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49、如约

　　许归期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以前的事了，今天和顾盼的重逢，是她意想不到的，而顾盼对她的表白，更是她所始料未及的，想到这里，她有些欣慰，既欣慰于自己当年没有自作多情，也欣慰她曾喜欢过的小姑娘终于懂得了爱。
　　如今她更该想的是，怎么跟和纵解释，虽然在和纵没有喜欢上自己之前，她不认为有必要解释，但是直觉告诉她，和纵会介意。
　　她内心焦灼地往回走，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知道和纵常去的有哪些地方——除了琴房。别无他法，她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走近琴房，果然想起悠悠的琴声，只是不同于往日听到的，许归期只觉得琴音急促了一些。
　　她轻轻推门而入，琴声顿了一下。
　　“阿纵？”她轻轻喊了一声。
　　和纵“嗯”了一声，没看她。许归期就静静地等在一旁。
　　等到和纵一曲完毕，坐在钢琴边，摸着琴键，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归期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阿纵，你是不是不高兴？”
　　和纵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你看到了？”许归期试探着问
　　“什么？”
　　“你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了是吧。”许归期语气肯定。
　　和纵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嗯，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和纵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看到……你们在接吻……”
　　“！！！”许归期睁圆了眼，急忙辩解，“没有！我们没有接吻，是、是她不小心磕到我下巴了……”她说到后面越来越心虚，因为顾盼确实吻了她。
　　“嗯。我知道了。”和纵应了一声。
　　“你相信我，真的没有接吻！”许归期生怕她误会什么，有些激动。
　　和纵笑了：“我信不信的，有什么关系？”
　　许归期一噎，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这时候如实告知她的心思，现在明显不是个好时机。
　　“她很漂亮，你们很般配。”和纵突然出声。
　　“谁？”许归期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下一秒想起，又有点窝心，“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和纵抚了一下琴键，似不经意地问：“是吗？我看你没有拒绝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许归期话音一转，眼里凝聚起笑意，“阿纵，你好像在吃醋哦？”
　　和纵被口水呛了一下，恼道：“我能吃什么醋！”
　　“不是吃我的醋么，不然你为什么介意我有没有亲别人，有没有拒绝别人？”许归期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有！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爱跟谁亲跟谁亲！爱跟谁一起就是跟谁一起！”和纵大声申辩，说完又露出懊恼的神色。
　　“我们还没和好，你不要跟我说话！”和纵补充了一句。
　　许归期笑她这副企图转移话题的模样，能屈能伸地主动认错：“那我跟你道歉，是我上次出言不逊，阿纵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说你的愿姐姐半句不好了……”
　　和纵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阿纵明天能如约而至吗？”许归期托着下巴看她。
　　和纵挪开目光，望向了窗外，喉咙里低不可闻地滚过一声：“嗯。”
　　“不用怕，我爸妈人很好的，他们会喜欢你的。”许归期以为她紧张，宽慰她道。
　　“没紧张……”和纵轻轻回应。
　　许归期笑盈盈地看着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笑：“嗯，没紧张。”明晃晃的调侃，和纵听出来了，气恼地瞪她：“再学我，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许归期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笑意却直达眼底。
　　周六。
　　许归期跟着戚雪临早早起床出门购买食材，选的是和纵爱吃的。当她把一块里脊肉放进购物车里时，叮嘱道：“老戚，等会做糖醋里脊的时候多放点糖，她爱吃甜的。”
　　不料脑袋上挨了一掌，戚雪临嗔怪地轻拍了她一下：“叫谁老戚呢？等会儿在小同学面前不准这么叫，喊老了都……”说完拿出手机照了一下，捋了一把柔顺黑亮的头发，神情很是满意。
　　许归期故作吃痛地摸着脑袋，看着自家亲妈的臭美样，不由好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戚雪临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懂。”
　　“？？？”
　　我不懂你倒是说啊。
　　但是戚雪临闭口不言，许归期直觉有事。
　　时间约的是晚饭，许归期的如意算盘是顺势留和纵在家过夜，尽量多地制造相处的时间。
　　大约下午五点，玄关门铃响起，许归期兴冲冲地跑去开门，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归期……”顾盼怯弱地喊了她一声，许归期目光看向身后的贺晚知，对方双肩一耸，表情无奈又无辜：“她非要跟着我的。”
　　人来都来了，许归期总不可能赶她出去，只得把人请进来，顾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许则林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看了一眼顾盼，眉头微挑：“小期，这位是？”
　　许归期想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我高中同学，顾盼。”然后就听见她爸长长的“嗯”了一声，戚雪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锅铲，惊奇：“顾盼啊……”
　　顾盼软软地打了一声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顾盼。”
　　戚雪临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女儿到一边，耳语：“你还叫了你……高中同学来？”
　　许归期哽了一下，又不能说人家是非要来蹭饭的，便说：“她路过，来看看我。”
　　戚雪临看了她几秒钟，眼里染上一层担忧，叹了一口气，就会厨房了，留下一头雾水的许归期在原地。
　　许归期回到客厅，看见顾盼怯生生地坐在那里，如惊弓之鸟似的，一句一句回答着许父的随意问候。
　　哎，胆子还是那样小！
　　许归期正想过去替她解围，门铃再次想起，她眼睛亮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开门，甫一打开就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门外的人愣了一秒，“扑哧”一笑：“你怎么笑成这样？”
　　许归期“嘻嘻”笑了两声：“开心啊。”
　　和纵眼里微微带着笑意：“不准备请我进去？”
　　许归期闻言拉开门，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和纵笑着进门。
　　来到客厅，和纵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先问候了一下长辈，许则林露出满意的笑。
　　跟贺晚知简单打过招呼后，她粗粗看了一眼顾盼，回头疑惑地看了一下许归期，眼神仿佛在问：“她是谁？”
　　贺晚知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笑。许归期小心地跟她解释道：“她叫顾盼，是我和晚知的高中同学，她带她过来吃顿饭。”熟练地把锅甩到贺晚知头上。
　　和纵似是信了，过去问候了一声：“你好，我叫和纵。”
　　顾盼望了许归期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她便跟着点头：“你好，我是顾盼。”
　　客厅的氛围慢慢地尴尬了起来，许则林专心致志地翻着杂志，贺晚知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顾盼眼睛一直落在许归期身上，和纵则安安静静地坐着，低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许归期眼神到处乱飘，脑子里一团乱麻，祈祷着发生点什么动静打破这僵局。
　　“小期，开饭了，过来端菜！”戚雪临探出头来，高喊了一声。
　　许归期如蒙大赦，迅速起身：“我去帮忙。”飞似的钻进了厨房。
　　“妈，你这一声喊得太及时了！”许归期闪着感动的泪，感激地看着她亲爱的妈妈。
　　戚雪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人来齐了？”
　　“嗯嗯嗯！”忙不迭地点头。
　　“一场好戏啊！”戚雪临感叹了一句。
　　“嗯？妈你在说什么？”许归期不懂就问。
　　戚雪临没理她，端菜出去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其中的意味十分复杂，似嫌弃，似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