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丞相》昧晚之颜

62、第 62 章 这一趟被师

　　这一趟被师命召回岁百山，走了两位最关键的主角人物，师父本人却还没归来，剩下几位倒有点不知去留了。
　　老实说，下山归国之后，各自都忙。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不差这两日，等师父归来再看。师父信中也没明说叫别的徒弟回来到底为的什么，届时大家装傻充愣便是。
　　蓝颜是提过若不放心南沐叫沐祎先走两日，自己等见到师父后也就走了，许久不得拜见师父了。
　　沐祎并先不走。蓝颜知道他还是想会会师父。毕竟师父若不同意三师兄与小晚的事，便也不会同意他二人。但因为那是自己师父，沐祎对其还心存敬畏。
　　沐祎要干什么，蓝颜自是依他。
　　沐祎很想叫蓝颜带他一一讲述这里每一寸土地树木，每一个成长细节，即便蓝颜之前抽空陪他逛了许多，但沐祎也还是知道，蓝颜与同门难得一聚，该叫他们好好相聚免得日后遗憾，所以他多时以自己逛逛为由躲闪出去。
　　沐祎不说，蓝颜也知他是为自己所思深远，心中更加爱他，也于晚间更加厚爱报答他，而那几位也都挺感叹老三这位家眷的通情达理。

　　七月十二。沐祎一人上到蓝颜峰，抚摸着那石壁上他已知是小晚刻上去的“蓝颜”二字。
　　这一日山中云雾昭昭，他整个人如罩仙雾之中。
　　“什么人在此长吁短叹，辜负美景山色。丧气！丧气！”突如其来的一声可着实将沐祎吓了一跳。
　　他在这里坐了有一阵子了，虽说想事入了神却也并不是就六路八方不闻了，但那声音是从他近处传来，他之前却不觉有人。
　　沐祎敏捷起身，循声走去，发现不远的可见处站着两位十分年长的老者。
　　一男一女。
　　“是你叹气煞风景么！”那开口老翁说话声正是方才沐祎听见的声音，老却清朗，雄厚。
　　“是我。若是打扰到二位前辈清宁，晚辈这厢道歉了。”沐祎道。他并不是对山中长者都如此客气，比如对那些仆人也不过是微微点头算是礼仪，在南沐他是连点头都不必的。
　　但面对这蓝颜峰顶的二位老人，他还是带了许多尊敬地自称晚辈。
　　要知道，这蓝颜峰可是峰顶之崖，没有山阶供人上来，所以仝蓉虽年轻但无人带“飞”也上不来，而这二位能上得来若不是从天而降便是轻功了得。看这二位再怎么眼目有神，声音气足，却也都有药继庭生前往上的年纪，加上这二位鹤发、特别是那老翁还是霜白胡子眉毛，二人一身的仙风道骨之态，沐祎便知二位不是普通人，当是武林高手。
　　“哇，小仙子。仙子下凡啊！”那老媪忽惊道。
　　沐祎看了下，雾大但可见处左右确实是无人只有自己，便知道那老媪所指仙人当是自己了。
　　“能是仙子么？”那老翁质疑道。
　　“长成这样站在仙雾间怎么可能是个人，就是仙子无疑了！”那老媪说着狠敲了一下老翁的脑壳。
　　“你要是这样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那老翁点头认同。
　　见老翁点头，老媪催促道：“快给仙子行礼，别唐突了小仙子。”
　　老媪说着已经先行向着沐祎就拜下去，那老翁也紧跟着大拜下去，拜神一样虔诚。
　　若此处是南沐，就算对方是百岁老人给自己拜了沐祎身为一国之主也会坦然受之，但这是岁百山，是江湖地，有江湖规矩，沐祎是断然不敢受的。还不等那二人身子跪下去时，他便跳到一旁。
　　那一对老人拜完，见拜空了，那老媪转身又要向沐祎拜，那老翁也一样跟着。
　　沐祎不能跪只得躬身行礼道：“二位老人家，我并不是什么神仙，不过是个俗人而已。”虽然沐祎心中并不当自己是俗人，但也的确没到视自己为真正仙人，更可以坦然接受岁百山上两位高龄老人将自己当作神仙来拜的地步。
　　“是活的人？像我们一样的肉/体凡胎？”那老媪追问。
　　“是。”沐祎承认道。
　　“哎呀，我就说仙人哪里会有烦恼，长吁短叹的。”那老翁道。
　　“哎呀呀，是个活人啊。那更好了更好，我方还想这要是神仙，我个老婆子家家的，怕是碰也不能碰一下。既是活人，快给我摸摸。”那老媪说着真的上手去抓沐祎的手。
　　一时沐祎有些进退皆不是，不想被摸，但此人又实在年纪大，拒绝又怪不落忍……
　　好在那老翁见老媪抓人手不乐意了，雪白胡子的嘴撅起老高道：“静静你干什么呢，我老头子还没死呢！”
　　“老醋，哪都显你酸！”那老媪虽是如此说，却还是恋恋不舍地将手从眼前仙子般的人物身上拿开。
　　老媪手拿开，眼神却还没离开沐祎，沟壑老脸上十分少女痴态道：“孩子你有什么烦恼呀，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能帮你解决。”
　　“他一个小屁孩子能愁什么，无非是功名利禄。”那老翁道。既知眼前不是真正神仙，是个后生孩子，那老翁也没了之前对神仙的尊敬之态，还有些嫌弃道。
　　“你老眼瞎了是不是，你看这孩子这穿着，这气质、这长相像是缺少功名利禄的么！”老媪道。
　　“你说穿着、气质能看出来，这长相也能看出来么，你什么时候还会相面了！照你所说，他长成这样，还必定是好人了呗！”老翁反驳。
　　“那自然，长成这样，便什么都是对的。有些不对之处，也都当按对的算。”老媪温柔看着沐祎说完后，转脸严肃向老翁道，“怎么你不服么？”
　　“我不服他。”老翁硬/着说完，又软语向老媪道，“但我服你。静静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有不对，也都当按对的算。”
　　老媪闻方，噗嗤一笑。
　　老媪笑过，才想起转身问沐祎：“年轻人，你莫不是为情所困在此叹气？”
　　“他都长这样了，情场不知得多得意呢，还能为情所困！”那老翁插话，倒无讽刺，还十分认真。
　　“这你就不懂了，这情爱之事最是魔人，哪怕是这般神仙长相的也逃不过。”那老媪说着，十分爱惜地看着沐祎，仿佛已经确定了这年轻人就是为情所困了。
　　那老翁也转投认可静静之言，明锐目光投向了沐祎，老翁道：“说出来，我们帮你。你不知道，当年我与静静千帆历尽才走到一块，许多相思苦都吃过，我最见不得有情人不得眷属了。你是看中哪家姑娘求之不得了么，我老头子去给你抢来！”
　　“对对，能遇见你这是仙缘啊，我们必不遗余力帮你，”老媪也鼓励道，“你尽管说，是哪家姑娘，就算是哪国公主我们也给你抢来。”
　　沐祎被弄得哭笑不得，但能感到这二老要帮他的心肠滚热。
　　“我与心上人两情相悦，只是怕他师父那一关难过。方才以为四下无人，便失态了些，叫二位前辈见笑了。”沐祎道。
　　他因问过蓝颜知道其师父凌初君是个五十多岁、身形十分高挑之人，所以对面前中等身材甚至有些矮的老翁也并不疑其是凌初君易容。加上他也不曾听蓝颜说这山中还有如此两位年长高人，便当他们是外人，索性说了出来，也算是排解一下他胸中到底难安的思绪。
　　“啊——你都长这样了，她师父还挑什么挑啊？”老媪直诉不满，那老媪说着又上手去抓沐祎的手。
　　那老翁又露酸时，云雾间传来一声喊，“你在上面么？”
　　沐祎应道：“我在，这就下去。”沐祎也是被摸手摸得想脱身了。
　　伴着“我上来。”蓝颜比他还急地飞身上了来，几步便找到了他。
　　“天！又一个小仙子！”老媪兴奋得双眼冒光尖叫道，说着还空出另一只手来欲抓蓝颜的手。
　　蓝颜自然是习惯欲躲，却低头见沐祎手也被抓着，对视一眼见沐祎美目向他苦笑。
　　蓝颜便没有大抽身，到底也叫那出手本就奇快的老媪抓住了手。
　　那老媪一手一个小仙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也看不够。
　　“这怎么一个没走，又来一个。”那老翁一边嘟嘴碎碎念道。
　　“你念什么念！”那老媪责备完老翁又满脸笑靥如老花向老翁道，“也不知这是谁家的两个小仙子，要不我们都抢回家去吧，天天看着。”
　　“帮他也就算了，看他们干什么，看腻了怎么办？”老翁显是不愿，但反抗之音却也不大。
　　“天天瞧着花一样的美男子，我心情好，能长命百岁。”老媪坚持。
　　“呸呸呸，百岁有什么好，百岁还剩下几年了。”老翁尽力去除不吉利道。
　　知道二位年纪不小了，却原来二位已经这样大了么！沐祎心道。
　　“看一个高兴活一百岁，看两个高兴能活两百岁。”老媪一脸喜悦道。
　　“那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老翁有点认可。
　　蓝颜看沐祎，沐祎用没被拉那只手指了指头两下，意为：“这两脑子不大好。”
　　蓝颜忽然想起什么严肃道：“我们须要回去了。”
　　“二位老人家，我们要走了，告辞。”沐祎说着要抽手，蓝颜亦是。
　　然而二人手却不易抽，那老媪说着“别走啊，我还没看够”时，手上已经着了重力，小二位互看一眼，都是一惊。
　　沐祎先来了一阵，到底比蓝颜更熟悉情况，沐祎向蓝颜点头，蓝颜便没动。
　　沐祎呈现了方才都没有的笑脸甚至带了点微微撒娇语气道：“前辈，我们真须走了，咱们有缘再见吧。”沐祎说着还有意眨了一只眼睛。
　　那老媪怎么经得起美男子如此媚眼，只觉浑身发软，手劲自是松下。
　　那老媪手松开去自捂胸口。
　　老翁急得过去抱住老媪，一面向沐祎厉声道：“我静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你们寿终正寝在这里。”
　　沐祎也没想到那老媪承受不住，怕真叫人一把年纪有个意外，心生愧疚，也收起了之前的使媚神态，严肃起来。
　　“放肆，你敢动两个小仙子一下，我叫你老头子寿终正寝在这里！”老媪唾道。
　　那老翁见他的静静还能气息十足地骂人，这才放心下来。
　　“二位前辈，那我们便先告辞了。”蓝颜说着拉沐祎飞身下去。一是怕再留下去那老媪真生个闪失，二是怕沐祎再给别人撒娇使媚、哪怕是老人他也吃味。
　　“对了，还不知他们是什么人。”沐祎微微有些遗憾道。虽然老媪花痴，但两人倒颇有些老顽童之态，怪有意思的。
　　“我没听说山中有客来，擅闯的？不应当啊！”蓝颜自语道。
　　岁百山无论从地势还是守卫来看，不经大门是进不来的，蓝颜眉头紧皱。
　　“放心吧，就算是闯进来的，两个加一起快两百岁了，能对你们有什么威胁。”沐祎说着伸手去抚蓝颜的凝眉。
　　蓝颜忽然往后一躲，这叫沐祎又气又笑道：“躲什么，老人的醋你也呷么，我那一时撒娇无赖也是师承于你！”他说着干脆人也压了过去，又真心又挑逗想要强吻一下再说。
　　“师、师父——”蓝颜惊慌道。
　　沐祎只觉脑后一阵与时令不属的寒风袭来，令他如僵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