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33、心里话

　　和纵见许归期许久不说话，不无忐忑地问：“你……我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

　　许归期笑：“不会，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阿纵这样，很让人惊喜。”
　　和纵似羞涩地摸了摸耳朵，偏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胡、胡说什么……”

　　和纵不经逗，许归期见好就收，正经道：“有一说一，阿纵是不是也该好好了解一下我~”
　　和纵神色淡定：“了解什么？了解许大小姐有钱有势，偏爱捉弄人，表面无害，实则无赖？”

　　“啊喂，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嘛？”听得和纵这么讲，许归期一阵哭笑不得，“我对阿纵这么好，阿纵的伶牙俐齿不用用在我身上吧。”
　　和纵轻哼一声。看在许归期眼里，就像一只傲娇的小猫，嗯……很生动，她很喜欢……

　　和纵看着许归期笑开了花，眉眼染上化不开的笑意，也被感染了，扬唇：“你怎么这么开心，嘴角一整天都没下来过，似乎丝毫没有受过风言风语的影响。”

　　“当然，无意才无惧，那些人、那些人的想法我毫不在意，所以才不畏惧任何。”

　　“——而且，我有值得花费时间去做的事，让我分神去注意那些肮脏的言语和腌臜的事，不值当。”

　　和纵陷入了沉思，想起贺晚知的话，她说许归期的爸爸妈妈回来了，近期可能不常出现了。从很久之前，她进入那所空旷冷清的房子开始，就跟着闯入了她同样空旷孤寂的世界……她隐约知道许归期说的值得花费时间去做的事。

　　“许归期，你真是个笨小孩。”和纵心里不是滋味，口头上的意味也复杂了几分。

　　许归期听得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神色疑惑：“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

　　“没什么，突然来了兴致，想这么说了。”和纵淡定自若道。
　　许归期捂眼，一脸痛惜：“阿纵你变了，你以前很温柔的，哪里说过对我这样的话？”

　　“你都说是以前了。”和纵笑吟吟地看她。
　　“……”许归期看着眼前人眉眼生动的鲜活模样，哪里还有初见时淡然无争、温和疏离的样子？
　　是的，和纵变了，那她姑且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吧！

　　许归期骄傲自得的表情落进和纵的眼睛，令她倍感莫名其妙：“你又在脑补什么？”

　　“啊，啊……没，没有……”许归期有种被撞破心思的窘迫，急急转移话题，“五一假期快到了，阿纵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对于她转移注意力的行为，和纵也不再追究，顺势答道：“回家吧，我姥爷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嗯、嗯，回家好、回家好……”许归期干巴巴地应着。
　　和纵略微无语：“你本来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了。”

　　许归期微囧：“本来想问你跟不跟我一起去旅游的，啊，晚知和曲经年也去……”

　　和纵笑：“就这事？你扭扭捏捏做什么？总不会是怕被我拒绝吧？”
　　许归期抓了抓头发：“第一次邀请，有点紧张……”

　　和纵好笑道：“你这时候脸皮薄啦，那我现在算不算拒绝了你，你要怎样呢？”

　　“也不敢怎样……”许归期嗫嚅道。
　　“嗯？你说什么？”

　　“我是说，那我下次再邀请你一次~”许归期站直了身子，喊道。
　　惹得和纵又笑了：“喊这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

　　许归期：“……”阿纵学坏啊，会取笑她了。
　　“那你五一是跟贺晚知和曲学姐一起去吗？”和纵问。

　　“不了，让我跟她们一对一起，当电灯泡，照亮她们全世界吗，她们不嫌弃，我还酸得慌呢！”许归期想想那场面，就满脸拒绝。和纵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还是跟我爸妈一路吧。”许归期想了想，“趁现在他们还有时间陪我。”
　　“嗯……你爸妈很忙。”和纵小心地问。

　　“嗯是，他们常年都在忙，这是在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一回，好像有三个月左右。”许归期口气似漫不经心，没有怨怪，反而自我开解，“你知道的嘛，许家家大业大，操持不易。

　　嗯……我爸性子温和行事却很果决利落，从我爷爷手里接下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后，就一心搏事业，想着重创许氏的辉煌。我妈呢，是个很有想法、很有勇气的女人，扶持爸爸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以后，就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权力，转而追求自己的事业和梦想。

　　他们都很值得我钦佩，说实话，身为他们的女儿，我有时很自豪，有时很无力，有时也很难过……”

　　许归期支着下巴，似在笑，很涩然的笑容：“我自豪，自己有那么优秀的父母，又无力于自己籍籍无名的平凡，更难过于我没有过寻常家庭的孩子那样快乐的童年和少年……”
　　“许归期……”和纵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我虽然没有跟普通人一样享受着父母的疼爱，但是他们给了我优越于常人的物质条件，自由生长的空间，或许还有无限度的纵容和偏爱，已经很幸福了是不是，我想要什么，过不了多久就会摆在我面前，我骄横跋扈、闯祸惹事，他们也纵容我，替我善后，除了不能陪我长大，他们有求必应……

　　只是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想贪心一点，让他们多陪陪我，让冷清清的房子多一点声响，让我多一些期盼，一直想，想到最后，想到现在……”

　　许归期抬头看：“阿纵，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什么都有了，又想要更多……”

　　和纵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摇头。

　　“其实时间久了，我就觉得自己不需要了，习惯了寂静一天，多一秒钟的热闹都觉得厌烦，可是这里，会受不了……”许归期按了按心口，“每次我控制不住地用冰冷的态度和不耐的语气刺伤他们后，这里就会愧疚得生疼，总是会忍不住回想他们受伤的表情，那一刻不管谁对谁错，我都会自责不已。心牵引着我，无法拒绝他们的示好，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容易被它打动，也就越容易妥协、心软，而我，也不例外……”

　　许归期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内心萦上一层欢喜：“所以，现在有三个月的时间，让我弥补了从前所有的遗憾，我不应该高兴吗？至于三个月，不过是一个计量而已，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一个三个月，甚至是六个月、一年，或是三年呢。

　　何况，世上有四个字说得好，——得偿所愿，既是所愿，是三个月，三年、三十年，又有什么区别呢，把每一天当成第一天来过，才有期盼，有未来可期的希望，如果总是想着期限、担忧着失去，只会徒生忧虑，陷入无尽的惶恐，错过当下的喜乐。”

　　她想得多，也想得通透，言语间是实实在在的欢喜。等意识到了跟和纵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她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捂着脸不敢看她，低声喃喃：“我说太多了，你听过就忘了吧。”没敢看和纵表情。

　　半晌，和纵回过身抱了抱她：“许归期，你要是不快乐，世上其余人也不会有比你更快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