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逃离死亡》法师学徒level1

2、第 2 章 凯奇再次清

　　凯奇再次清醒的时候，是两天之后了。
　　他发了很长时间的烧，中途反复呕吐，时间的概念变得极其混乱。他仿佛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背后是深沉且无尽的黑暗与恐怖，耳边断断续续隐约能听见一点父母的声音，但遥远而不分明。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两位成年人看起来都如释重负且憔悴不堪了。
　　病愈后，凯奇努力搜索关于《宠物公墓》这本小说的记忆，书中的“凯奇”的确有过几次生病的经历，但没有如此凶险过。不知道是作者本人没有着墨太多，还是由于他意识到了那种神秘力量的存在，所以比原本的“凯奇”更近地触碰到死亡的羽翼了。
　　然而书中未曾提及的来势汹汹的疾病也为凯奇带来了奇妙的馈赠。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时不时能够看见空气中隐隐绰绰的黑雾。浅淡的黑色就像是轻薄的纱幔一般，笼罩住整个屋子。
　　其中黑色最浓的位置无疑是啾吉，在凯奇的眼里，它整只猫就像是一只松垮破损的布袋，浓郁的黑雾骨肉般支撑着它蹒跚移动，丝丝缕缕的黑色不时地从它地口鼻和皮毛间渗出。其次是他的父亲刘易斯，包围他的黑雾颜色呈现出渐变色的效果，双手处最浓，浸入皮肤，几乎染黑了他地指甲，逐渐向着其他部位扩散而变淡，潮汐般地来回翻涌着。再其次是妈妈蕾切尔和姐姐埃莉，她们身边的雾气呈现出程度不同的灰色，松散地盘绕着。而他自己的状态则是介于父亲与母亲之间，虽然黑雾尚未浸入皮肤之中，然而却浓深如实质，如同大型的铸铁镣铐一般缠绕着他的四肢与躯干。
　　他被标记了，正如神明或者魔鬼标记了自己的祭品一般。凯奇第一次在镜子中看到自己这幅形象时的时候，感觉恐惧如一只巨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咬紧了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然而，这种能看到黑雾视野并不是持续的，而是每天随机地出现，有时候是清晨醒来，有时候是刚刚吃完饭，有时候是睡觉前。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只有2-3分钟，之后眼睛就会变得酸涩灼热，甚至会不自觉地流下泪来，需要闭上眼睛缓好一会儿才行。
　　凯奇变得沉默起来，他增加了用来学习语言和锻炼行走奔跑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则完全用来回忆小说原本的剧情和思考相应的对策。印象里，从啾吉从古墓地回来之后，这个家并没有坚持多久，大约是在来年春季，“凯奇“就会步上猫咪的后尘，在玩耍中冲上家门口的马路，被飞驰而过的卡车夺走生命。他当然可以选择整个春天都不要离开父母的视线范围内，然而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他还能记得书中对于古墓地的描述，那是一片具有魔力的地方，而且魔力会因为某些原因被增强，最终对人的神志产生影响。在魔力的影响下，古墓地的秘密在小镇中一直流传至今，每一个发誓要让秘密终结于自己这一代，不再外传的人都会忍不住在某个条件下，因为某些原因将新的人带到墓地之中。而小镇外的人也会受到影响，正如书中肇事的卡车司机，他神志清醒，没有喝酒也没有吸毒，只是进入这个小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猛踩油门提高车速的欲望，最终导致惨剧的酿成。他也许能躲过马路上的车祸，但他能躲过所有魔力带来的死亡陷阱么？
　　无形之物最难以对抗。
　　最好的方式肯定是趁着魔力还没有强到顶峰的时候，全家一起搬离这个小镇。但这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够实现的目标，作为一个还不能清晰说话的孩子，他不知道如何说服父亲辞掉目前的工作并卖掉他高额贷款买下的房子。另外，古墓地的魔力肯定也会在这其中阻挠……凯奇想起了自己父亲那被黑色浸透的双手，感觉头痛极了。
　　家中幼子不同寻常的安静和低落引起了家人们的注意，虽然刘易斯做出了医生权威的诊断，认为这可能是疾病后精神萎靡的正常现象，但全家人还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他的身上。刘易斯买了双份的圣诞玩具，蕾切尔的三餐变得更加精心了，他喜欢的水果麦片和火鸡肉更是频频出现在餐桌上。埃莉对此十分不满，她特别讨厌水果麦片，每次闻到味道，就会做着鬼脸对凯奇说“恶心”“味道像大便”，但是她也做出了身为姐姐的努力，她把凯奇放在去年圣诞玩具-一个形似小雪橇的滑板上，然后自己如同驯鹿一般拉着凯奇在家里四处奔跑。2岁多男孩的体重对于6岁的女孩来说并不算轻，埃莉的脸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了，地面上散落了许多玩具，成为了制造颠簸的绝佳路障。过了一会儿，猫咪忽然爬上了沙发，带着一身臭气，试图跳上雪橇，凯奇和埃莉同时尖叫起来，只不过其中恐惧和兴奋的占比完全不同。埃莉兴奋又快乐地加速了，她像是个灵活的骑士，在沙发与橱柜间的空地来回转弯，让猫咪笨拙地扑空了几次，在地毯上打了好几个滚。但在凯奇眼里，这个姐弟俩和猫咪戏耍的轻松小游戏就像是个小型的恐怖片追逐战-他那不受控的视野再次打开了，啾吉带着一身浓稠的黑气试图扑到他的身上，而他的姐姐则总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巧妙地转弯或加速，让他擦着那些黑雾的边溜过。凯奇的心跳砰砰地加速了起来，“跑啊，快跑啊，埃莉！”他含含糊糊地大喊了起来，夹杂在埃莉咯咯的笑声背景音之中。终于，啾吉瞅住了一个空档，从沙发上瞄准他跳了过来，而埃莉正试图拐弯，没法加速避开这一跃。凯奇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向着黑雾最浓的地方用力拍去，“啪”，手心用力地触碰到了又软又湿的什么东西，伴随着一声凄厉嘶哑的猫叫，啾吉被推回了沙发，在角落里锁成了黑洞般地一小团，嘶嘶地哈起了气。“哇！”埃莉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来，额头带着汗，眼睛亮晶晶的都是笑意，“凯奇，你打败了啾吉大魔王，你真棒！”
　　“真棒，埃莉也真棒！“仿佛被感染一般，凯奇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着烫，露出了病愈后的第一个笑容。
　　“咔嚓“，耳边传来照相机的声音。埃莉和凯奇齐齐扭头，看见厨房门口的蕾切尔正举着相机。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脸上也都是笑容，“你们都很棒。好啦，现在快要晚饭了，把玩具收拾好，爸爸快要回来咯。”
　　“好的妈咪！”埃莉脆生生地应答着，回头小大人般地对凯奇说，“今天就先玩到这里，我们下次再玩。”
　　凯奇点了点头，艰难地爬下小雪橇，他视野中环绕着埃莉和蕾切尔的灰雾在渐渐消退，眼眶也逐渐传来酸涩的痛感。凯奇知道今天的用眼时间即将结束，他抓紧最后的时间确认了一下家人身上灰雾的浓度，和几天前变化不大，但啾吉看起来更黑了，自己碰过啾吉的右手看起来也变得更黑了，指缝中都仿佛缠绕上了黑色的棉絮。这些黑雾意味着什么呢？是古墓地的魔力么？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凯奇在地毯上擦着自己的手掌，将目光挪到厨房中忙碌的蕾切尔和正在收拾玩具的埃莉，也许，他可以先找个盟友？
　　在原著中，埃莉和蕾切尔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灵感，尤其是埃莉，有过几次非常敏锐的预知梦，甚至梦到了疑似善神化身的存在。只不过当时刘易斯并没有予以重视，或者说是在古墓的魔力下视而不见。与之相对的是，蕾切尔最后反倒是采纳了女儿的建议，前来拯救丈夫，只是最终事与愿违，在一连串看起来极为不可思议的巧合之下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其中，从死地归来的啾吉也起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它是死后复活为恶鬼的“凯奇”的帮凶。
　　凯奇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从牙缝中吸了一口气。他还太小，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如果是游戏的话，这就是一个2级勇者就要挑战大魔王的游戏。但没有办法，距离明年春天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也只能如同蛛网上的飞蛾一般，全力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