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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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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大漠的白昼变长,夜晚只短暂地出现一会儿,便消失了。夏季的狂风从黄沙丘土中刮来,穿过高耸的城墙,吹向整个济宁,侵入寝帐时已成了一小阵微风,摇曳着帷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沧景殷被这响声弄醒了,他微微睁眼,脑袋还困着,重新闭上眼赖了会觉才又睁开。沧景殷看着黄色帷帐上那小巧的蓝色琉璃风铃随风飘舞,一时间恍惚了,他昨夜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混沌之中,他经历许多事情,此刻仿佛还在梦里,却已忘记梦见什么了,只觉得眼前一切还模糊,不太真切。
榻上的人动了动,惊醒了卧在怀里的白狐,它动了动脑袋,短暂地睁眼又闭上了,蹭着那人怀里的温暖继续睡去,好似还在梦中不愿醒来。
沧景殷感觉怀中似有一团柔软的东西,还是热乎的贴着他的腹部,抬手去摸,手指触碰到雪白柔顺的毛,那光滑细腻的手感叫人忍不住抚摸。
沧景殷困了好一会才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一只白狐正卧在他怀里酣睡,惊得他连忙退了身子,困意一下都散了。
他迟疑了片刻,用手又摸了几下那狐狸都不见醒,沧景殷心里满满的疑惑与惊讶,济宁城墙高耸野物根本不可能穿过,难道济宁城内也有白狐?这小东西何时跑到自己怀里的,居然没被发现,还如此大胆地睡死过去,难不成是谁家养的狐狸,认错了人。
邬索说济宁的士兵好野物,不是没这个可能,沧景殷看这白狐乖巧可爱,通身雪白透亮没有杂色,皮毛打理得柔顺,十分干净,浑身不见一点污泥,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的清香,这味道让沧景殷想起了小侯爷府中的葵花,烈日下灿烂夺目。
看着不同寻常,像是被人圈养打理过的,肯定是哪家的稀罕物,走错地方了。
寅时快到了,邬索将军还等着他练武,沧景殷匆匆起身,不想惊扰了狐狸,将被褥弄做一团代替了自己的位置,多看几眼小狐狸还睡着。
算了,邬索还等着呢,想到此,沧景殷穿戴好习武的服饰,往外走去,却不知此时榻上的白狐已微微抬起头,细长的眼睛睁开,露出淡紫色的瞳孔,正看着沧景殷离去的背影,白狐垂眸,眼里似有不舍。
济宁城墙下,邬索早已在此等候,天刚微亮,空气中透着凉意,凉爽提神,此时的温度最是舒适。
“早安啊,四皇子”邬索见沧景殷缓缓走来。
“将军早安”沧景殷行礼,只见邬索身上并无兵器,不知道他要教什么便问道“将军要教我什么?”
“听人说你用暗器伤了黎阳”邬索做了手势示意沧景殷跟他走。
“你少惹他,他可是敌我不分的疯子,你得罪了他,他定要喝你血解恨”邬索此话不假,黎阳与他的手下多少有些疯癫,见了血就兴奋。
沧景殷听邬索这样说,想起那晚黎阳看他的眼神,有些后怕。
“我不过自保而已,谢将军提醒”沧景殷无奈答道。
他跟着邬索穿过一条小路,来到一处沙地,此处隐蔽空荡,只挺立着几块巨石,一旁有个木架,上边陈放了许多武器,沧景殷虽不会用,但眼力还是有的,武器上都标着蓝色的记号,这些都是北银军器裤里数一数二的家伙。
邬索来到他跟前,开始教导:“带兵打仗,基本的刀剑、枪矛这些你总得会吧”
沧景殷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摸过刀剑,其余的还没上过手”
“你既懂用暗器,那就先教你练剑吧”邬索走到一旁的石头堆,捡了块干净的坐下又说道“先活动开,绕着沙场跑个十来圈热个身”
“好”说着沧景殷便走上了沙地。
沙场是按照训练的规格划出来的,想来是邬索在很久以前建的了,沧景殷一边绕着沙场跑一边思考:此处小地方,若不是有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邬索对济宁和姜州,知道的肯定不少。
热身过后,邬索教他基本的剑术,教会了便让沧景殷自己练去,他在一旁看着。
邬索坐在石头上,看沧景殷练习的动作,快速且充满狠劲不像是他说的只摸过而已,这小子与他爹一样藏得深,邬索眼底多了几分窥探的意味。
此时大漠的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露出来,济宁的天就开始热了。
许久不见沧景殷停下休息,邬索见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开口道:“好了,你也不必如此往死里练,我本意教会即可,免得你日后上了战场惹人笑话。”
沧景殷听闻,放下手中的剑走了过来,刚开始练时他身上就起了薄薄的汗,此时天热起来了汗出得更多了,手臂、背上、衣襟处全湿透了,沧景殷本就有洁癖不喜欢这种湿腻的感觉,风早就没了,此时又热又渴。
沧景殷接过邬索递来的水壶一饮而尽,“将军教我,我当然要练出点本事”沧景殷扭头看了一眼邬索,笑了笑。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我刚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邬索看他一眼说道。
“将军,这大漠我知道的太少了,可否再与我说说。”沧景殷向邬索请教。
邬索摇了摇头“别说你,我也知道的不多,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一个活的姜人问问,反正他们每月都来,只不过他们没有固定的日子,军队不好闯入百姓家守着,只能在街上巡视”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少数被发现的都自尽了,留不下活口。”邬索拿这些姜人没办法,也着实佩服姜人神出鬼没的本领。
“水源粮食被夺去就算了,家畜这些活物消失时都不曾发出声响,就算杀了也得留下血迹啊,可什么也没有,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这么邪乎,难不成姜人个个都是神仙妖怪”沧景殷打趣道。
“将军既然选择来济宁,肯定是有法子的,不是吗。”沧景殷问道。
“还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邬索慢悠悠地回答“就是去大漠,只要你不怕流沙,往深处走一定能走到姜州。”
“只是我们四次入大漠,数万人埋于流沙,这个法子行不通,我断然不会再让北银军犯险。”邬索否决了这条路。
“有姜族人的尸体吗”沧津殷接着问。
“没有”邬索说道“自尽的姜族人身体会流出尸水,将身体腐烂。”
沧景殷听了嘴角微微上扬,用毒啊,这个他熟,便问“姜族人上次来犯是什么时候?”
“我们刚到前不久,这阵子怕是不会来了。”邬索告诉他。
“怎么,你想出办法了吗”邬索看他脸上带着笑,似乎有些把握。
“不如将军先说说你的法子,万一你的更好呢”刚刚的问题邬索搪塞过去了,沧景殷又问了一次。
“虽然黎阳是北银将军,可是他的部下却不属于北银军,是他自家的忠臣,黎阳这人是凶残却不冒失,我想让他带队去试一试。”邬索打算牺牲黎阳的兵。
“那将军跟去吗?”沧景殷对邬索的想法并不惊讶,任谁都不会对黎阳有好感。
“我不去谁领路啊,难道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皇子去吗。”邬索噗嗤一笑,只觉得他问的话幼稚。“你若有更好的法子,大家都不用犯险最好”
“哎,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子,能有什么好法子,咱们才刚在这落脚,等一个月再出发也不迟。”沧景殷顺着邬索的话,谦虚地说道。
“怎么?你要等姜族人来村子?”邬索听出他的意思。
“等本王试一回,若没抓到人再去也不迟。”邬索将剑放回架子上,一边走一边说“黎阳那边,还请将军装作不知道,他心急回去,将军帮忙拖着他,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失手被他知道,他怕要来打我”
说到此沧景殷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说道:“上次下毒害他的事,我这颗心还悬着呢,怕他报应我。”
“哼,这么快就指使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做事,你可真是皇家的人”邬索内涵他。
“将军乃北银军第一大将军,治黎阳还是将军在行。”沧景殷是真的不想与黎阳多来往。
正说着,只见来时的小路传来马蹄声,邬索与沧景殷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将士策马飞奔过来,匆匆下了马也来不及行礼,只大喊道:“大人!姜族人打来了,大漠里来了近万人,往西滨进攻,黎阳将军暂时守住了,还请二位大人赶紧过去。”
邬索一听大为震惊!几十年也不曾见过的敌人怎么如今自己找上门来了?
沧景殷皱起眉头连忙问道:“敌人打来了,怎么不见烟火?”济宁跟西滨虽离得远但不至于看不到遇敌信号。
将士这才跪下说得:“黎阳将军说那些姜人身穿中原的铠甲,身型也像中原军,有些还穿着北银的铠甲,瘦弱无力,根本杀不了人,总之蹊跷得很,大人赶紧去看看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邬索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马匹跟前,一跃上马牵起缰绳准备赶去“四皇子,老夫腿脚不利索,你随后赶来。”
沧景殷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往军营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