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48、番外·褪色

　　许归期和顾盼在一起了，几乎整个四中都知道。女生和女生在一起，难免会受人诟病，但是没人敢置喙，有些畏于许归期的“恶名”，另一些也忌惮她的背景。
　　许归期第一次谈恋爱，对象还是个娇娇弱弱，爱撒娇又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很新奇，也很喜欢，自然得宠着，要什么给什么，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小姑娘发脾气了，她受着，小姑娘得寸进尺，她由着她去，许归期有时不由失笑，像是把小祖宗带在了身边，但自己却有点乐此不疲。
　　贺晚知劝她不要太深陷其中，她说自己有分寸。
　　和顾盼在一起后，许归期渐渐感觉到了顾盼的变化，她不再叫自己姐姐了，开始“归期归期”地叫她的名字，许归期笑骂她没大没小，她却一脸骄傲：“和女朋友还分什么长幼，难道你想当我长辈？”许归期看着她不甚凶狠的眼神，笑了，“没有没有，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她觉得顾盼的胆子变大了，声音不再细细弱弱，大多数却换上了一副张扬傲气的模样，这样子她也是喜欢的，她希望是自己给她的底气，因此乐于见她毫无顾忌的样子。
　　春去秋来，在许归期和顾盼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许归期已经临近高考，饶是她再无心学习，也不得不收起玩乐的心思扑在学习上，以图考一个好大学，嗯，要考上顾盼要考的大学。
　　这样一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顾盼不开心了，便闹脾气：“你已经很久没陪我去逛街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许归期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会呢？我最近忙着复习呢！”
　　“可你以前再忙也不会忘记陪我嘛！”
　　“不一样啦，现在是为了考大学嘛，我不加倍努力怎么考上你想考的学校呢？”
　　顾盼撇了撇嘴：“哼，谁让你以前不好好学习，大笨蛋！”
　　许归期挑眉，都敢说她笨了？这还得了，她忙伸出魔爪不停地去挠她的咯吱窝，顾盼怕痒，被挠得不住地笑，眼泪都出来了。
　　许归期看着怀里的人泛着泪光的双眼，有些心动，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顾盼眼睛一颤，闭上眼睛，眼睛滑了出来，被许归期一一吻去。
　　许归期看着她笑：“盼盼，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顾盼愣了一愣，投进她怀抱，含含糊糊地应声。
　　两人就这么抱着，好一会儿，顾盼出了声：“归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许归期蹭了一下她的头发，继续道，“如果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我顶多气一气，你记得哄一哄我，说不定我就气消了……”
　　“不过，盼盼，你会骗我吗？”许归期看着怀里的人问。
　　顾盼笑了笑：“归期这么好，谁会舍得骗你？”
　　那就是不会。
　　许归期闻言笑得开怀，感觉怀里的人抱她更紧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怀里的人竟真舍得骗了她。
　　许归期喜欢顾盼，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也是真真切切地心碎过。
　　尤记得心碎的那一天，是个好日子，一阵连绵的雨后是久违的放晴的天空，四中为高考完的高三毕业生举行毕业晚会，许归期本来没兴趣参加，但是听说顾盼报了一个歌唱节目，她顿时来了兴致，早早来到礼堂。
　　此时离晚会还有三个小时，礼堂众人还在准备最后一次排练，没在台上看到顾盼，许归期便提步去了后台。
　　还没靠近后台，一个清秀的女生看见她，匆匆跑过来，许归期认得她，她是顾盼的朋友，见她神情焦灼，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那女生急急忙忙地跟她说，顾盼和崔茵都在后台化妆室。
　　许归期一急，立即跑去了后台。崔茵和顾盼共处一室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她又不知死活地来顾盼的麻烦。
　　化妆室的门虚掩着，许归期正想推开门，忽地听见崔茵的声音，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崔茵在说：“我的好妹妹啊，你说要是许归期知道你一直在哄骗她，你猜她会怎么对你？她的狠戾乖张可半点不输我……”
　　崔茵笑出了声：“真有意思，她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盼没有出声。
　　“怎么，你以为许归期会喜欢你喜欢到心甘情愿受骗吗，我告诉你有钱人的喜欢都是一文不值的，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是有钱人的玩物！低贱！”
　　“怎么不说话，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崔茵顾自说着，见她不语，上前掐住了她的下巴，“你以为有许归期护着我就不敢动你么，等她知道了真相，我看你还得不得意！”
　　许归期一直没有听到顾盼的声音，有点怀疑她在不在里面……
　　“不要，求你不要告诉她……”熟悉的、细弱的哭腔响起……
　　许归期身形一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愤怒还是心疼，她用力推开门，“砰”地一声响，惊到了化妆室里的两人。
　　崔茵看清了来人，慌慌张张地后退，顾盼看着许归期阴沉又愤怒的眼神，一瞬间惨白了脸，她颤抖着声音：“归期……”
　　许归期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慢慢走近崔茵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想告诉我什么？”
　　崔茵吓得一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关我的事，是她骗你，她跟别人打赌说一定把你追到手，也是她利用了你……”
　　“够了！”许归期打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你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她危险地眯了眯眼警告她
　　崔茵立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说完立刻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化妆室里一片沉默。
　　好一会儿，许归期才转身看向她，扯了一个笑容：“顾盼，你真是好样的，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耍我！”
　　“为了利用我来保护你自己，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你自己都成了你的筹码！打赌？呵！我该说你虚荣呢，还是夸你聪明有手段？”
　　顾盼的眼泪一直流，凝着泪眸望向她：“归期……不要，不要这样说……”
　　许归期此刻看见她的眼泪只觉讽刺，“怎么，你做得我就说不得了？不要作出这副样子来，你就是利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行骗的吧……”她苦涩地笑，“可笑我就这样被你骗了！”
　　顾盼止住了流下的眼泪，朦胧着泪眼，不住地摇头。
　　许归期忽然有些疲惫，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绝的神色，顾盼看了像是预感到什么，忽地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抱她，嘴里一直喃喃：“不要说不要说，归期，对不起、对不起……”
　　“算了吧，顾盼。”顾盼听到头顶响起这样一句话，她知道意味着什么，于是顷刻间泪如泉涌，抱得更紧了，她哭着说：“归期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要分开，我不要！”
　　顾盼反反复复地说着不要分开，令许归期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软了下来，心里升腾起一丝隐隐的期冀，她拉开怀里的人，看着她的眼睛：“顾盼，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我吗？恋人之间的喜欢，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顾盼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无措，“我不知道，归期我不懂……”她哭泣着摇头，许归期失望地退出了她的怀抱，低头轻笑了一声，再抬头时眼里全是毅然决然：“就这样吧，顾盼，别闹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让你难堪，就当是我喜欢过你给你留的情面。”
　　许归期说完大步离开。
　　看着外面放晴的天空，她最后一次矫情地想：她青春里最亮的底色，终究是褪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