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逃离死亡》法师学徒level1

3、第 3 章 在圣诞节来

　　在圣诞节来临之际，凯奇已经充分拓展了自己的词汇量与运动能力，他基本能够表达自己的意思和需求，并且在家里稳稳当当地小跑，刘易斯和蕾切尔时常感慨小孩子惊人的成长速度。也许是节日里欢乐气氛的影响，屋子内黑雾的浓度明显变淡，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圣诞准备，整个家里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埃莉由于在街上看到了圣诞老人装扮的大叔一脸疲惫地喝咖啡，开始质疑圣诞老人是否真的存在，这导致蕾切尔和刘易斯拿礼物快递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
　　然而与这欢乐的一切格格不入的是啾吉。
　　这只原本应该死去的猫咪最近开始了大量无意义的杀戮，它的动作明明笨拙如醉汉，但是力量却大的可怕。刘易斯不得已成为了尸体的处理人，每天偷偷摸摸地带着铲子出门，屋子的前院几乎成了另一个小型的鸟类和啮齿类生物的墓地。
　　由于书中情节的预警，凯奇总觉得啾吉是在进行狩猎人类的演习，他不止一次看到啾吉缩在角落或家具的阴影中，脊背拱起，一身臭气，用浑浊的眼珠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一家。每当此时，凯奇就会指着啾吉大喊或者干嚎，用婴儿撕心裂肺的声波攻击把猫咪赶出视线范围，这导致他们的关系变得相当不好，啾吉现在见到他，都会背起耳朵咧开嘴哈气，一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的架势。
　　凯奇其实希望它能付诸实践。
　　啾吉虽然力量被古墓地增强了，然而依然没有达到人类无法应付的程度，在原本的故事中，刘易斯就是用吗啡再次杀死了它。但是啾吉真正的可怕之处并非在于它的力量本身。它身上缠绕着可怕的黑雾，它是整个家中死气的来源，是更多杀戮的制造者，是古墓地的使者，是死亡那一边的存在。凯奇不能让它继续呆在这个家里了。“伤害家里的小孩子”是一个赶走啾吉的好理由，为此凯奇多次在家里有成年人的情况下挑衅啾吉，只可惜这只猫咪同样涵养惊人，它仿佛洞悉到了这一点，将自己的怒火转而发作到了其他猎物身上，于是刘易斯不得不更多次清晨偷溜出门，之后再带着一身寒气与土腥味回到家里。
　　从刘易斯早餐时候的食量减退来看，他同样感到恐惧与恶心，但依然在尽力向家人隐瞒猫咪的异常，凯奇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因为古墓地魔力的影响。
　　时间波澜不惊地流转到了平安夜，两位儿童都被早早地哄睡了，后半夜是成年人地时间。
　　然而凯奇早就通过白天的不断补眠给这具幼儿的身体提供了足够对抗黑暗的精力，他在床上睁大了眼睛，静静地感受黑夜中的声音与气味。
　　楼下传来父母小声的嬉笑和调情，似乎刘易斯为蕾切尔买了一条昂贵而美丽的项链，两个人深情款款地追忆着年轻时捉襟见肘的求学生涯及双方的爱与牺牲。
　　凯奇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臭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拖沓的脚步声似乎在墙壁中穿梭，间或交杂着皮毛在地面拖拽着的摩擦声。他在黑暗中爬起来，爬到埃莉的床边，伸手摇了摇睡梦中的女孩，“埃莉，埃莉，去找圣诞老人么？”
　　埃莉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伸手把凯奇推开，“我不去，我要睡觉。”
　　凯奇契而不舍，“有声音，圣诞老人来了。”
　　埃莉发出痛苦地呻吟，最终还是满脸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好吧，那就去看一眼。”
　　“我们要轻轻的。”凯奇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微笑。
　　凯奇和埃莉手牵着手，悄悄推开了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向楼梯。在唤醒埃莉的过程中，蕾切尔已经率先回到了他们的卧室，透过半掩的门可以看到她正侧躺在床上，呼唤着自己的丈夫，“亲爱的，你可以上来了！”
　　埃莉立刻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了凯奇一眼。紧接着，楼下传来刘易斯带笑的声音，“我马上，亲爱的，让我再给埃莉准备一个惊喜。”
　　“惊喜”这个词给了埃莉一点信心，她猫下身体，牵着凯奇迅速而轻盈地走下楼梯，躲到了楼梯与地板的倾角之下。这里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是能够看到火炉的黄金位置，传说中圣诞老人就是从烟囱中爬入家中的。然后，借着窗中透进的银白色的月光，她看见自己的父亲正举起一个大靴子，沾着炉灰，在火炉前的地板上印了两个大大的脚印-这是往年父母告诉他们的圣诞老人脚印，而圣诞树下也已经堆满了礼物的包裹。
　　凯奇当机立断地捂住了埃莉的嘴，把半声哽咽捂了下去，埃莉大大的蓝色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泪水。他用另外一只手在嘴唇前比了一个捏紧的动作，模仿他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埃莉常常用来表示“别出声”的手势。埃莉瞪着他，用力眨着眼睛，看起来在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凯奇在心里对她说了很多声抱歉。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什么被推开的吱嘎声，一股阴冷的寒气和血腥地臭气如刀剑般袭来。凯奇打了个激灵，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今晚想等的东西。
　　明明家里的门窗都已经被锁死了，但啾吉却像是个黑夜中的幽灵般，静静地趴在了门口。它口角淌着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水，叼着一只支离破碎的鸟儿，然后盯着刘易斯看了一眼，将残损的尸体啪地吐了出来。
　　凯奇听到刘易斯骂了一句脏话，猛地向旁边退了一步。
　　于是这只鸟儿的全貌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凯奇的眼中，这是一只被残忍伤害的动物，凯奇上辈子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过很多被杀死的鸡鸭，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凄惨的场景，这只乌鸦翅膀折断，羽毛凌乱，失去了一只眼睛，从空荡荡的眼眶中洇出了大量的血迹，染红了地毯。
　　熄灭的火炉里木炭发出死灰复燃的哔啵声，半明半暗地映照在客厅之中，啾吉的胡须上挂着丝丝缕缕的塑料袋，半张着嘴哈气，看起来像是个诡异的笑容。楼上的传来蕾切尔的笑声和呼唤，刘易斯正在竭力用伪装出的平静语气敷衍着，并试图再次快速收拾好残局。凯奇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可以开始像个被吓坏的小孩子那样哭闹了，这正是他今天溜下来的目的，但他却感觉身体如坠冰窟，一股冷气从他地脚踝向上，将整个人都冻住了。他的视线被牢牢地吸引在鸟儿空洞地眼眶中，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可怕的存在正通过那空空的眼眶注视着他，冻结了他的手脚，声音，思考……
　　这时候，一声尖叫从他的身边发出，凯奇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小的热热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那是埃莉，她的声音简直可以掀翻整个楼层，“啾吉拿回来什么了啊，这是什么啊！”
　　“埃莉！”刘易斯惊慌地回头，把沾了血迹的手在衣服上拼命擦拭，他试图冲过来，但又想要先挡住猫和鸟的尸体。
　　“怎么回事！”楼上传来重重的的推门声，蕾切尔披着一件睡袍，匆匆冲了下来，“天啊，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她也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够呛，然后立刻跑向埃莉和凯奇，抱住他们，用肩膀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没事的，没事的，不要看那边，没事的。”
　　凯奇感觉自己的声音回来了，他隔着母亲的肩膀看到刘易斯正在努力地把啾吉赶出门外，那只猫狼狈地左躲右闪，“啾吉好可怕。”凯奇小声地说，真心诚意，“啾吉好可怕啊”埃莉抽噎着重复，“也没有圣诞老人……”
　　凯奇和埃莉被双双送回了卧室，蕾切尔一直小声哄着她们，刘易斯在不久之后也爬上楼来，带着一身匆匆冲过澡后的水汽。
　　“啾吉为什么杀死小鸟？”凯奇小声地询问，他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上鸡皮疙瘩依然耸立着。
　　“这是猫的天性……猫咪会吃小鸟或者老鼠。“刘易斯声音和缓地解释着。
　　“可是啾吉没有吃掉那只鸟！啾吉以前不会吃小鸟的！我每天都给啾吉准备了饭！”埃莉激烈地抗议着。
　　刘易斯和蕾切尔都沉默了，凯奇也为埃莉的敏锐感到心惊。的确，正如刘易斯之前处理掉的那些一样，那只伤痕累累的乌鸦的死亡并非因为被猎食，而仅仅是因为取乐，又作为示威的象征，被啾吉不知道通过什么密道送进了她们家中，成为一个平安夜的可怕礼物。
　　“我们可以把啾吉送走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奇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听到墙壁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这让他的声音更加瑟缩和颤抖了，”啾吉，可怕。“
　　“凯奇，不可以。“刘易斯看起来大吃一惊，他的声音严厉中又带着一丝慌张，”啾吉是我们的猫，这是一条生命，我们把它带回家来饲养，就要对它负责任。“
　　“为什么不呢？“插话的是蕾切尔，凯奇发现她的脸在灯光下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我们可以把它送到动物收容中心，或者什么其他地方。老实说，就算没有今晚的事情，我也觉得它很不对劲……“
　　”蕾切尔，当初是你和埃莉要买啾吉的，当时我们也说过会永远爱它。“
　　“可是啾吉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办法爱它了。“埃莉已经不再哭泣了，她的语气充满了超出年龄的笃定，“之前我做梦梦到它被卡车撞死了，身体在家门前的草坪上蜷成一团，我特别难过。但我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悲伤了，如果现在再做这个梦，我肯定一点也不会难过，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蕾切尔发出一声哽咽般的呻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也不难过。“凯奇伸出手来，拉住刘易斯的手。他的特殊视野又出现了，在他眼中，这是一双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如同浸满了墨汁的手，”爸爸，我不想让更多小鸟死掉了。“
　　“……等过完圣诞节吧，我们会考虑的。“那双黑色的冰冷的双手回握住凯奇的手，带着主人不自知的颤抖，刘易斯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膛深处挤出来般嘶哑与挣扎，“埃莉，凯奇，今晚是平安夜呢，先睡觉好么？”
　　“好吧，但你们要留下来等我们睡着。“埃莉拉住了蕾切尔的手，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好吧……”凯奇知道今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也缩进了被子，感觉整个人都非常的困倦，“啾吉今晚不会再爬进来么？”
　　“不会的，我保证……”刘易斯的声音就像是从远方的雾气中传来，听不分明，凯奇坠入了睡眠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