的模样,都不禁心中赞叹。
赞叹非常。
二人到时已是午后,又收拾了好一阵,在厅间聊了没一会便用晚饭了。
沐祎事先便要求吃军中寻常伙食,他对邢然的说辞是“我们难得来一回,自然要与军中将士同酸甜共苦辣。”实际这确是其中一点,但亦有一点是,蓝颜在到前便私下央了他说没吃过军中饭菜,着实好奇,叫沐祎无论如何满足他一回。
只要是蓝颜说的,沐祎哪怕是有别扭或是打趣甚至嘲讽的,结果也是无论如何都会依。
邢然初闻这一要求也是一愣,但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没有一国之主如此体恤将士入细微,而自己一个将军在中间横拦竖挡的道理。
只要是应了客宾的心意,对于主人而言,粗茶淡饭亦不算是简慢吧。
更何况南沐北境的军中伙食也并不是粗茶淡饭,是少不了肉的。
邢家军并非无肉不欢,而是到底有肉可以强壮体魄。
晚饭时上来满桌的肉食,蓝颜还挺惊讶,笑问是不是给自己与王开小灶了,得到回应是邢然哈哈大笑,“青菜是喂兔子的。将士们不能做兔子。”
说完笑完,邢然又向蓝颜正色道:“我们平时尽量叫军中伙食有肉,也有例外时,如云嘉出事后军中吃素三月。”
停了一下,邢然又道:“大战前,大鱼大肉。”
沐祎与蓝颜互看一眼,夹肉吃饭。
饭后,邢然带二人巡了一段北界军事。
南沐的南界吉尚城,城门亦算是南国门,但这北面不同,北面有个主城外,还与邻国有绵延之界。
蓝颜在来前就听沐祎说过,这些年邢家军修了一道国墙,且每年都在往长加拓。
国墙不如城墙高,也不矮,是条长长的屏障,每隔一段还有烽火台,台上有兵士把守。
即便是溶溶月色之下,沐祎与蓝颜在烽火台上向远处瞭望也是漆黑的,但黑得叫人安宁。
固若金汤,怪不得是“金汤邢家”。蓝颜心道着牵起沐祎的手捏了一下,沐祎也自然地牵着回应他,这二人一路来也算是无所顾忌习惯了。
但二人在完成这个习惯动作后又猛地想起,这不是在路上,邢然还在身边。二人想到都即刻松手,谁也不去看邢然和旁人。
虽然晚间这一行没多少人,但邢然也好,跟着的将士也好,王卫队侍卫也好,都提着灯笼呢。
二人权当大家都看不见,即便是看见了,他们也只能是搬出那个老法子:只要你敢不尴尬,那尴尬就是别人的。
一阵晚风吹过,邢然与王卫队眼神都自觉看向四处,而那些北界将士们微微尬住了一下,随即觉得:“王与丞相关系真好!比传闻中还要好!”
简单走了一段又原路返回,这一晚主要是为了带蓝颜走走看看,毕竟只有蓝颜是初来。
又回到下榻的将军府,邢然将二人送至房前,欲说未说,转身走了。
品味着平之将军离去时那个复杂的眼神,二人互看了一眼,倒也没多去想邢然想什么。
在二人眼下还有一个更亟待解决之题:今晚怎么睡?
邢然出于礼节尊重给安排了两间房,若是院中只有王卫队侍卫,二人进一间也没什么,毕竟在宫中和这一路一直都是。但现下是这院中还有将军府的守卫且不只一人。
要不先进一屋“谈公务”,谈着谈着就不出来了?
那样玩似是有些牵强,至少会叫将军府的守卫看着有点怪异。
但这二人同榻久了,就算没什么格外欢愉如今也习惯了相拥而眠,一想到要分开,哪怕只睡隔壁,都觉得自己会难眠。
心中仿佛被什么挠着一样,难受。
二人默契地谁也不进屋,并肩站在院中看月亮。
那些王卫队的侍卫多少猜到主子们什么心思,钱敏被留在王城没来,福远公公不在,他们也不敢有什么造次之言,造次之劝。
一个个能做都是尽量避开二位离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唯有那些将军府的守卫生恐招待不周,还上去了一个阶位最高的说什么,“天凉了,请殿下与丞相回房休息。”
面对劝请,二位没动,只说,“月色尚好,再看一时无妨。”
那个守卫头目见一时过了又一时,二位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偷偷跑去请示平之将军。
不一会,平之将军下令,说特殊时期,将将军府这一院的守卫撤去军中夜巡了。
那边人一撤走,这二人也不欣赏什么月亮了,共进一室。
床上,相拥着的二人不知谁哝浓了一句,“他这是不是知道了?”
另一个回道:“孺子可教。甚好。”
就这样,南沐国北境的初夜梦里:月照砖嶂,铁骨中还带着些许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