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34、孑然一身

　　和纵抱了她，和纵主动抱了她！

　　许归期内心按捺不住地欢喜，飘飘然地回了家，戚雪临和许则林正双双对坐在沙发，一听见开门声，就站起身来迎。

　　戚雪临笑着问：“小期回来啦，快快进来吃饭，就等你了。”说着拉了她去餐桌，许归期看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不乏她爱吃的菜，脸上浮起笑容，半嗔半怪道：“怎么又做这么多菜，我都胖了不少。”

　　“不胖不胖，我们小期苗条着呢。”戚雪临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夹菜。

　　许归期苦笑不得：“够了够了，妈，放不下啦！”看着满满当当的饭碗，颇有些无奈。

　　许则林温和地看着这场面，蓦地轻叹。
　　“爸，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戚雪临的目光转过去，笑容敛了敛，淡声道：“别管他，准是有什么不顺他心的事了。”

　　许归期还想问什么，被戚雪临截住话头：“小期，东西收拾好了吗，这次和小知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呀，手机不要离身，有事要随时联系啊。”

　　提到这儿，许归期才想起来跟爸妈说：“爸，妈，这次我就不跟晚知一起去了，正好我们一家人出去转转吧……”

　　“啊，什么？你不跟小知去了？”戚雪临停下筷子，确认，“小期是说，跟我们一起去旅游？”
　　“对啊，不好吗？”许归期见她爸妈的神色各异，内心不禁疑窦丛生。

　　“好，当然可以，这太突然了，我和你妈没反应过来。”许则林笑说。

　　戚雪临也附和着。
　　许归期这才按下内心的隐隐的不安。

　　夜里许归期忽然醒来，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按开床头小灯，伸手往床头柜摸了摸，今夜床头的杯子里没有倒满的水了，她暗暗笑了自己一声，果然是被惯了几天就娇气了，然后起身前往客厅倒水。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就漏进了几句人语，她赤着脚走出去，想看看什么情况。夜深人静，敞亮的客厅，一句句话格外的清晰，和刺耳……

　　“你说怎么办，小期突然要我们一起去旅游，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比尔去看展览。”
　　说话的是她的妈妈，可是，比尔是谁，他跟妈妈是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推掉就是了，一个男人难不成还比女儿重要！”许则林言语中暗含讥讽。

　　戚雪临冷笑：“别一副万事以小期为先的慈父模样，留着你的假模假式跟你便宜女儿看去！”

　　“你！我不跟你吵，咱们半斤对八两，都不是称职的父母，谁也别挤兑谁。”许则林收了收怒气，“小期永远是我唯一的女儿，这一点随你怎么挖苦我都不会变。”

　　戚雪临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许归期脑子已经轰隆隆地作响，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最敬爱的父亲、母亲，在她面前恩爱、相互敬重的人，在背后是这样的相互讥讽、针锋相对……

　　“啪”的一声，水杯滑落在地上，碎了一地，溅在楼梯上，惊了客厅里的人。

　　戚雪临和许则林迅速起身，往楼上看，脸色惊慌，只见许归期怔怔地站在那儿，双眼通红。

　　“小期……”两人不约而同地唤她的名字。
　　许归期一步步走下楼梯，隔着茶几，颤着声问：“比尔是谁？便宜女儿又是谁？”

　　两人一听，脸色霎时惨败。
　　戚雪临张了张口，嘴唇翕动：“小期……不是……”

　　“我要听实话！不要蒙骗我了……”许归期低吼。
　　许则林说话了：“小期，我和你妈，其实三年前就离婚了……”

　　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她压着喉头□□的疼痛：“所以呢……你们一直在瞒我，现在还来哄骗我，在我面前扮演着恩爱父母，营造一个其乐融融的幸福家庭？”

　　“不是的，小期，我们不是骗你，只是没有寻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戚雪临解释道。

　　“所以这次就是个好时机？那你们回来是为了什么？特地来告诉我你们各自有了新的归宿，让我祝福你们，还是让我滚得远远的？说什么陪我三个月，是和我作最后的道别吗，还是你们于心有愧，单方面施舍给我的补偿？”许归期说着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小期，你听我们说……”许则林伸手欲按住她的肩膀。

　　“我不要听你们说，再也不要！你们要走就走吧，我不在乎了！”许归期后退着，就夺门而出，开着车就冲了出去……任凭许则林和戚雪临在后面喊，直到再也听不见……

　　许归期不知道去哪，去干什么，只是往前一直开……

　　她连日里的满腔欢喜，白日里的坦诚剖析，曾经的挣扎，对无意刺伤他们而生的内疚，此时都成了笑话，自己亲自撞破了这个残忍的笑话，再没有另一个三个月，再不用殷殷期盼，她的体谅、她的通透、她的故作坚强，最终换来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没有家了，没有人会回来了，她不用等了。她成了真正的孑然一身……

　　停了车，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去哪里，她看着广场上稀稀落落的人，有人在拉手风琴，悠悠扬扬的旋律四处跳跃，诉说着每一个离家的人的愁绪。

　　许归期一路失魂落魄地往里走，藏进角落里，抱膝而坐，靠着墙壁无声地低泣……没有人在意她的情绪，凌晨仍在游荡的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此时此地，多的是绝望而悲伤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