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丞相》昧晚之颜

65、第 65 章 凌初君二十

　　凌初君二十岁出头横空出世，只身前往四处去找人比试文采武功和韬略，几年之间便战出无往不胜的名声来。
　　鼎盛时的凌初君名望大到什么地步：江湖请他做武林盟主，多国都想抢请他出将入相，百姓用印有凌初君名字的符驱邪保平安、求保佑升官发财，更有甚者用那符求子求孙。
　　那时候家族对一个男孩最大的期望便是：长大成为像凌初君那样的大材。
　　叫谁也没想到的是，各处显摆了一圈，名声盛极之时，凌初君断然拒绝了所有盛邀，人间消失了一样。
　　民间揣测纷纷，后来最为被大众流传的是：“天人下凡后回天上去了，人间不值得。”
　　一直都没听说凌初君师出何处就能如此厉害，所以大家想他是天上人应当没错吧。
　　后来世间也不乏有能人出现，但像凌初君这样顶级全能又如此轰动影响的却再没有。可以说，他是令人望尘莫及的。
　　二十几年后，人间传来消息：凌初君回来了。因其是以中年样貌出现，而在世人眼中天人是不会老的，关于凌初君是天人的传言也就不了了之了。
　　凌初君再现于世，说要招几个少年弟子亲自教授。但有几个硬/性要求：第一，弟子须是各国身份极高贵的后代，普通臣子之家都不行；第二，弟子的个人才智与潜质需要通过凌初君亲自测试；第三，弟子们须长驻于山上吃得江湖辛苦，无特例意外，需要到十八岁左右才能被准许真正下山；第四，无论山下有何家国恩怨，弟子在山上时不得同门相残。
　　凌初君初选弟子时，各国舍得出放到山上去吃辛苦到长大的皇子、王子、股肱大臣之子们也有二十几位了。凌初君只从其中选了乐乾羽、花少一和印瑾棉。
　　为此，被挑选淘汰的各国骄傲少年们自是不服：四汤小国凭什么可以入选！毕竟凌初君名声最盛时他们还没生出来呢，而过去这么久，世人也少有再去信仰那来去突然的凌初君了。
　　于凡人来说，还是庙里的神像更叫人长久踏实。
　　对于这些少年们的年少无知，自是有人劝他们，只是劝的人说得都委婉，委婉不能叫小主子消气的话，他们就得私下唾骂凌初君有眼无珠。
　　至于民间不必顾及那些少年主子们的面子议得就显正常许多。
　　有人说：“拼人又不拼国力，凌初君没错。选弟子一定是要以弟子资质为先，不然日后出去丢师门的脸。”
　　有人反驳：“拼人的话，为什么只收各国顶极权贵人家的孩子，普通人家就没有天赋异禀的？”
　　还有人说：“那是凌初君收弟子，不是你家边上学堂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招人。这要当年凌初君肯入仕，将相和帝王师这些职务都随便选。如今他充实归来，更得是无敌，这样的师父普通人哪受得起！”
　　“以凌初君当年那傲气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性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对对。是人家凌初君招徒弟，自然是以人家定的标准和挑选的人为主。咱们这些寻常人配说什么！”
　　“有那么一位大弟子在，都能一个顶十个国家王孙了，收个四汤小国的徒弟怎么了，当玩都行。再说四汤怎么了？不还没亡么！说难听些，现在的各国有一算一，有几个能拍板说自己真厉害的，拿咱们来说，自己国家什么样我们不清楚吗，还有脸嫌弃别国……”
　　凌初君不顾世人眼光议论自收了三名弟子，之后有一年多都没招人，他秉承是：宁缺毋滥、精益求精。
　　带着三名弟子定居岁百山，凌初君就是闭门教学生，外人外事多数拒绝。以至于后来若不是当事国或像梦淮因入山时敌国也知晓，其实世人已经不清楚岁百山都有哪些弟子，毕竟岁百山停止招生也些年了。这也是为何当初远梦因令人送金子，整个南沐朝堂都不知道远梦的王世子是蓝颜的小师弟。
　　而这些年岁百山弟子们在山中也没听师父提起过一点上代师门的事。师父不说，他们自是不敢问。孩子们自不会以为师父是什么天人下凡来的，他们多以为师父应是凭着过高资质自学成才，但文质方面可以靠着书自学成，武功呢？听说师父二十初头武功便几乎称霸天下了。对于师父的高超武艺，在弟子们还是小少年时多想过是不是师父曾经掉过山洞，捡过什么旷世秘籍。
　　长大后岁百山厅堂上眼见凌初君让叫师公，弟子们多少有些惊诧，惊诧于原来师父真有师父，还有师叔！
　　蓝颜近接触过知道这二人都快一百岁年纪还能上去蓝颜峰、自己正年轻却不容易从老人家手中抽手，这二位的段位自是厉害，饶是如此，他也没想过这二位会是自己的师公和师叔公。
　　至于另几位弟子，他们不曾见识二人武功，只觉得这两位年纪是真的大了，但人看着确实还挺精神，特别是那老翁眼神颇为锐利。就只是那老媪看着蓝颜与沐祎的眼神叫人一言难尽，怎么说呢？有点花季少女怀春的感觉么还是什么？
　　总之是一种溢/满之意。
　　“师父、师叔请坐。”凌初君说着请二位去主位就座。
　　因这岁百山上从来都是凌初君一人为主一人为尊，花少一特意将自己的椅子提到了主位边上，又用袖子擦了下自己坐过的椅子，这才默默又站回原处。
　　那老媪看了两个主座一眼，道：“就两个位子，小仙子你们去坐。”她说着回了另一只手去拉沐祎，将二人并齐后，推二人去坐。
　　老媪回身眼神示意，老翁也上来帮忙。
　　众弟子不解：“老人家疯了，师兄和沐祎也疯了么？还真敢往前走，那在这里是小辈能坐的地方么？南沐的王与丞相也不行啊。”在他们看来，老翁老媪应是推不动两个年轻男子的，而那二人同往前走了几步是自愿。
　　“尊重老人也不敢这样玩啊，还不快停下！”乐乾羽眼神强烈示意蓝颜。
　　蓝颜何尝没见到众同门火辣的眼神，可他也不能当众解释说，“我真是被推着走的。”等走到座前时蓝颜脖子脸都烧红了。
　　“师父，小辈受不起，还请师父与师叔落座才是。”凌初君恭敬向那老媪道。
　　这一回，满室弟子震惊：听师父的意思，这位老媪才是师公？
　　名震四海的凌初君的师父是个女子，还是个花痴女子？
　　这！这！这！这也太叫人震惊了吧！
　　莫不是这位老媪姓师名父？弟子们一想而过也觉得不可能。
　　这下无论老人家再多大力推，蓝颜死活不敢再动，沐祎自也真发力停下。
　　蓝颜原地跪下道：“请师公与师叔公入座，徒孙一旁站着便可。”
　　见蓝颜如此，沐祎犹豫了一下，也跪下道：“请二位前辈就座。”
　　蓝颜十分感动，在场众弟子也是十分意外，要知道蓝颜跪下那是师门之份，别说沐祎已是南沐王几年了，就是一国的王子那也是身份高贵，凌初君再如何也不是他的师父，更别提师父的师父了。
　　“老五这男人，是真的……”那边弟子们心下感慨着。
　　那老媪已向老翁命令使唤语气道：“还不扶小仙子们坐下！”
　　老翁知道自己的静静最喜便是二人中这个的长相，他带着醋劲暗中下手也比方才推人力要狠多了，一把将沐祎扯起来强按到椅上道：“仙子坐。”
　　等他按完沐祎又要向蓝颜动手时，老媪突然两手上前照着老翁胸前就是捶，边捶边道：“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
　　那老翁也不知道躲就任捶着，还被捶得咳嗽了两声。
　　“师父别……”凌初君一面着急一面向蓝颜使颜色。蓝颜只得上前去拉。
　　沐祎本就如坐针毡，也起身加入拉架中。
　　“你们别拦我，这糟老头子就是装的，哪里挨下捶就咳嗽了！”老媪气呼呼又道，“我让他扶人，这坏老头子暗下黑手。”
　　沐祎道：“老人家，我没事，一点没事。”
　　“怎么没事，他多大力，你这小身板哪禁得起他这样祸害！”老媪仍愤愤道。
　　沐祎心道我这身板哪里小了，又哪里娇弱了，虽说老翁下手是挺重，但自己也不至于弱柳扶风，哪还真的嘤嘤香玉起来。
　　“我真无碍。老人家其实没在我身上用力。你老可能是站着方向之故，看错了。”沐祎十分坚定道。
　　“真的？”老媪疑问道。
　　“真的。”沐祎保证。
　　“那好，小仙子是不会说谎的。”老媪说着真的放过那老翁了。
　　老翁虽心中也有气，“他变相说你瞎了没看清，你怎么不说啥。”但他也有几分感激这年轻人明明受了重力还为自己搪塞过去。
　　“那也你们坐，我两身子骨硬朗，站着就行。”那老媪又向沐祎和蓝颜道。
　　在场：“……”
　　印瑾棉同身边的梦淮因使了个眼色，梦淮因有些不乐意，还是听话地跟着三师兄将自己二人的椅子都提了过去。
　　上座处有四把椅子，这回没什么可争执的了。
　　两个小的先被按了坐下，两个老的才坐。
　　沐祎到底是王，尊贵惯了，被再次按坐后也就坐了，和他比起来，蓝颜是真的心中特别不安。虽然师父已经给了眼神示意叫他乖乖坐着，但师父自己还在下面被请坐到了大师兄处。满室自己外旁的弟子全都乖乖下面站着……
　　“阿初啊，你的小朋友们都不错啊，都懂得尊老。”座上老媪对凌初君道。不同于对沐祎二人的花痴态，不同于对那老翁的任性态，她对凌初君说话要显得年龄心智都正常多了。
　　“第一次见小朋友们，我两也不好空手，给点见面礼吧。”老媪说着看向老翁。
　　那老翁收到指示，去翻自兜。
　　下面弟子们多少有些好奇，师父那样厉害，师公与师叔公那得多厉害啊，他们初次见面给晚辈会给什么呢：不会是武功秘籍或是失传已久的兵法典籍吧？
　　只见那老翁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糖块状之物，唤凌初君分给大家。
　　凌初君乖乖从眼前的蓝颜、沐祎起往下一一给众弟子分了。
　　一人一块。
　　多的凌初君也懂事，回来都给了师父与师叔喜爱的“小仙子们”。
　　“这不会是吃了可以大长内力的神糖吧？”柏寻不知是自语还是向身边人道。
　　别人没应声，只洪郁道：“我觉得也是。”
　　“吃吧。”上座的老媪热情道。
　　在场小的有一算一，全都抱着期待之意剥了糖皮将神糖放入口中。
　　“几年前我们觉得好吃买的，一地名特产。”老媪慈祥笑着又道。”
　　一时，小的们：几年前，糖不是酒，放几年还能吃么……
　　然而凌初君仍是一脸恭敬地看着师父，一副师父什么都是对的样子，小的们更加无语。
　　“各国百姓在疾苦之时别说是这过期的糖，怕是一口米粥一口热水都得不到。”老媪这话说得包含沐祎在内的小的们心中都是一震。
　　片刻正经后，老媪又变成了花痴态，一面抓着沐祎手一面抓着蓝颜手傻笑起来。
　　下面一时感慨于她方才所说，一时又尬魇在这新的画面里。
　　“阿初，我们进来前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继续。”老翁忽道。
　　在场除了新进来的三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