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鱼不落

2、第二章

　　晚上将近十点，周涧才从客户那里脱身。周涧是潇湘市的一个建材销售员，这次来是将公司的一款新材料推销到工地上去，没想到这个孙老板居然同时叫了几名同行来货比三家。同行见同行，除了分外眼红外，也分外尴尬。
　　周涧当了一天的孙子，来来回回给孙老板打了好几次折才谈下这笔生意。细细盘算一下，虽然这个月的绩效是有了，但真正能拿到的利润也不多。这让周涧更感憋屈，看着孙老板圆头胖脸，一副精明样儿，真恨不得把旁边一个脸盆儿扣过去。
　　“小周啊，真对不住啊，搞到那么晚，你看，要不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虽然周涧心里窝着气，还是得给这老板三分面子。但这地方荒山野岭的，周涧觉得还是住市区会比较好。
　　“不麻烦了，孙老板。我还是回市里比较好，明天可以赶早班车回A市。”
　　“也是，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哎，拉着你这么久，都忘记了时间，抬头一看，居然快十点了。对不住啊。”
　　“那我帮你叫个车吧？”老板这个时候倒是显得热情起来。想必是因为刚刚得了一个大甜头。
　　下午周涧给孙老板降价到5000一平方时，其他的同行材料商纷纷表示招架不住了，退出了竞价，回去了。只有他被老板拉着在这工地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他知道这孙老板的意思。但孙老板暗示的底价太低了，直接压缩了公司的利润空间，这样的报价明天提回去给上司，准得到一顿臭骂。周涧只能在那跟他绕圈子，好说歹说才让他往上提了500，最后以4000一平方成交。这一来二去，就折腾到了晚上10点。
　　“我们做工程活的，都有各自的难处不是？今年砌工、管道工，处处人工都涨价，我们也赚不到多少钱。小兄弟，你就体谅一下，回去跟你家领导好好说说。”
　　孙老板笑脸盈盈地把周涧送上车。
　　“一定的，一定的。我们日后还有那么多合作，肯定要在同一条船上，相互照应的。”周涧回应着他的客套话。虽然这个孙老板素来吝啬，但也是周涧目前手上唯一的大客户了，为了保住饭碗，周涧不得不饿得胃疼。
　　周涧在车上泛起了迷糊，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师傅才叫醒他。周涧迷迷糊糊地下车，环视四周，或许是因为已经太晚了，路上已经没有车，也没有看见有什么人。酒店外的路灯也甚是昏暗，无精打采地亮着。总而言之就是很黑得有点渗人。
　　这是孙老板为他定的酒店。看着酒店斑驳的外墙，他不甚意外。
　　周涧不禁一阵寒碜，心底隐隐泛起惧意。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此时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周涧只能把这种不安感解释为对这个地方不熟悉。
　　周涧抖了抖衣服，快步跑向那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