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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戏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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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夜晚,街上和商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许归期在前头紧紧牵着和纵,专心走路。
盛星影城内刚放映完一场电影,成双成对的人从影院鱼贯而出,许归期察觉到和纵心不在焉,和时不时投在影院的视线,内心了然,紧了紧手心,侧头问她:“想看电影么?”
和纵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被发现小心思,摸了下耳朵:“想……”
听罢,许归期就拉着她往盛星影城走:“那我们就去看电影吧!”和纵愣愣地跟着她。
元宵节上映的电影有很多,两人纠结了好一阵,才选定了一部双女主电影——《繁花》,讲述了两个女孩从相识相知到相互扶持的故事。
进场坐好,“繁花”两个大字投射在荧幕上,电影正式开场。
农村女孩繁花为了逃避被嫁给大她二十岁的男人的命运,趁夜逃跑,逃去了锦城,遇见了深夜下班回家的施锦,一天两夜未进食的繁花倒在了施锦脚边,被她带回了家。
施锦是酒吧的卖酒女,繁花了解的是这样。繁花被施锦捡回家后,一心想报答,每天为施锦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本想等她身体养好就赶她出去的施锦渐渐心软,把她留在身边,两人从此相依为命。
第一次争吵是在繁花提出跟施锦一起去卖酒后,繁花兴冲冲地跑去施锦面前,想跟她一起去上班,赚钱减轻她的负担,不料被施锦冷漠无情地拒绝,施锦很激烈地反对,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去,甚至直接把她关在家里禁止她出去。两人大吵一架,繁花一气之下把她推在地上,趁机跑了出去。施锦出去找她,找了一夜才在附近的公园外墙边找到满身泥泞的她。施锦劝她回家,繁花赌气不肯,一心想去上班。施锦悲哀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说:“你以为我卖的只是酒吗?”夜色里,她解开衣襟,繁花看见她身上青青紫紫的淤痕,怔愣在原地。
施锦眼泛热泪,低头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像是忍着耻辱说道:“我这一生,早就肮脏不堪,从里到外,充满了腐烂恶心的味道……这样,你还要去吗?你要像我一样肮脏吗?”繁花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施锦悲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是不是很惊讶?就这样吧,像我这样的人,不配跟你站在一起……”施锦走了,只留给了繁花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里面装着她一半的积蓄。
繁花流泪了,第一次崩溃大哭,即使被强迫嫁人时也不曾哭得那么厉害。当施锦以为繁花再也不会出现时,第二天打开房门就看到了蹲在门边的繁花,繁花一看见她,就踉跄着起身,上前抱住了她,哭着喊:“我不走,我不去上班了,你别赶我走……”
施锦垂着双手不敢碰她,低声道:“你……不嫌我脏吗……”
繁花紧紧地抱着她,摇头:“不脏,一点都不,锦姐姐很干净。”施锦红了眼,终于颤着手回抱了她。两人重归于好。
故事的一个转折来了。
一天深夜,施锦托着身子回家,躺在沙发上等她的繁花一下子醒来,扶着她坐下。施锦很累,有气无力地靠在小沙发上,繁花喂她喝水,施锦喝不及流到了衣领上,繁花慌乱地拿纸巾去擦,却看见她领口的伤痕,目之所及,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着领口,施锦感受到有滴泪落在她的衣襟,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繁花泪眼汪汪的样子。繁花颤着声音问她疼吗,施锦笑着摇头说习惯了,然后挣扎着去洗澡。
繁花抱着她说她帮她洗,施锦没力气拒绝,任她抱去了卫生间。
繁花动作温柔,轻轻地给她洗干净身子,抱回了房间,然后找了药膏来,给她擦药,抹到□□时,她唤了一声:“锦姐姐,张开一下腿。”施锦脑子嗡嗡的,不自在地抗拒:“那里,不用,我自己来。”
繁花坚持自己上药,施锦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应了她。清凉的药膏抹上去,施锦“嘶”了一声,繁花忙问是不是弄疼她了,施锦红着脸摇头。
繁花上完药,给她套上了睡衣,躺在她身侧,她垂着头问她能不能换个工作。施锦没说话,半晌说换不了。她学历低,没背景,现在还多养了一个人,而且她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这些只有这份工作才能满足。繁花哭了,泪水沾湿枕巾,她抽噎着问是不是自己拖累了她。施锦慌忙去安慰她说不是,繁花不信,施锦下了决心似的咬牙道:“三年,三年后我就换工作好不好?”繁花信了,止住了眼泪,此后一直期盼着三年之期过去。
谁知三年只过了一年,就突逢变故。
繁花的家人找来了,押着她回去嫁人。繁花想到施锦还在家等她回去做饭,想到如果就这样被押回去,这辈子她就完了,也再见不到她,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心里有个声音叫她逃,赶紧逃,去见施锦!她趁父母不备,一把甩开母亲的手疯了似的逃,七拐八拐,她逃回了家,看到施锦的一瞬间松懈下来,瘫软在她身上。
施锦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他们找来了,他们要抓走我,锦姐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施锦一瞬间有些慌乱,继而冷静下来,快速收拾了一下两人东西,从墙角边的床脚下垫着的书里拿出存折,拉着繁花往外走:“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那年繁花十八岁,二十三岁的施锦带着她奔赴了远方,奔向光明的未来。
施锦带繁花辗转了几站,彻底远离了锦城,来到临城,繁花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她的手,像被吓到了,直到施锦一遍遍说安全了才放松下来。
临城比锦城繁华,繁花不让施锦重操旧业了,两人一起去餐厅当了服务员,每天端菜洗碗,施锦在前台服务,繁花在后厨帮工,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安好。
施锦知道繁花是从偏远的农村逃出来的,因为繁花一开始就跟她坦白了,但是施锦的过去,没有人知道,繁花问过一次,施锦沉默不语,眼睛里尽是隐忍的痛苦,自此繁花再也没问过。
两人在临城安了家,过着清贫而满足的生活。就在两人以为能重新开始时,有锦城过来的人认出了施锦,渐渐地流言蜚语开始漫天飞,人人都说她是出去卖的,人人都用嫌恶蔑视、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连带着对繁花也避之不及。施锦脸色惨白,繁花又气又心疼,却无可奈何。直到两人因此被解雇,施锦再也忍不住地簌然落泪。
赵强的到来终于给两人带来了最大的噩梦。
当繁花出去找工作未果,回到家时,却猛然看见一个男人正在侵犯施锦,嘴里说着恶毒又恶心的话,繁花瞳孔紧缩,情绪一下子崩了,抄起门边的板砖狠狠地咋在了男人的后脑勺上,男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血汩汩地往外流,繁花顾不上,脱下外衣盖在施锦身上,不停地安抚她:“没事了,锦姐姐没事了……”施锦木然的眼神有了一丝光芒,她抓着繁花的领口崩溃大哭。两人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什么。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呼吸,施锦慌乱地起身,看着繁花流泪:“怎么办,花花,他死了……”
繁花脸色苍白一片,惊惧不定,可是看到施锦身上被侵犯的痕迹,片刻就冷静了下来,语气狠狠地道:“他该死!”施锦被吓到了,一时不语。繁花关上门,将所有的血腥和不堪挡在门内,冷静地帮施锦擦净身子,穿好衣服,两人抱在一起 ,仿佛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勇气。
施锦终于向繁花说起了她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