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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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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上”忠良一路小跑赶上了正往梅妃宫里去的皇帝。
“停轿”皇帝摆手,一众人应声停下。
“回禀皇上,队伍已经出发了,四皇子托人送来一封信”说着,忠良将信呈上。
皇上接过,看着忠良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还有一封信是给贵妃娘娘的”忠良双手递上去,皇帝没接只是盯着信封看,像在想些什么。
忠良捧着信,许久才听见皇上吩咐道“贵妃有孕在身,四皇子此番远行,不必让她担惊受怕的,先放着”
“是,奴才明白”忠良收回信接着禀告“皇上,太后那边托人来问四皇子出征一事,如今外头关于四皇子的流言蜚语可不少啊”
皇上把玩着手上的佛珠,皱着眉问:
“怎么这宫里宫外总有人爱议论四皇子,朕的其他皇子又不见他们议论?”
皇上话中透着厌烦,忠良不禁将腰弯得更低些答话:“皇上待四皇子特别,声音自然多些”
“太后岁数大了,多关照皇孙是自然,如今四皇子走了,你去告诉明妃,往后多带着六皇子去太后宫里请安,给太后解解闷。”
“另外传下去,凡国家政事,关系重大,不许闻风妄行传说,恐皇太后闻之心烦,凡外间闲话,无故向内廷传说者,即为背法之人”
忠良点头应声说“奴才明白”
皇上放下佛珠,伸了伸脚似乎有些疲累
“你退下罢,朕去梅妃那儿”
众人应声起轿,忠良作礼道:“是,奴才恭送皇上”
入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暴雨后的土地湿润黏腻,马踩在泥土上走得不太舒服,队伍行进缓慢。
圣旨来的突然,沧景殷只带了八千精兵先行出关,剩下的队伍由北银将军整顿,准备妥当后次日出发。
沧景殷领着队伍缓缓前行,心中思绪良多。
北银军,中原最勇猛规模最大的军队,由十位北银将军统领,邬索,北银第一大将军,先帝最得意的将军之一,排兵布阵变化莫测,擅用地势取胜。黎阳,北银将军里出了名的疯狗,以杀人嗜血为乐,手下的士兵也不同常人,战场上敌我不分只为杀人寻乐,至凶至残。
皇帝借着这为民出征的好名头打压他,调离了先帝的势力,又除了一名疯狗,真是好手段。
两名北银将军,二十万大军,十四万两银子,再加上北银的军火库的调用权,如此大阵仗,若他不拿下济宁,皇帝有的是借口定他的罪。
也好,如今是堂堂正正为中原效力,皇上随了他的心意,他定要好好作为,不为求得皇上恩宠,只为中原的安宁。
“驾!”
突然后方传来马蹄声,动静不小,有百来人马逐渐靠近,沧景殷警觉地回头。
“启禀殿下,黎阳将军带着手下的人赶来了”一名通报的士兵策马而来。
沧景殷疑惑,不明将军来意,只示意队伍停下等着黎阳的队伍来汇合。
不一会儿,一支队伍浮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马跑得飞快,肆意溅起地上的泥水,马蹄有力地踩踏,震得地面发颤,众人纷纷回头,只见黎阳的军队来势汹汹,声势浩大,月色下黑影不断交错,像是阎王手下索命心切的厉鬼极速逼来,队伍里的士兵慌得乱了阵形,纷纷低头,唯恐被将军瞧上削掉脑袋,北银军里谁没听说过黎阳将军的凶残,此时的黑夜像极恶的梦魇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殿下,这黎阳将军该不会是奉旨来杀您的吧”甘霖也慌了,急得拽着殿下的衣袖连忙问道。
沧景殷看这阵势,只觉来者不善,他倒要好好瞧瞧这疯狗疯到什么地步,惹得北银军如此失态。
黑马飞驰而来,往队伍里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众人见状连忙惊慌躲避,沧景殷的马被扰乱的人群吓得后退,沧景殷一把勒住马缰,腿使了劲逼得马往前迎了几步。
皇上现在没有杀他的理由,沧景殷如此想着,驱马上前迎接。
黎阳见他这般急忙拉住缰绳,黑马一阵嘶吼,急忙转了方向往旁边跑去,转了个弯才慢了速度重新回到沧景殷面前。
“四皇子”黎阳想不到他有这一出,有些惊讶地喊他,话中透着不悦,他伸手安抚着黑马继续说道:
“此行济宁,远得很啊,本将军嫌路途遥远不大愿意去,特来问问四皇子怎么看。”黎阳狂妄一笑,直盯着沧景殷。
此番出征,流言蜚语不断,黎阳在试探他虚实,此去有无回路还得看沧景殷是否真的受宠,是去立功那这仗可打,若是被贬……济宁贫苦之地,他可不陪着受罪,早早杀了打道回府才好。
邬索那个老滑头借着整顿的名义留在中都打听消息,他可等不了,直接来问。
沧景殷看黎阳一副骄纵跋扈的姿态,尖角而耸立着的眉毛,目光棱棱的眼睛,显露出一种凶狠的气象。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恶狗难驯,最怕被反咬一口,怪不得皇上忌讳。
“传闻将军英勇无畏,从无败绩,有将军在,此番远征本王信心更盛。”沧景殷拱手做了个礼。
按规矩四皇子景安王位分更高应该黎阳行礼,可沧景殷直觉让眼前这人行礼很困难,不如先作礼罢。
黎阳见他行礼,嗤笑一声“四皇子有礼,谅解一下我这粗俗蛮夫,只认得对皇帝行礼”此说的毫不客气。
“本王自幼在宫中长大,奉行礼乐习惯了,将军莫见怪,上了战场本王还要向将军多多请教呢”沧景殷此话说的不假,透着真切,黎阳不再继续看他,只策马继续往前走。
“皇上下令即刻出发,四皇子又走得这样急,人们都说王爷是被皇上贬下济宁呢”黎阳扭头看了一眼赶上来的沧景殷,不怀好意。
“姜族来犯也不是一两次了,皇上怎么突然这么上心,从北银调离了三分之一的兵马,数目可不小啊”黎阳不解地问道。
沧景殷打量着身旁这人,猜测他的来意,听他这样问心里便有了数,他笑答道“皇上一向崇敬先帝,事事都要拿先帝做榜样,先帝四次出征姜州无果,皇上跟随先帝在外征战多年,心里一直念着”
沧景殷结尾又补了一句:“父皇未曾做到的事情,做儿子的自然要替父亲办好。”
刚刚那匹黑马冲来分明就是黎阳给的下马威,听说黎阳疯起来无视法纪人伦,沧景殷只能将先帝和皇上都搬出来先压一压他。
“四皇子一语双关,是觉着自己未来能做皇帝?皇上圣体康健,四皇子想得有些早了吧,且这姜州大漠易守难攻,这军功四皇子不好立啊。依我看此番是有去无回”黎阳逼问,话中透着杀气。
沧景殷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不仅疯狂,还精明,他老子真是挖了一个巨坑,等着他跳呢,若一不小心被黎阳察觉出此番是被贬,他可能直接死在半道,都不用等皇上定罪了。
“姜州凶险无比,我有意坐上皇位,少不了将军帮衬着”索性皇上已经起了疑心,沧景殷不如大方承认,如今局势已定,也不怕有人告密。
沧景殷有野心,这话黎阳听着还过得去“那四皇子可得好好下一番功夫,若害我等人受困济宁,休怪本将军无礼放肆。”
黎阳威胁他,说罢便抽剑指向沧景殷。
沧景殷冷笑一声,见状收起了客气“将军怕自己回不来吗?即怕跟皇上说就是了,找我发什么疯。”
说着只见沧景殷袖口滑落一只暗器,手上劲,暗器飞出直击黎阳眉心。
沧景殷的动作大,黎阳从他抬胳膊时就盯着他手看了,沧景殷有意让他看见,暗器飞出时速度不快,足够能让黎阳半途截住,不曾想那暗器尾部有刺,黎阳的手一顿,痛感袭来,明明很痛,摊开手却不见血,是毒。
沧景殷清冷的声音传来:“姜族人深居大漠,擅用毒物,将军还是小心些好”
没有人敢挑衅黎阳,而且还是用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打仗根本派不上用场,黎阳眯起眼睛仔细将沧景殷看了个遍,怒吼道:“拿解药来!”
“将军这毒切记怒火攻心,不然死得更快”沧景殷慢条斯理道。
黎阳没想到他拿致死的毒来威胁他,更怒了,抬手想将他从马上扯下去,谁知心脏忽然一阵剧痛,吐出一口鲜血,黎阳震惊怒视沧景殷“拿解药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有意克制住了怒火。
沧景殷将一枚红色的药丸拿给他,嘱咐他调整呼吸,半时辰内切勿再情绪激动,不然药也救不了他。
制服疯狗只能比他更狠,沧景殷劝解黎阳“将军,您只管放心跟我去济宁,听说将军以杀人为乐,届时济宁的战俘您想怎么处置我绝不过问。”
那药似乎起了作用,黎阳的心痛缓了几分,鬼门关前走一趟,这惊心动魄的遭遇黎阳不曾有,冷静下来心里竟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快意。
沧景殷看黎阳慢条斯理地舔着嘴唇上的血,似在品尝,这人着实有些变态。
黎阳被他看得勾起了几分兴趣,弯起嘴角说道:“你最好有真本事,让本将军心甘情愿为你杀敌。”
“疯子”沧景殷看出他眼里的意思直骂他,牵着缰绳驾马往前,不再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