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60、还愿

　　朝阳东升，清晨的群玉山往来的人稀稀落落，山腰上福缘寺的撞钟声一下一下地回响在山间，刚入秋的天气微微泛着凉意，阳光拨散开山间氤氲的雾气，曲径通幽，和纵带着许归期抄着小路上山。
　　“期期，你昨晚说的还愿是什么啊？”和纵疑问道。
　　“你跟我来就是了。”许归期卖着关子不肯说。
　　许久，山顶的福树尽在眼前，依旧屹立不动。
　　许归期仰着脸看着它，感叹了一句：“阿纵，这颗福树真的很灵啊！”
　　和纵疑惑地看着她，许归期回头笑得眉眼弯弯：“阿纵记得吗，去年这个时候，我说我许了三个心愿，全是与你有关，所以今年我来还愿了……”
　　和纵眼底一震，似想不到这人如此绵长的情意。
　　“你那时对我就有这种心思了？”
　　“对啊！”许归期眨了下眼，笑，“阿纵太难追了，我费了好多心思呢……”
　　“你真是……居心不良！”和纵嗔了她一句。
　　许归期面不改色地搂住她：“没有我居心不良，哪有站在你面前的女朋友？”
　　和纵小脸红红地，轻轻嗔她：“无赖！”
　　许归期啄了一下她红红的脸：“嗯，我是无赖，可是你就是喜欢我无赖啊！”
　　“谁喜欢无赖了？”和纵躲在她肩窝里不肯露出脸来。
　　许归期摸着她的发顶，吃吃地笑，不戳穿她。
　　好一会儿，许归期放开她：“好了，我去找个东西给你看。”
　　“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了？”许归期上前摸索着，想找出去年挂上的红带，和纵上去拉下她的手：“别找了，这么久了，早就受不住风吹雨打的侵蚀了……”
　　“你不想知道我写的什么吗？”
　　“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写了什么？”
　　许归期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和纵脸色涨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许归期，做和纵的女朋友吧！]
　　[和纵，做许归期的女朋友吧！]
　　[和纵要和许归期一直在一起，岁岁年年共白首。]
　　前两句热烈直白，后一句深情不移。
　　这是年轻的女孩热烈奔放、坦诚布公的炽热情意，和纵听得内心滚烫，忍不住红了眼。
　　许归期牵住她的双手，微微低头：“阿纵，我从小独来独往惯了，大概是父母的放纵，我任性娇纵，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晚知，我没什么朋友，我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没有……”她忽然笑了一下，继续道：“说出来你不要生气，顾盼的出现算是我年少时期的一束光，没有她，我就不会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期待，什么是寂寞，还有什么是心痛……和她分手以后，我的心空了很久，那些以前自以为潇洒的生活方式突然变得枯燥乏味、空洞孤寂，没人陪伴过你度过漫漫长夜，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人的黑夜有多寂寥……”
　　许归期看着和纵脸上显而易见的不开心，笑：“阿纵，我跟你讲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吃醋的……”
　　“是想跟你分享我的曾经，让你了解真实的我，让你照进我心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因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光……”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就深深地被你吸引，校庆晚会上不是我见你的第一次，九月十号，学校后墙边的思归园，你坐在亭子里吹奏《天空之城》，亭子周围是一丛丛的白槿花，娇艳而昳丽，四周缓缓升起那种寂静的荒凉感，阿纵，天空之城表面恢宏壮观，内里却透着荒凉孤寂，像你，也像我，所以我来了，来靠近你，拥抱你，为我们彼此荒芜的内心捧来人间烟火……阿纵，我喜欢你，不是那一时的心动，是后来的每一天都在为你心动……你愿意接纳我，真正住进你的‘天空之城’吗？我愿意永驻其中，永不坠落……”
　　和纵捂着唇，眼泪一滴滴下坠，等许归期说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地还上她的脖子，踮起脚尖去吻她，很短很轻柔地一个吻，她说：“愿意，乐意至极……”
　　许归期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手链，缀着细碎的粉红水晶，细看最外围的一颗雕琢了一朵花的纹路。
　　许归期给她戴上，笑：“它已经放在我这里一年了，去年订做它时，就想着，阿纵带起来肯定很好看，你看，是不是很漂亮。这花是白槿花，花期很长，开花时花朵次第开放，花开不败，绵延不绝，就像我喜欢你，生生不息……也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和纵看着手链，展开笑颜：“也谢谢，许归期愿意喜欢和纵……”
　　“那……只剩第三个心愿了，阿纵能为我实现它么？”
　　“好，但是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兑现……”
　　许归期笑着圈住她的腰，贴在她的唇畔，呵出气音：“没关系，我等着……”温软的唇随之覆上另一双唇瓣，许归期温柔而虔诚地吻着她心爱的女孩，女孩颤抖着睫毛承受着她漫长而缠绵的亲吻，清风拂过山岗，满树枝桠沙沙作响，火红而夺目的不计其数的红带迎风招展，像在祝福这对深情拥吻着的恋人——岁岁年年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