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丞相》昧晚之颜

59、第 59 章 沐祎手中捏

　　沐祎手中捏着一片不知什么树叶独自走在山中，郁郁葱葱，世人眼中的般若，在他眼中都是深情，无限深情。
　　虽然不知道蓝颜与这里一草一木的每段故事，但也正因不知，所以更加害怕错过。沐祎不敢漏看一路，就像不想错过蓝颜从总角小儿长成卓卓佳公子的一路。
　　沐祎正走着，随着声音传来，迎面走来几名女子。
　　沐祎只微微扫了一眼，便往山道的一侧闪了闪，想给几位让道。并非是他有多谦逊，为了蓝颜，他也要守守客道。
　　沐祎耳朵本灵，加上对面也并不有意避他，直道：“哪里来的公子，长得可真好。”
　　“都与我们蓝公子都有一拼了。”蓝公子自是指蓝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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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祎听在耳中，暗喜在心中。在南沐国，他与蓝颜的名字紧密联在一处，在这岁百山，二人又被联在一起。
　　真恨不得这天下都将二人联到一处、永不分开念才好呢。
　　沐祎正自想着不由面上现笑，便听有人道：“殿下？”
　　沐祎回神看去时，只见迎面来的几名中年长女子中还有一位年轻姑娘，那姑娘此时已经走到人前，看着他道：“真是殿下，仝蓉给殿下请安。”
　　那姑娘说着就挎篮之手轻躬下去，给沐祎请安。
　　却不是仝蓉是谁。
　　“是你。”沐祎也是吃了一惊，但吃惊之后也随即想通，之前就听闻柏寻总带姐姐仝蓉出去散心，此时柏寻在此，姐姐仝蓉在此也并不奇怪。
　　“仝姑娘，给介绍一下。”一位同行妇人笑向仝蓉，眯着眼睛期待。
　　“各位婶子大娘，这位是我们南沐国的王殿下。”仝蓉又向沐祎道，“殿下，这些是岁百山上照顾公子们的婶子大娘们。”
　　仝蓉只是出于礼貌给双方互相介绍一番，自然不能指望南沐的王管这里的下人们称“婶子、大娘”的。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南沐王啊，与我们蓝公子一起那位？在山中都听闻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真人竟长得如此好看！”有妇人道。
　　其他人也是一面行礼，一面跟着盛赞，“南沐真是人杰地灵，出的都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殿下这是往哪儿去，丞相怎么没一起？”仝蓉问。南沐殿下总不能一个人来岁百山吧。
　　“他被师兄妹叫去商议事，本王一人随便走走。”沐祎道。
　　“殿下可需要人陪着逛逛？”仝蓉十分小心翼翼问道。
　　“对对，仝姑娘来山上也有些日子了，许多地方都熟悉，带殿下逛逛，这也是我们岁百山的待客之道，我们这些老婆子就不碍殿下雅兴了。”一妇人道，别的妇人也附和。
　　仝蓉本是礼节性地随口一问，也不敢想真能陪沐祎走走。但被这样一起哄，若南沐王回绝，纵再被拒绝习惯了，那是在南沐，可在这岁百山若还被拒绝，自己多少还是会尴尬的。
　　仝蓉想着，头狠低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仝姑娘若是无事，还请陪本王走走。”沐祎云淡风轻一声。
　　有妇人一把揽过仝蓉手臂挎的篮子，笑道：“仝姑娘快去吧，殿下难得来一趟，带殿下多逛逛，回去我们同寻姑娘和乐公子说一声便是。”
　　“那好，有劳了。”仝蓉向婆子们说完，向沐祎有礼道，“殿下请。”
　　这边二人都走出一段了，还能听闻后面妇人们议论，“南沐王这长相，可真是倾国倾城了。有王与丞相如此，南沐人真是又有眼福又有福气。”
　　等那些声音不闻了，仝蓉才开口指了二人看到的一个亭子道：“这是淇奥亭。”
　　不用仝蓉说，那亭上也有匾名。
　　仝蓉道：“听说岁百山的弟子们以前经常在此奏乐，曾经兴起时一个中秋，还在这里玩了个通宵。”
　　“每个人都奏乐么？”沐祎随口一问，本也没想仝蓉会回答，毕竟她也是外来客，不曾见过和经历。
　　“对，每人一样乐器，不过听说他们二师兄是唱歌，因为歌声过于动听。所以即便是有善奏之乐，大家也更喜听他唱歌，有一回这群人直叫人家把嗓子都给唱哑了。可把他们吓坏了，怕以后听不到这样好听的歌声，四处给找护嗓的偏方，偏好了之后大家还没记性，又叫唱哑一回……”仝蓉开了个头，竟有些滔滔不绝起来。
　　沐祎很是惊讶这姑娘与在南沐时极为内向少言不同，倒是开朗了几分，更叫他吃惊还是她熟悉这么多山中弟子事，如数家珍般。
　　等仝蓉围绕这亭子讲了好些趣事，沐祎才插了个空问：“蓝颜奏什么乐器？”
　　“蓝公子吹箫，心情好或是不好时都会吹箫。听说箫声很入人心，小晚公子抚琴，平时不与大家一起时，二位也多在此琴萧相和。”仝蓉讲了一堆山中事，蓝公子叫顺口了，一时没改过尊丞相。但她讲完这话，忽见沐祎面容有变，虽不知为何，但也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便紧/闭了口。
　　“怎么不说了？”沐祎问。
　　“我也不过是听说的，将听来的东西当真事一样讲给殿下，是我不对了。”仝蓉道歉道。
　　“没关系，你能与本王分享这些，本王感激你还来不及。你若不累的话，我们再往前走走吧。”沐祎又道，“多去些你知道的蓝颜常去的地方。讲讲他们的故事。”
　　“殿下与丞相还真亲密呢。”仝蓉由衷感慨道。
　　沐祎闻言，再看此时及回想之前仝蓉说话的情形，猜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与蓝颜的关系。不知为何，对于仝蓉不知二人特别关系，不知他与蓝颜的别样亲密，他竟有些失落。
　　仝蓉带沐祎走了几处，在各处说了些自己听来的丞相蓝颜的故事，不过这其中也少不了同其他师兄弟的，而在那些人物中，小晚这个名字出现最多。
　　之后仝蓉带沐祎又走到一处，仝蓉指了那边高处一悬崖顶道：“那里，听说岁百山都戏称之为‘蓝颜峰’，我没武功上不去，殿下可以飞上去看看坐坐，我在下面等殿下便是。”
　　仝蓉没说自己之前上去过，但是被人带着飞上去的，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位不可能带自己飞。所以干脆直言上不去，也不上去。
　　沐祎也不推辞，几下踮脚借力山侧，人便飞上那陡峭秀美的峰顶处。
　　沐祎在上面呆了好一会，也觉得到底下面还等着个姑娘，便自飞了下来。
　　等二人又走回去，那三个本该是优秀智囊的岁百山弟子还如臭皮匠，正一起为对手是他们无敌强大的师父而一筹莫展呢。
　　这个乞巧节，蓝颜没心思过，沐祎懂，他也不强求，毕竟二人日后还有一生的节日同岁月要过。他还主动要蓝颜早点睡觉，哪怕蓝颜是真的睡不着，他也令其好好躺着。毕竟这岁百山的床榻于下了山的弟子们而言，睡一日便少一日了。
　　到这山中走了一圈，沐祎才真正感觉到这山真的就是个山，这里门庭建得再豪华也与山外花花世界的繁华差了万千热闹。
　　在这山里，人能倾诉感情和依赖的终还得是人。也因此，沐祎在白天里便想通了，那些一起长大的同门于蓝颜的意义比自己之前试图去理解感受的还要更深。他要多谢孟淮因，多谢这山中的每一个人，多谢这山中草木万物都陪伴蓝颜，直到将蓝颜好好交到他沐祎手上……
　　沐祎为自己从前那样作，要蓝颜在自己与那些成长伙伴间做选择而自责、后悔。
　　自责、后悔但也羞于道歉，有些事，就叫他用整个余生去弥补吧。

　　那些收到师父急传，再忙也要赶回来的其他几位本想着这回能见到大家聚齐很是憧憬，好几位还早赶回来几日。
　　一到山上，他们被向来有些乐天的乐乾和小师妹柏寻告知真相，二人一带氛围，大家也都跟着阴沉起来。
　　七月初九午后，捅大篓子的两位主角印瑾棉与梦淮因回到山上。
　　还没研究出个好主意的大家看着二人除了着急上火还是着急上火。
　　然而，再怎么明日愁来人也还是得吃饭。初十晚间，大家聚在一处吃饭。
　　见谁都不说话，死气沉沉，老四洪郁夹了口鲜蘑道：“许久未吃咱岁百山的鲜蘑了，我怎么觉得厉婶的手艺更佳了。”
　　同席的沐祎不说话，倒是看了也同席的仝蓉一眼。只见那姑娘害羞的脸都要与桌子融为一体了。这姑娘即便是开朗了些，也还是很小家碧玉，是真不适合当娘娘。
　　洪郁之国离岁百山远，加上又有事耽搁，到得最晚，自不知如今给岁百山弟子们掌勺的主厨是山中的客人仝蓉。
　　只是柏寻此时都不替姐姐邀这个功，别人也还沉浸在沉郁气氛中不搭话，沐祎做为一个外客，更是自缄其口。
　　梦淮因尝了一口那“手艺更佳”的鲜蘑，给蓝颜夹了一大箸到碗中。
　　蓝颜外别的师兄弟齐刷刷看向印瑾棉：大家一直以来都深知老五同这小师弟非常浓厚的情谊，这要是以往，大家全不奇怪，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老三才是老七以六城之地、二十年和平大聘破天下之先例“娶”回国的“后”，娶回家的“妻”。
　　仅新婚夫夫回来这么会，大家看到老七对老三冷漠得很甚至连从前对这位师兄那点尊敬都没了。那时大家便很是同情老三了。如今老三还在桌上坐着，老七却置“正妻”于不顾，去给别的男人夹菜献殷勤，这叫大家如何不去看老三，替老三尴尬。
　　然而印瑾棉却是像没事人一样，自吃自的菜。
　　老三这为国牺牲也太大了……大家都心想。
　　三师兄没反应，蓝颜却是没敢动小晚夹那口菜。他得心多大才能吃得下，冲三师兄，那口菜也不好咽。
　　蓝颜长臂一伸用自己筷子夹了一只野菜裹蜂蜜面粉炸的丸子递到沐祎面前，道：“南沐没有的野菜，听说今日新鲜做法，你尝尝。”
　　沐祎当着众人转移过来的目光，就着蓝颜的筷子直接咬了那个菜丸子进口，微微点头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丸子好吃。
　　蓝颜见沐祎认可了那丸子，又下公筷到别的盘中，夹了肉依次送到挨着他另一面坐起的小晚、印瑾棉、乐乾羽等人碗中，甚至包含仝蓉，直到将在座除了沐祎和自己外的人夹了个遍。
　　对于回来早的，就算蓝颜没一个个说，他们也见识过了除了师兄弟妹聚集在一起商谈老三、老七之事外，南沐这两位都形影不离，甚至睡都睡一屋的亲密。特别是老二还在无人山道上撞见了蓝颜背着沐祎的场景。
　　就算蓝颜不说，谁也不是傻子，何况岁百山的弟子一个个多精明。
　　就只有老四洪郁因回来得晚，是真不知情也没见识过，还以为自己在缓解大家尴尬道：“早听说南沐王与我们老五感情笃厚。这可真是闻名不如一见。老五，这几样你也叫南沐王尝尝。”洪郁说着用筷子指了几个当地特色菜，那些菜都是经过仝蓉在不失岁百山原来风味上妙厨改良过的。
　　蓝颜道了句“谢谢师兄”，真的伸自筷去夹，一一递到沐祎面前。
　　蓝颜没有放入碗中的意思，沐祎也都自然地顺势就筷吃了。
　　这下洪郁再后来也察觉到这呛人的暧昧了，干笑了几下掩饰自己对又一位同门喜好男子的意外。
　　饭桌上的氛围一下子又异常起来，之前回来的虽几日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但这样一鲜明对比着，大家还是感慨深深：到底哪对才是新婚夫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