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鱼不落

3、第三章 周涧（02

　　第三章：周涧（02）
　　在房间里，周涧又一次对孙老板选了这个酒店佩服得五体投地。
　　房间破旧得根本不像一个住人的地方。简单地摆着一张双人床、一套桌椅，成色看起来像九十年代用到现在的，很多地方不仅掉漆了，而且连包浆都掉了，整个木头芯漏了出来，已经被磨得泛黄。连天花板也是泛黄的，与墙体接壤的一圈还隐隐积了一层霉渍。
　　若不是已经夜半，周涧恨不得立马走人。但当下，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只是睡一个晚上而已。所幸的是，床上用品看起来还是很干净的。
　　“嘟，嘟…”
　　客房的服务电话很久之后才接通。
　　连服务态度也不行。
　　“喂？有事吗？”对面终于接通了，丢过来一句不甚耐烦的回应。
　　“呃，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有泡面吗？我刚刚在大堂没见到。”
　　“没有。”对面的声音依旧很冷，但他没有挂断电话，似乎想了一会，又说起话来“酒店外面有一个杂货店，你可以去那买。”
　　“那可以麻烦您帮我看看它还开门吗？我怕一会下去白跑一趟。”
　　“不行。”这下对面一下子挂断了。只留下周涧在床头凌乱。
　　什么破店！周涧决定先在美团上把店家找出来，给它挂个差评，好好出一口气。
　　打开手机，输入孙老板给他发的定位，在美团上却显示不出这个店的名字。周涧再从大众点评中搜，同样地也搜不出来。
　　是网速不好？
　　周涧打进入这家店，就没有顺心的事；不，从来深州市见那位吝啬抠搜的孙老板开始，就没有顺心过。
　　周涧又一次在心里暗骂孙老板，本来下车时昏昏沉沉的睡意也被一扫而光，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有肚子越来越饿。
　　翻过一百零八次，把床的每个角落都蹭遍了，周涧终于下定决心。
　　下楼买一碗泡面吧。
　　夜晚深州市的风似乎比白天大得多，吹得路上的树呼啦作响，透过路灯在地上的影子也东摇西晃的，更添了渗人的气氛。
　　周涧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他瞄到酒店旁边有一个亮着灯的小商店，那里大概就是前台所说的杂货铺吧？周涧本想再确认一下，可惜现在那个前台不知去了哪里。可能是因为大堂太过空荡的原因，虽然也有数盏灯打着亮，但还是有一种诡异的气氛，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大堂的某处看着自己。自从下车，这种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安就始终萦绕在周涧心头。
　　进退两难。周涧两眼一闭快速冲进小店。
　　“喂？有人吗？Hallo？”
　　这家店不大，除了店门口的收银台，窄窄的店面被货架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货架上的东西也堆放得乱七八糟的。但它似乎很深，货架后有长长的没有开灯的甬道，一直延伸到里面没有尽头。
　　周涧以为老板在里面，试探性地往里面走了几步。
　　“老板，老板在吗？”周涧往前了几步，便不敢再向前了。他听到里面似乎有一些声响。
　　灯光下，周涧没有留意到的是，原本应该在他前面的影子，却出现在了后面。
　　“你也进来了？”一个女声从后面响起，把周涧吓了一跳。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周涧后方。她上下打量着周涧，对周涧的到来感到很开心。
　　“啊，对。想买一桶泡面。老板不在，好像，在里面。”周涧回避着女生打量的目光，有些紧张地向甬道指了指。
　　“老板，不是在那吗？”女生指了指货架。
　　顺着女生的手势，周涧发现了老板，他手里拿着一桶泡面。
　　“老坛酸菜。吃吗？”
　　“呃。”
　　周涧迅速结账跑回酒店。他感觉这个小店也是同样的怪异。
　　在房间里，周涧吭哧吭哧地吃着泡面，一边回忆着刚刚小店里怪异的老板。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呢？明明他进门之后有探头进去那里看过，当时并没有人。
　　然而，周涧没有发现的是，刚刚在结账时，周涧手中举起的支付码并没有亮。
　　或许是因为太累，周涧这一晚上并没有睡得太好，还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一双血淋淋的手向前爬着。那是一个血淋淋的人，脑袋上也满是血迹，在那人的脸快要出现时，周涧被吓醒了。这个梦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周涧醒来的那一瞬间甚至还感受到他身上的痛苦，还有一股神情和绝望。
　　周涧从来没有做过那么真实的梦。不仅是梦境中的画面深刻在他的脑海中，还有那个人，临死前的情感。
　　此时天才刚擦亮，是早上6点。周涧打开地图软件开始查返回B市的方式，意外发现这附近居然有一个高铁站：深州东站。
　　看来孙老板的确没有骗他，确实是因为这附近的高铁站，才帮他定这一家奇怪的酒店的。
　　在网站上定好票，周涧才放下心来。他定的是最早的票，周涧决定早早离开这家酒店，去高铁站等车。
　　下楼时，那一位前台已经回来了，正在座位上打着瞌睡。
　　“喂，你好，我要退房。”
　　前台小哥被打扰了睡梦，醒来很不耐烦，“干什么？”
　　“退房。”
　　“哦。房卡。”前台小哥粗暴地夺过房卡。
　　什么态度！等下一定要给这家店一个差评！重点投诉这个前台！
　　刚刚醒来，新的一天，周涧就又被这个前台气的想骂人。
　　在白天，周涧便看清了这家小店。店面确实很小，小得连招牌都没有，只有在门口竖着一个板子，上面用笔粗糙地写着几个大字：解忧杂货店。这个时间，小店已经重新又开张，老板趴在收银台上，不知在写些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你昨天，进去那间杂货铺了吗？”周涧想起了刚刚前台小哥在他临走前问的一句话。那时候周涧对他还在气头上，没有细想也没有回他便出来了。现在想一想，似乎他的语气里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呢？周涧再也感觉不出来。
　　周涧环顾四周。白天来看，这个地方虽然破旧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跟其他的小城一样。不远处就是周涧也不知何时建起的深州东站，在这一带旧楼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