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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鸟归家 离家七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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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牧之伸手,指腹轻抚在积了薄薄一层雪的石桌上。
可是后来...
顾牧之的指尖冷的微颤。
那年的冬天很冷,他坐在石凳上等了很久,父母说要去见一个人,会很快回来。
他很乖的,没有乱跑,哪怕大雪覆盖了他的身体,哪怕高热燃烧着他的身体,哪怕有人告诉他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等是什么意思?
父母只是去见一个人,他们只是和一个人有约定,怎么就不用等了?
他每天都会坚持的等在那里,坐在石凳上,眺望着父母离开时的地方,会回来的,只要他乖一些,父母会回来的。
他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他明白了‘不用再等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等待,太冰冷了,一个人的家,也太冰冷了。
他站在礁石上,风很大,海浪撞击着岩石,打湿了他的裤脚。
海岸线发出刺眼光芒时,他似乎看到了妈妈,妈妈在对他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不要哭,妈妈,不要哭,他想要上前抱住妈妈,冲进妈妈的怀抱。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他的身体沉沉的往深海坠去。
他唇角挂着笑,很快,他就可以和父母相聚,很快他就不再是一个人。
可就在他濒临在死亡的边缘时,有人拉住了他,那人的力气并不大,把他往上拉时很吃力。
他虚弱的想要睁开眼,看不清,腥咸的海水刺痛了他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冒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唤醒了他,可抓着他的那人却忽然松了手,如鲸落般飘然坠向深海。
他想要救回那人,可他没了力气,海浪猛烈的撞击着他的身体,疼,好疼,冷,好冷,就在他绝望的任由海浪再次淹没身体时,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的不太合体的衬衫站在礁石上,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他为什么要伸脚,他要做什么?
不,不要跳下去,海水太冷,死亡太痛,那不是一个孩子可以承受的痛苦。
他拼尽全力游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小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异常的冰凉,他究竟站了多久身体才会这么冷。
后来他知道,救他的人是那个孩子的妈妈,她死了。
“请把她烧成灰。”那孩子在面对妈妈死去时,没有哭,没有闹,冷静的让人心疼。
他抱着骨灰罐,孤独的身影消失在一条很长的长廊,顾牧之一直跟着他,远远的跟着他。
顾牧之自责、内疚,可更多的是对这个失去母亲孩子的心疼。
他想弥补,想对这个孩子好。
“陆叔叔,求您帮我。”顾牧之求着爸爸最信任的一个朋友,求他做代理监护人。
“这孩子的母亲是自杀,与你无关,她不过是临死前发了善心救下你,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警察已经查清,那女人欠了巨额债款,她曾多次抛弃自己的孩子,打骂、虐待,凌辱,甚至在债主上门时把自己的孩子推出去不管不顾,差一点,若不是那孩子自己逃出来,他身上的器官怕是要被追债的冷血人挖个干净。
更残忍的,她身为一个母亲,竟当着孩子的面自杀。
她可曾想过,自己的孩子要怎么办?余生里,她自杀的一幕将会是孩子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陆叔叔,不论救我的人有着怎样的目的,但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顾牧之看向海边那道孤独的身影。“我想要他,想带他回家。”
冷弈夜的母亲救回了顾牧之的身体,在他从海底被拉出来冲破海面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道小小的洁白的身影,像灯塔一样,照亮了他对生的渴望。
“母债子尝,他母亲欠下的债款不是小数,你想带他回家,知道要面临什么吗?”叔叔是父亲的挚交,在父母去世的五年里,是他一直陪伴着十岁就失去父母的顾牧之。
顾牧之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可只有陆叔叔知道,顾牧之的孤独。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别人进不去,他也不愿意出来。
五年来,这是顾牧之第一次向他请求,请求带一人回家。
“我知道,我愿意替他还债。”父母的遗产,一直由陆叔叔监管,他不清楚家里究竟有多少钱,够不够替那孩子的母亲还债。
陆叔叔看着他,长长的叹气。
顾牧之的性格像极了他的父亲,纯善,执拗,坚定。
一旦认准的事情,任谁都无法扭转。
“我可以答应你,将那孩子妈妈的欠款还清。”陆叔叔始终对那孩子的母亲有着很深的芥蒂,庞大的债款还清,这份救命之恩也就相抵了。
至于那孩子...
陆叔叔并不想他走近顾牧之。
一个孤寂的人,一旦有了寄托,长久相伴尚好,倘若这段关系崩裂,以顾牧之的性格,后果势必更加惨烈。
更何况,那孩子经受过长期虐待,他的心理是否正常还待可究。
“陆叔叔,求您了。”顾牧之知道,陆叔叔并没有答应他做那孩子的临时监护人。
“你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精力吗?”陆叔叔语重心长的想要纠正顾牧之的想法。“他要吃饭,要上学,照顾不好,他还会生病,会受伤,你才十五岁,牧之,你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养他?”
“我可以,我能够照顾好他。”顾牧之眼底浮起伤感,他能做到,他会像爸爸妈妈照顾自己一样照顾那个孩子。
陆叔叔哑然,罢了,或许那孩子真的能够救赎孤独的顾牧之。
“你想带他回家,有问过他吗?他会答应吗?”陆叔叔将问题抛给那孩子。
顾牧之看向海边的少年。
他刚乘船,将自己妈妈的骨灰撒进了那片海,他母亲选择死亡的那片海。
顾牧之走向少年,在他的身边坐下。
深冬的沙滩很凉,顾牧之脱了外套替少年披上,安静的陪他看着海面上的夕阳缓缓沉下。
安静的陪伴,最是让人破防。
少年僵直紧绷的身体,松了。
他转头看向顾牧之,落日的余晖中,顾牧之周身泛着橘黄的光芒,让人看着很暖。
“愿意跟我回家吗?”顾牧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少年怔怔的伸手,指尖触碰到了顾牧之的脸。
触及时,指尖微凉,是皮肤被冻凉的触感。
少年确认,眼前的是个人,是那个在礁石上,抱住他的那个人。
“我会是你的累赘。”少年还未变声,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顾牧之将少年从他脸上抽回的手握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少年的手很凉,顾牧之的手很暖。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顾牧之捧着少年的一双手,哈着热气给他暖手。
少年的睫毛很长,低垂眨眼时,扑闪的眼睫毛泛着晶莹光泽,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未有人这样对他。
“冷弈夜。”少年说出自己的名字。
冷弈夜,顾牧之在心中重复的念着少年的名字,他想起了那片腥咸的海,小小的冷弈夜站在礁石上,任由寒冽彻骨的海风吹着他单薄身体。
他站在那里时在想什么?
在他亲眼看着长期虐待自己的妈妈当着他的面跳进深海时,他在想什么?
弈夜,博弈黑夜。
那晚,他不仅要博弈冰冷海浪中的黑夜,还在博弈生死,妈妈的生死,自己的生死。
倘若...
顾牧之的心狠狠抽痛着。
倘若那晚,他没有被拉出深海,没有在礁石上抱住少年,冷弈夜的结局会是什么?
顾牧之甚至不敢再去想。
“顾牧之,我的名字,不顾狂言有牧之,取自一首诗。”顾牧之的眼睛很亮,他看向冷弈夜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温柔和暖意。
少年微扬着下颌,眼角泛起晶莹的泪渍,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这么温暖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说要带他回家。
“我不好的。”小冷弈夜哑了哑,他不好的,一点也不好。
顾牧之看着他,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人生很短,亦很长,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顾牧之很清楚,眼前的少年,内心有着无尽的孤冷和不安全感,此时对少年而言,一个人的承诺究竟有多重要。
“阿夜,我可以这么喊你吗?”顾牧之征求着他的意见。
小冷弈夜眨了眨眼,最后瞪大了眼看着顾牧之。
顾牧之等了好一会儿,小冷弈夜都只是瞪大了眼看着他。
“小夜?”顾牧之改了称呼,他总不能直接叫全名。
妈妈在的时候,唤他阿之,有时开心时会喊他崽崽。
他打定了心思要养眼前的少年,他想给他一个像妈妈一样称呼他那样的昵称。
“崽崽?”顾牧之唤。
小冷弈夜紧张的攥紧了衣角,这人,怎么这样?
妈妈从没喊过他的名字,几乎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更别说这些亲昵的叫他,曾有人告诉他,只有爱,只有有爱的人才会有这样亲昵的称呼。
“都...都好。”小冷弈夜回应,他想要这些有爱的昵称。
他想要和顾牧之回家,想和他一起生活,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叫他起的这些昵称。
“我可以理解为,你答应了跟我回家吗?”顾牧之笑,比那天边的落日还要绚烂。
“你会不要我吗?”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不要他吗?
“不会。”顾牧之郑重的承诺,想了想继续说。
“我想带你回家,不是因为你的妈妈救过我,更不是因为怜悯你,只因为是你,你是我余生航行时归家的灯塔,没有你,我回不了家,是我需要你,阿夜,我想要把我的家给你,让它成为我们的家。”顾牧之喊出阿夜两个字时,掷地有声,带着无尽的力量,是他想要给小冷弈夜的力量。
小冷弈夜呆呆的看着他,他听得懂,顾牧之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
他在维护一个小小少年的自尊心,在给少年一份坚实的承诺。
“阿夜,未来不论如何,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都在。”顾牧之站起身伸出右手,等待着少年的答案。
小冷弈夜安静的坐着,眼前是顾牧之的手。
他只需要伸手,搭上去,他就有家了,还有一个特别温柔说要带他回家的人,一个很好很好,很温暖的人。
“顾牧之。”小冷弈夜喊。
顾牧之一时心脏漏跳了两下。
“若你愿意,可以喊我哥哥。”顾牧之唇角勾着笑。
小冷弈夜伸出手,搭上了顾牧之的手。
在他的手搭上去的瞬间,顾牧之一个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九岁的少年,个头不算高,仅到顾牧之的腰侧。
他仰着脸,注视着顾牧之。
从他的角度,顾牧之是那么的高大,又是那么的好看,像故事里降临人间的神。
“顾牧之。”小冷弈夜唤他。
顾牧之唇角的笑意持续加深。
“比起听你喊顾牧之,我更想听你喊一声,哥哥。”顾牧之逗趣的刮了刮小冷弈夜的鼻子。
“顾牧之。”小冷弈夜并不讨厌顾牧之刮他的鼻子,虽然鼻子被刮得有些痒。
“怎么还没进家门,就开始没大没小?”顾牧之宠溺的揉着小冷弈夜柔软的头顶。
这样的动作,顾牧之很喜欢。
在他和冷弈夜这么大的时候,妈妈经常这样温柔的揉着他的头发。
“顾牧之,我愿意跟你回家。”小冷弈夜抓下抚在头顶的手。
顾牧之的手,很大,很好看,很温暖,小冷弈夜吻在了顾牧之无名指的指尾。
落日下,他们在沙滩上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虔诚的少年,吻上了他的救赎,他的神。
顾牧之僵住,他无名指被吻着的地方,有些烫,有些麻。
“你...”顾牧之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故作深沉的说,“小小年纪,跟谁学的这些。”
“故事里。”小冷弈夜的眼睛泛着碎碎的光,纯净好看。
顾牧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我们回家。”顾牧之背过手,拇指在小冷弈夜吻过的地方轻轻的摩挲着。
小冷弈夜站着没动。
顾牧之疑惑的看着他。
“脚麻。”小冷弈夜红了脸。
他坐太久了,站着还好,脚一挪动就麻的难受。
“我背你?”顾牧之试探的问。
小冷弈夜仰着头,没有说话。
顾牧之等了一会儿,背过身蹲下去。
“上来。”顾牧之催促。
脱了外套的顾牧之,上身穿着白毛衣,躬身蹲下时,隐约可见他背后好看的蝴蝶骨。
小冷弈夜挪动了下自己的脚,趴上顾牧之的背。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好。
他的背像他的人一样,是那么暖。
沙滩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在天边的光线彻底陷入黑幕时,被冲上来的浪花抹去了痕迹。
家,有了冷弈夜,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可这份温暖,太短。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破了顾牧之的回忆。
他的视线望过去,破旧的木质矮门边站了一个人,逆光中隐约能够看清那人的轮廓。
冷弈夜?
顾牧之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几乎是从石墩上弹起来,他怔忡的站着。
幻觉吗?
为什么他在这里看到了冷弈夜…
顾牧之机械的朝矮门走,逆光而立的人在他眼底越发清晰。
他不是在医院吗?
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只穿了件薄衬衫?
他…
他的伤…
顾牧之看向他的左腹,伤口不出所料崩开了。
他在发抖?
他的伤口很疼吗?
他是不是很疼…
顾牧之乱了,他的心再一次乱了,他想狠狠骂一顿冷弈夜,把他送回医院去,用绷带把他绑起来,让他再也跑不掉…
再也不会…
不会…
不会什么?
顾牧之,你在想什么?
他颤抖着手拨打着号码,急救电话在嘟嘟几声后突然没了信号。
这里虽是老区,但也不至于信号这么差?
顾牧之烦躁得甩了几下手机,信号显示的地方依然打着×。
冷弈夜的伤,很疼,他脱力的背靠着矮墙,视线黑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顾牧之。
“你...你不要我了吗?”冷弈夜哑声问,他的眼睫低垂着,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顾牧之。
视线下移,他的目光落在了顾牧之的手上,顾牧之的手,还是那么好看,他很想碰触下顾牧之指尖上的温度。
顾牧之用力的甩着手机,似没听见冷弈夜说的话。
“你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冷弈夜鼓足了勇气伸出手,却僵在了冷空气中。
顾牧之在他的手靠近时,后退了。
冷弈夜睫毛颤动,在橘黄的路灯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哥哥...”冷弈夜喊他。
以前,只有在冷弈夜惹顾牧之生气时才会喊哥哥,那是他的道歉和求饶,也是顾牧之最破防的缺口,只要他喊了哥哥,不管生多大的气顾牧之都会原谅他。
顾牧之不去看他。
手机...
他拿着手机要干什么?
对,他要叫救护车。
怎么没信号?手机为什么还是没信号?
顾牧之烦躁的狠狠拍打着手机。
“哥哥...”冷弈夜哽咽,“我冷。”
顾牧之抬头,目光只是落在冷弈夜单薄的衬衫上,他脱了自己的羽绒外套,也不管冷弈夜愿不愿意,就要往他的身上套,指尖触及到冷弈夜的脖颈,一片冰凉,他又开始扯自己的深灰围巾,往冷弈夜的脖颈上围。
冷弈夜红了眼。
“哥哥...”冷弈夜难受极了,“我疼,好疼”。
顾牧之僵了一会儿推开他,他缓缓后退一步,停了一会儿,又后退了一步。
他又开始与自己的手机继续较劲儿,不论他怎么甩怎么拍打,他的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车,对,他开了车的,他的车停的不远,他可以开车送冷弈夜去医院。
对,他要去开他的车。
这么想着,顾牧之转身就要去找他的车。
“哥哥...”冷弈夜这声喊得嗓音哑的几乎发不出音。不要不理他,怎样都可以,不要不理他。
“…你…你理理我...”冷弈夜在顾牧之略过自己时,从背后抱住了他。
顾牧之麻木的站着,他想要抬手扯开禁锢在腰上的手,可为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理理我…”冷弈夜嘶哑的祈求着,他要疯掉了。
顾牧之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很烫,他发不了音。
“求你了,我求你,理理我,好不好,你理理我。”冷弈夜的手臂收紧。
从顾牧之离开病房,冷弈夜一直跟着他。
他看着顾牧之走进电梯,看着他在车门前停下,又看着他打开车门驶离医院。
他看着顾牧之去找欧阳御,看着...
看着他们在楼梯间接吻…
他听见了顾牧之动人的告白,又看着顾牧之对欧阳御的不舍和担忧。
欧阳御走了,他以为,顾牧之会回来找他。
他跟在顾牧之的车后,看着他一次次停靠在医院门口,又一次次的开车离开。
顾牧之,不要他了。
顾牧之要放弃他了。
“我要回家,哥哥,带我回家好不好?”冷弈夜哽咽着,祈求着,别放弃他。
顾牧之僵直的站着,侧颈一片湿意。
他哭了?
“我好疼,哥哥,我好疼。”他的身体烫的像是在燃烧,十指连心,锥心刺骨。
顾牧之在冷弈夜喊疼时,挣动了下,他感知到腰上一片粘稠的温热。
“你...”顾牧之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哑。“你松开我。”顾牧之找到了些力气,开始去扯禁锢在腰上的手。
冷弈夜在顾牧之肯说话时,就松了手,他笔直的站着,等着顾牧之转身。
顾牧之深深呼出胸口压抑的厉害的浊气,转了身。“你...”顾牧之喉结滚动了几下。
冷弈夜的指尖还在渗血,凝结成珠,炸开在白雪上,犹如迎雪盛开的红梅。
顾牧之强忍着不去看积雪上刺眼的红。
冷弈夜的身体很烫,他在发烧。
“我开车送你去医院。”顾牧之掏出车钥匙,停在不远处的车,竟没有被开启。
车…车坏了???
“我要回家...”冷弈夜重复。
顾牧之没去看他,也没说话,而是看向漆黑的家,动了摇。
风雪更大了些,顾牧之被风雪吹的冷的发麻又烦躁,他不知道手机为什么没了信号,车为什么也启动不了。
“哥哥…”冷弈夜染血的手触碰到顾牧之的指尖,血液的黏稠抽痛着顾牧之最后的防线。
“我的腿麻了,你背我回家好不好。”冷弈夜央求,手指的触碰变成了十指紧扣。
顾牧之的手微不可察的颤了颤,防线彻底崩塌,他转过了身,背起了冷弈夜。
冷弈夜唇角靠在顾牧之的左肩,闭上了眼,头一点点滑向顾牧之的左颈,在唇距离肌肤毫米的地方停住,因高热呼出的气息开始变得滚烫,烧的他的双颊绯红。
雪下的更大了些,寒风吹动竹林,落叶随着飞旋的雪花相叠飘落在石桌上,铺了青苔的青石板上很快积了厚厚的雪,淹没了顾牧之背着冷弈夜留下的足印。
不远处猫着身子窥视的两人窃窃私语。
“进去了,进去了。”两人猫着嗓子兴奋的说。
“得多亏了我机智阻断信号。”另一人邀着功。
“我还摧毁了车控系统呢?”一人不忿的翻了白眼。
“和你有关系吗?那是二爷苦肉计奏效。”两人互相不满意对方。
“呜呜…我们二爷总算回家了。”一个大男人哭的那个梨花带雨,凄凄复凄凄。
“瞧你那损样。”一个飞拳啪的砸在另一人脑袋上,相当的惨烈。
“找死吗你。”另一人一脚踹过去。
暴风雪依旧狂啸着,倒是一点没影响拳打脚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