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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七月十一晨 ...

  •   七月十一晨间,梦淮因被凉水浇得一个激灵起身,他看床边几位师兄之间夹着的端着盆的柏寻,怒气冲冲道:“小寻你干什么,你这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
      “过什么分,你男人跑了,我们叫你不醒,当然是得泼醒你。”柏寻道。
      “什么男人?”梦淮因不解。
      “怎么,失忆了?你远梦王轰动天下娶回家的男人啊。”柏寻道。
      梦淮因揉着大醉后又疼又晕的脑袋,心道,“醉糊涂了。”
      “他跑了与我何干!”梦淮因还是怒气十足,怪柏寻以此方式叫他起来,也不顾周围几位师兄看着,梦淮因又一头倒下去。
      “不对,你说谁跑了?”小晚腾地又起身,眼目大睁道。
      “三师兄走了,这是留下的。”付水极说着,递给小师弟一张纸。
      小晚接过,只见上面写着:“瑾棉与小晚夫夫情义尽于此,大家见证。我先回国去领罚了。师父处,还请大家替小晚美言,就说他是迫于两国交战的无奈才联姻,我二人虽为夫夫,却还并未干出什么非分之事。但我当时未能阻止,也跟着糊涂行事,确实是我作为师兄考虑不周,要逐逐我一人便可。等我回国领了罚后若能活着回来改日再来找师父谢罪。”
      “老六你拿错了,这两个才是给小晚的,你手上那个是给大家的。”花少一说着将自己手中的两张纸递给了。
      小晚木木然接了,只见上面那张上写的是:“既已合离,恢复敌国身份之后,我们前线杀场再见。下一次,不是夫夫,不是师兄弟,都不必再手下留情。”
      小晚又换去看下一页,白纸黑字的印瑾棉与梦淮因的合离书,下面落款处有一红手印,手印边还有印瑾棉的个人印章。
      梦淮因只觉得昨晚的酒劲实在太大,自己一早醒来手都是抖的。他强抑着手抖,抬眼看了一眼都望着他的众同门。
      “你们,是不是合伙诓我?”梦淮因质疑道。
      “噗!”柏寻做了一个喷血的姿势,道,“从前话本没少看,如今自己能编排了?”
      “那你们为何都出现在这里?”梦淮因道。
      “我怕姐姐等我不睡所以先回了房,没同师兄们再多喝就走了。我不放心你们,今早脸都没顾上洗,问下人你们的情况,知道师兄们喝了一晚,没回房。我过去看他们,在那房中发现了你手里的几张纸。这才把在场都叫醒,一同前来看看。叫你不醒,我只得拿新凉井水浇了。难不成你要我用开水烫?”
      柏寻解释完,梦淮因还是目光含疑。
      花少一道:“昨晚送你回房后,老三又返回同我们喝酒,老三被你当众驳面子又说难听话又动手后,也绷不住了,心情失落劝都劝不住喝了好多。”
      洪郁也道:“的确,小晚你实在太过分了。这也就遇见三师兄,遇见我这脾气,屁股给你打开花,人都给你剁成包子馅。”
      “小晚,你是有些欺人太甚了。”付水极也道。
      “有件事,我一直没同大家说。小寻我不知道,其实在咱们这帮汉子中,老三才是睡觉最浅那个。”乐乾羽忽道。
      梦淮因没说话,但是一脸的“我不信”。
      “你不必不信,”乐乾羽道,“你没入山前,我曾单与他同室过,他那睡觉浅的我都不敢轻易翻身,打喷嚏都得忍着,我也是那时年少金贵,忍不了一直顾及他,便找个理由同师父说换了房间。”
      “我是大师兄后被换来与他同室的。他是尽力掩饰,但我也很快发现了他太过浅眠的事,我见他怕妨碍我忍得很辛苦,我也找理由换走了。”花少一道。
      “原来你们都知道,”柏寻惊着又道,“那我也说一个秘密吧。”
      “你两也单独一屋睡过?”小晚的问话换来柏寻一记眼刀。
      “三师兄带我的时候,被我抓到过他偷偷吃药/丸,我趁他不备给抢了,问他是什么药,他说强身健体的,我说那我也尝尝,他又说是只能男子吃才管用,我说那我就换个师兄叫尝尝,他才承认那是为了晚间入睡的,不吃药睡不着,他说他从小就有睡不好的毛病。”
      柏寻继续道:“我觉得此事说小可小,说大可大,便与师父说了,我是关心三师兄身体不是告密啊。”
      郑重保证完柏寻又道:“师父叫三师兄把那个药戒了,说里面有一成分长期服用有损身体。我借机请师父给三师兄开些没伤害的安神药,师父说三师兄就是心事太重都自压着,自己不知开解也不知释放的话不会好的,况且一个要当大将军的人,不该是琉璃脆的心思,他若是克服不了,那便得承受,总不能依赖外力,外力总是靠不住的。你们也知道师父说到便会做到。后来我也问过三师兄睡眠如何,他说还好,但我也不知是真的还好还是假的还好。”
      “也许到大家同睡时他便好了,不然为什么他要以睡觉死为由挨着我,又不然为什么师父突袭时,都得人叫他才能醒。”梦淮因力争道,他当然听得懂大家说那人浅眠是为彰显什么。
      付水极道:“你们记得当年大长铺时,我睡三师兄另一侧吧。”
      付水极又道:“当年小晚经常隔着三师兄胳膊腿都能砸到我,开始我被砸醒,人醒了却懒得动甚至懒得睁眼,也知道是三师兄把小晚压我身上的胳膊腿拿走,然后再整理一下归位,但没一会小晚又不老实把我砸醒,后来我还知道三师兄多时都得抱着小晚,将他上下锁死。我不只一次跟三师兄说过叫他也换走,但他说无妨,他已经习惯了,换个人过去还要重新经历一遍。”
      “早上我还能见到他各种砸三师兄的坏相。”洪郁道。之前另几位说的当年事他有许多不清楚,但晨间坏相他倒是没少见。
      “至于为什么常要我们叫醒,我猜有两种可能。一是大家每日白天习文练武,特别是他练功向来比我们勤奋,晚上睡觉又得像照顾孩子一样操心,一旦真睡着,这样疲乏的老三自然是难醒的。再有可能就是,”花少一说着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又道,“如他所言如果换走了他,再换来的人还得重新经历。老三一直睡在小晚身边,当时说的叫人信服的理由便是他睡觉死,需要人叫醒便是他想证明给大家看的他睡觉死的‘铁证’,他不想叫我们有负担……”
      “停停停——”梦淮因有些暴躁地打断师兄不着边的猜想。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不想相信,无论如何他那两年的安然好睡、与师兄蓝颜嬉戏打闹岁月静好的梦,竟然是由自己的敌国师兄守护的,还很可能是刻意守护的。
      小晚正想着,忽然湿淋淋的头上挨了一下。
      洪郁收回手道:“对不住啊,小晚,我听到这些更想揍你了,实在没忍住。”
      “要不,我也打一下吧,不然我憋得难受,昨晚小寻扇他时我就想动手了。”付水极跃跃欲试道。
      “都别闹了!”乐乾羽道,“小晚,你摸着良心想想,从前老三是不是明里暗里维护照顾你,你一直态度冷漠也就罢了。可他一个堂堂骄傲男子,一国少将军,被你娶姑娘一样娶了回去,受天下人不知多少明里暗里的笑话,他为什么,难道不是为帮你,不是为了解决你们两国那些破事。”
      乐乾羽气得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花少一插话道:“你倒好,不见对他多一点尊敬爱戴不说,昨晚还当着大家的面让他那样难堪。老五再对你好也当你是弟弟,再说人家正经的恋侣还在呢,你再不喜欢老三,全天下都知道是你亲自去又聘又娶的。”
      花少一停顿间,柏寻道:“这下好了,合离了,沙场再见你们凭本事论输赢吧。”
      梦淮因拿着那合离书气到越发手颤:“他竟然合离,他竟然敢合离!”
      “怎么,你是远梦王你了不起啊,天下都得听你的?人家还是四汤的少将军呢?!”洪郁气着又想上手了。也是看着大家从小宠大的小师弟半身湿漉漉地坐大那有些不忍,才硬忍住。
      另几位也服气床上这位的霸道,都心道:“难不成只你能休‘妻’!”这样一想,大家更同情印瑾棉了,也觉得蓝颜不钟意不选这样一个角色、选择沐祎那样的“美贤妻”真是明智。
      这样的货谁摊上都没好。
      “就他有牺牲,我难道就不是么!同是被天下人指指点点,我为大局下了多大决心娶回一个不爱之人。这些非议,甚至笑话我们都受过了,他却忽说要合离,那我们之前那些不是白受了。如此短暂收场的联姻,叫天下人看去不是成了更大的笑话么,这叫我以后该如何再统领远梦,又叫天下该如何看远梦!他这也太不负责!”小晚气道。
      旁人面面相看,心中那个气:这位说得仿佛自己才是被辜负那个。
      柏寻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小晚你是对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此事错全在三师兄。有本事你可别追他,永远别追他,下次遇见你直接杀了那个薄幸郎、自私鬼。你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她笑得弯了腰直揉肠子。
      花少一一旁扶住随时要笑坏的师妹。
      “傻孩子还不快起来追,你亲手给自己挖的天坑,没了老三,谁给你填平!你们的国事我们不稀罕管,你们这婚事我们也祝福不起,但就算你们被逐出师门,你栽在这上也是丢岁百山的脸。之前成亲丢了一回,这次是打算将岁百山的脸丢尽么。”
      “对对对,大师兄说得没错,小晚快去快去,快去追三师兄。一门的脸都不够你丢的,我回去还想继续以岁百山出身为荣为傲呢。”洪郁道。
      付水极也附和。
      几人说着直有要将梦淮因从床上抬下去,然后踹他一脚助其日行千里的架势。
      这边正闹着,蓝颜指按着额头进来,没到床前便道:“小晚,有件事一直没同你说,但我觉得你应当还是知情的好,其实三师兄睡觉……”
      “很浅。”那一帮拉扯小晚的人齐道。
      “你们都知道?”蓝颜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有些秘密只有自己最清楚。
      没人同蓝颜解释,却是将梦淮因真的强拉下了床,将头脸还往下滴水的小师弟推出门外,然后扔了一双靴子出去。
      “追不上摆不平不要回来。”好几个声音齐道。
      “这是怎么了?”蓝颜美面上大大的惊疑与不解。
      “从前我看轻了戏子,演戏可真是累。”付水极擦汗道。
      “演戏?我可真情实感了!”洪郁道。
      “老三这是打蛇七寸,同兼将自己置之死地而欲后生啊。小晚这孩子也是,他挖坑时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哪是老三的对手。”花少一感慨。
      众人也都人间清醒:之前大家一直顾着心疼印瑾棉了,直接将他拍定为此事中最大的受伤者受害者身份,都顾着同情和为他抱不平,却忘了印瑾棉有多厉害了。
      一同成长过来,大家各自心中都有关于印瑾棉很暖的记忆,不限于睡觉浅还为大家一直睡在小师弟身边,但大家也各有关于他心思缜密的许多记忆。
      心思缜密的某种解释也可以是腹黑。
      一想到老三之前那是不搭理小晚,不然玩都能玩死孩子。大家忽然有些同情并担忧起小晚来了——惹谁不好,惹印瑾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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