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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玲珑镇 ...

  •   锦年笑着将人领进了院子,推开正厅的门进去。

      “长老请坐。”锦年朝一张雕花的椅子探了探手,示意卫辞攸入座。

      卫辞攸看见她进了卧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盏烛灯,锦年将烛灯放在卫辞攸身旁的桌案上,手心从烛芯拂过,便生出一簇细长的火苗。

      睡觉了也不忘记摘手套,这手套不仅仅是一种装饰吗?

      卫辞攸瞟了一眼从火苗前拂过的那只手,心下有些奇怪。

      “长老似乎对小女子的手很是好奇。”锦年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避讳,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

      卫辞攸抬眸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乌亮,也更加狡黠。

      他猛地收回视线,心中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卫辞攸捻了下指尖,声音如往常一样冷沉:“那魔咒我已找到了破解的法子,待明日解了那咒,便可知道那日街上所发生的事。”

      锦年已经收回手,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撑起一只胳膊窝在昏暗的烛光里,声音都染着几分猫儿一样的慵懒:“如此,就有劳长老了。”

      卫辞攸正要问她刚才在巷口的事,却忽然听见外面一片嘈杂之声。

      “少爷,声音就是从这边传出来的!”脚步声混着说话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也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声。”这声音就有几分耳熟了。

      锦年警惕地盯着门外,她听出这是方澜的声音,正是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伙人。

      大约是听见了声音过来捉妖。

      卫辞攸却率先起身,朝锦年交代一句:“你在屋内不要出去。”

      说完便甩了下白色的宽袖出了门。

      锦年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她也懒得出去应付那些人。

      方时握着手心里的那把剑,面前飘着一张燃了火的符咒,然而这符咒飘着飘着却忽然被挡住了去路。

      方时的另一只手反应迅速地抚上剑柄,然而抬起头却看到的是卫辞攸那张冷静肃杀的脸。

      方时:……

      方澜:……

      “净……净尘长老?”方时立刻收回手,双腿站得笔直,愣在了原地。

      “嗯。”

      方时和方澜对视一眼,方澜连忙小声解释:“我和哥哥听到这边传来呼救声,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是魔影,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卫辞攸负手说道。

      方时有些汗颜,他讪讪道:“在下不才,竟然来晚了一步,长老见笑。”

      卫辞攸似是没听见这话,直言道:“这附近有我亲自守着,若无事,你们可以回去歇着了。”

      方时和方澜只好答应下来,毕竟有净尘长老坐镇,也没有魔物敢造次。

      “如此,我们就告辞了。”方时携手下弟子向卫辞攸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卫辞攸回首朝沈府看了一眼,手上有一张纸条,他捏紧了纸条,最终没有回去,转身离开了巷口。

      方时带着一行人在街上转悠,一旁的方澜安静不下来,在方时身后绕来绕去,“哥,你说这净尘长老怎么会在方岁街那边啊?”

      方时的视线在四周梭巡,顺口答道:“兴许是察觉到了魔物的气息所以赶过去了吧。”

      “哥,我可是听说白天那位锦年姑娘也住在方岁街。”方澜特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说什么秘密。

      方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方澜啊,有空还是多看看符咒的诀窍吧,别把心思都放在这有的没的上边,净尘长老有什么打算想收谁为徒,那是人家的事,我们不要过多揣测。”

      方澜撅着嘴,走到一旁,心道:真是假正经。

      翌日,稀薄的日光刚刚透过窗台,锦年就被鬼晃醒了。

      锦年皱着眉头坐起来,眼神冰得吓人,白面带着青面使劲往后飘了一大截。

      “什么事?”锦年眉头仍未松开。

      白面壮了下鬼胆,吞吞吐吐地说道:“外面,外面有人找您,就是之前那位净尘……净尘长老。”

      锦年眉头忽得舒开,她了然地点了点头,打着哈欠将挡眼的长发揽到后面。

      “知道了,你们老实地在屋里待着别乱飘。”

      白面和青面跟两张白布似地在旁边飘来飘去,“您放心,我们也不敢乱动。”

      见她掀开被子起身,青面和白面便自觉地离开了房间,缩回了西厢房。

      锦年披散着一头墨色长发,弯腰拾起靠在床头的拐杖,出门的一瞬间变了个模样,原本散乱的长发也用一根白玉簪从两边簪起,衣裙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锦年出去的时候,发现这位仙尊正盯着地上的那两扇门出神。

      “进门红,是不是很吉利?”锦年半开玩笑地说道。

      然而卫辞攸对她的玩笑并不买账,反而递了一张纸条给她:“这是解咒的诀。”

      锦年接过那张纸条看了好半会儿,如果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被称为“字”的话,那她半个字都看不懂。

      “既然仙尊知道如何解咒,那就劳烦仙尊顺手将溪口村的咒解了吧。”锦年不解其意地将纸条还给卫辞攸。

      这咒语还挺长的,锦年觉得卫辞攸可能需要这纸条临时还能看一眼。

      卫辞攸却没有接,反而问道:“你不试试吗?”

      锦年:???

      她这才明白卫辞攸给她这纸条是做什么用的,他想教教她这个半吊子的后辈。

      看来卫辞攸还没放弃她这个不成才的徒弟候选人。

      锦年可没有想当他徒弟的念头,她笑意吟吟地婉拒:“我只是小时候看过些阵法图,若是阵法还勉强能看得懂,这符咒在下实在不懂。”

      卫辞攸:“可以学。”

      锦年;“学不会。”

      卫辞攸看着那张纸条,半晌才问道:“你不想修仙?”

      锦年:我只想当咸鱼。

      “不想。”

      卫辞攸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于是他转身朝着巷口走。

      “去见包子铺老板?”锦年拄着拐杖跟在他后面,看他走的方向,猜测地说道。

      “嗯。”

      锦年:……

      “哦。”

      你高冷我也高冷,跟谁不会似的。

      卫辞攸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锦年也抬眸看着他,等着他发出点声音,结果那张嘴微微动两下就没下文了。

      难不成还得让她猜?

      锦年低头琢磨半晌,然后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仙尊饿了?”

      卫辞攸:“我辟谷。”

      锦年:……

      她还是别说话了。

      两人七拐八拐地出了巷子,一条街都飘着早点的香气,但是锦年一点饿的意思都没有。

      她现在寄宿在一只青木偶身上,木偶又不需要进食。

      “在那。”冷沉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锦年“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卫辞攸,正好和对方的视线撞上。

      卫辞攸瞬间移开,转而将视线投向街口处的包子铺。

      锦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那家包子铺。

      “哦。”锦年神色淡淡的,俨然一副继续装高冷的样子。

      卫辞攸带着她过去,老板正好将新下来的包子掀开盖子,热气混着肉香糊了锦年一脸。

      “哟,二位买点什么?”刚开门,就遇见两位气度不凡的,老板连忙热情地招呼着。

      “一屉小笼带走。”气度不凡的仙尊率先开了口。

      锦年:……

      这位仙尊,您刚才好像说自己辟谷来着。

      老板立刻拿了一只纸袋子给他打包了一屉小笼包。

      锦年正准备挑这个机会去向老板打听小蒙的事,结果被卫辞攸抬手止住。

      锦年皱着眉头望着他。

      卫辞攸接过那袋包子,顺便解释了一句:“也被施咒了。”

      锦年将目光移向那老板,老板仍旧满脸堆笑地看着他俩。

      接着锦年就发现卫辞攸又捏着那张纸条看着自己。

      锦年知道他这是还不死心。

      “我真的看不懂,不骗你。”锦年只好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地保证道。

      锦年看着这位长老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后竖起二指,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咒,接着将指尖对准那老板,像是毛笔落在纸上轻轻在空中画了个符。

      微风在三人面前荡开。

      老板只觉得眼前晕乎乎的,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然后整个身子轻松了些。

      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额头,随后才睁开眼,笑呵呵地问道:“二位还有什么事吗?”

      锦年这才开口道:“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一对爷孙……”

      锦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包子铺老板禁了声,远处是渐行渐近的马蹄声,还有路人的惊叫混乱声,锦年好奇地转头朝街道上看了一眼,本来在赶集的行人此时纷纷往回跑,仿佛怕被什么抓住似的。
      难道又是魔物?

      “听见这马蹄声了吗?这是县令的儿子张易恒。姑娘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这条街上没人能回答你。”老板将揭下来的笼盖抱在怀里,朝锦年说道。

      锦年看着他进了店里,心里大约明白了,她听着渐渐靠近的马蹄声,转头看了一眼。

      “小张爷过路,闲杂人等统统避让!”后头跟着两个同样骑马的人,正在高声喊着。

      路边摆摊的纷纷收了自己的摊位往里头让了让,生怕让这小霸王留了意。

      如此一来,站在路边的锦年和卫辞攸自然是最扎眼的,这位小张爷用力朝地上甩了下鞭子,勒紧了马缰,那匹黑色烈马便扬起前蹄,仰天长鸣一声。

      这声音让卫辞攸眉心微动。

      刺耳的马嘶过后,那匹马便停在了锦年和卫辞攸身前。

      “见到小爷还不赶紧退开,小模样还挺好看的,跟爷道个歉,小爷就不计较了。”他色眼眯眯地盯着锦年。

      卫辞攸不动声色地挡在锦年身前。

      谁知这张易恒也不挑人,见卫辞攸长得也很白净讨喜,于是接着道:“小白脸你也是,得给爷道歉。”

      锦年:……

      她突然不那么计较张易恒的下流话了,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卫辞攸。

      那张易恒扔在喋喋不休地挑衅着,忽然那匹马仰着头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张易恒正忙着调戏美人,一时没握紧缰绳,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爱骑一撂蹄子甩到了地上。

      街上的人看见他滚到地上,嗷嗷痛呼,想笑却又不敢,只好捂着嘴憋笑。

      后面两个手下连忙翻身下马,将人扶起来。

      张易恒出了丑,一腔怒火没地方撒,就冲着两个手下,他用力挥了挥袖子,怒骂道:“滚开!”

      然后抬起手正要给那匹马一鞭子,却又像是被人抓住了手腕似的,不能动弹。

      张易恒也不是傻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视线在街上扫了一圈。

      最后定定地落在卫辞攸身上。

      这是个修仙的,自己竟然没瞧出来。

      锦年可没掩饰,看到张易恒摔下来,正捂着嘴,传出阵阵低笑。

      两个手下正要上前狐假虎威地教训,又被张易恒一拖鞭子甩回来:“滚回来。”

      二人又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张易恒身后。

      张易恒平时神气惯了,纵使知道面前的人有些本事,他也不想示弱,转着眼珠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准备上马。

      谁料半路横出来一根拐杖,一端似乎抵在了他将要踏上去的马镫上,又似乎没有碰到。

      “这位小少爷,你母亲没有教过你吓到了人要怎么做吗?你刚才那一鞭子摔得可不轻,小女子心脏不好,可听不得这种响声。”

      张易恒闻声转过头,正对上锦年那张笑吟吟的脸。

      他在心里“呸”了一声,心说心脏不好的人能笑成那样?

      正准备赏锦年一个“滚”字,眼眸一转就看到卫辞攸正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瘸腿的毛丫头……”两个手下平时也没受过这种气,正要给锦年个教训。

      张易恒便转而将那声“滚”赏给了他们。

      两个手下立刻低垂着脑袋,往后撤了撤。

      锦年半天没等到回应,又温声说道:“小少爷难道没有母亲教过这些吗,那在下只好代劳了。”

      说着她将手套往上扯了扯,收回了拐杖,眼中的笑意瞬间变了味。

      张易恒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两个手下见势头不妙,只好在后面小声提醒:“少爷,说对不起。”

      张易恒只想一鞭子把这两个没脑子的东西扔远点,他是不会说?他是不想说。

      可是看着锦年眼中的笑越来越瘆人,他感觉脖子一片冰凉,最后只好咬了咬牙,说了一句:“对不起。”

      锦年看着他那准备咬人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虽然态度特别了点,但勉强能让人接受。”

      张易恒以为对方已经放过自己了,那拦在身前的拐杖也消失了,他只想跳上马背,一挥鞭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谁知正要上马,另一位也开了尊口:“闹市,不准骑马。”

      张易恒:……

      这位看样子应该比那个瘸腿的更惹不起,他咬紧后槽牙,放下了脚,转而牵着缰绳,缓慢地朝前走着。

      “马蹄和嘶鸣声……”

      “嗯?”锦年听见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便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卫辞攸垂眸将话补完:“这声音和那日在小蒙回忆中听到的声音有些相似。”

      锦年笑了一下:“那看来得去一趟县府了。”

      卫辞攸点了点头,继而又将手上的那袋包子递给她。

      锦年不解地看着那袋包子,没接。

      卫辞攸又朝前递了递,冷声问道:“你也辟谷?”

      锦年:……

      合着是给她买的。

      锦年只好面带感激地接下来,一只手抱在怀里。

      “多谢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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