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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凯奇2岁的 ...

  •   凯奇2岁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生活在一本恐怖小说里。
      他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的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父亲是一所学校的医疗负责人,母亲是家庭主妇,父母相当恩爱,有一个比他大4岁的姐姐,家里还养了一只猫咪,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唯一的变数就是他本人,他依然保有上一世的记忆。不过由于他的英语实在不怎么好,再加上婴儿身体强大的本能,凯奇没有怎么费力,就让自己看起来与同龄幼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最多更加安静和省心一些。
      感恩节,他和姐姐随同母亲一起去芝加哥的外祖父外祖母那边度过,而他的父亲则一个人留在家里,唯一陪伴他的是家里的猫咪。从父母对话中得到的信息来看,父亲和岳父的关系糟透了,所以他宁愿一个人在家过感恩节。作为一个行走还不太稳当的婴儿,凯奇快乐地服从了家庭的安排。然而,假期结束,当他回到家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家里的什么东西,,发生了一些难以具体描述的改变。也许是光线变弱了,或者是气温低了一两度?总之整个屋子里似乎盘旋着无声的风,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粒粒地起鸡皮疙瘩。
      最明显变化来自他们家的猫,啾吉。它身上的气味变得非常难闻,阴冷潮湿腐烂发霉恶臭,这些词都可以用来描述,但又都不够描述,凯奇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闻到过这么臭的味道。它的动作也变得很不一样,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猫类的灵巧,后腿拖沓地外八着,整只猫摇摇晃晃,笨拙又迟缓,像是一个齿轮坏掉一半的玩偶。然而最明显的是眼睛,猫咪的瞳孔虽然会随着光线的改变而发生变化,但是怎么样都不应该是这种浑浊的,半透明玻璃珠一样的色彩。凯奇发现,作为一个两岁的婴儿,所有家庭宠物的天敌,他竟然不敢和这只猫咪对视。
      家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一些排斥。首先是他的姐姐埃莉,她原本是家里最宠爱猫咪的人,时常与猫咪一起睡觉,但是回家当晚,当啾吉一如往常爬上床试图和她睡觉的时候,她就像看到蟑螂般尖叫了起来,“爹地妈咪!来一下!把猫弄走”。其次是是他的妈妈蕾切尔,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啾吉的触碰,当猫咪像往常一样蹭了她的裤脚之后,妈妈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并下意识地拍了拍裤腿。现在家里唯一敢用手触碰这只猫的,就只有父亲刘易斯一个人了。他代替了埃莉和蕾切尔,成为了猫咪的主要照料者。
      然而刘易斯也害怕这只猫。凯奇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猫爬到的父亲的胸口,张开嘴巴风箱般喘着气,用浑浊的绿眼睛盯着沉睡的父亲。照理说,猫咪和床都不应该和恐怖这个词有什么联系,但凯奇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干嚎了起来,哭声惊醒了父亲。当这个成年男人睁开双眼看到了胸口的猫时,他的反应比凯奇还要大,他的四肢猛的弹了起来,满脸惊骇,发出半声嘶哑的惨叫。之后,他就像被火烫到一样迅速而用力地把猫推了下来,自己险些也要从床上滚下去。
      猫摇摇晃晃地滚落到地上,蹒跚地重新起来,冷冷地瞪了屋里两个人类各一眼,拖着后腿爬出了房间。
      屋子里感觉更阴冷了,而且非常非常的臭。
      父亲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胸口,然后走到凯奇的身边,把他抱起来,笨拙地摇晃着,试图安抚依然在假哭的儿子。“这没什么的,只是一只猫而已,只是一只猫而已。”他像是在对凯奇说话,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它是从哪里爬进来的?下次要关好门窗。”
      凯奇慢慢收住了哭声,他感觉到父亲被猫趴过的胸口也变得很冷,体温至少比手臂低上半度。感恩节一定发生了什么,在父亲与啾吉独处的时候。
      四口之家,感恩节,独自留下的父亲,行动变得迟缓不灵活,非常臭且让全家害怕的猫……这些连起来看总觉得有些熟悉,凯奇努力思考着,被抱出了卧室。餐厅里一片热闹祥和,妈妈在厨房里煎蛋,姐姐晃荡着双腿把面包渣弄的到处都是,父亲也摆脱了刚刚的惊恐,神态轻松地边和妈妈闲聊,边喝着咖啡。大家都下意识地回避了猫咪的话题,明明前几天姐姐做梦还梦到了猫咪,大哭着说梦到猫咪被路上的卡车撞死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凯奇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如果啾吉是真的曾经被撞死呢?如果现在在他家活动的真的是一只死而复生的丧尸猫呢?
      如同一道闪电劈入脑海,凯奇猛然抓住了这种熟悉感的来源。疑似死于车祸而后复生的,浑身发臭的猫,男主人是医生,热爱猫咪的女儿……这是他上辈子曾经看过的恐怖小说《宠物公墓》的情节。
      在那本书里,由于男主人的工作原因,一家四口搬到了一个边境小镇,家门口有一条常出车祸的马路,而后门的小径通往孩子们为宠物建立的墓地“宠物公墓”,越过宠物公墓继续向森林的方向行进,是有神秘力量的印第安人的古墓地,具有死而复生的力量。这片墓地的位置与力量在当地居民间口口相传,并且本身也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让原本作为医生见惯生死的男主人也不能免俗。为了不让女儿伤心,他将自己独居时被卡车撞死的猫咪埋进古墓园复活,然而回来的猫咪与生前已迥然不同,从此拉开了这个家里悲剧的序幕。
      凯奇理智上觉得这个联想非常离谱,这一切可能都是他想太多了,猫咪可能只是感恩节的时候去钻了下水道什么的所以把自己弄的臭哄哄的,姐姐的梦更可能是小女孩过于思念宠物的无稽之谈……但是他既然可以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新转生,转生的世界是一本恐怖小说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来,宝贝,张开嘴。”一把盛满了奶糊的小勺子凑到了他的面前,凯奇抬起头,发现是蕾切尔已经搞定了所有人的早饭,终于坐到了桌边,阳光穿过玻璃窗映照在她年轻而充满光泽的头发上,她的脸庞甚至还残留一点稚气的圆润,但是目光里的母性的爱怜冲淡了这份稚气。
      凯奇顺从地张开嘴,入口的食物温度正好,浓郁的奶香对于婴儿的味蕾来说也十分满足。但是他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快乐地把精力放在食物上,刚刚的念头一直缠绕着他的心灵。在《宠物公墓》的后半部分,死亡的阴云始终缠绕着这片区域,先是邻居家的老夫人去世了,之后就轮到了他们家,全家只有被送去外祖父母家的姐姐得以幸免,父亲彻底陷入了疯癫。
      原本的“凯奇“,是他们家的第一个死去的人类。
      妈妈,则死于被埋入古墓地死而复生的“凯奇“之手,在她张开手臂拥抱失而复得的孩子之时,被一把手术刀扎入了身体。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一瞬间,在温暖的阳光下,凯奇忽然感觉自己正被什么东西注视着,那目光仿佛带着沉重而贪婪的力量。口中的食物,窗边的阳光,身上的衣服,全都失去了温度。凯奇浑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奶糊噎在喉咙里,他大声地呛咳起来,并随后因为氧气不足而感到晕眩。
      在一片惊呼与尖叫声之中,凯奇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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