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玲珑镇 ...
-
“你说这去一趟玲珑镇能用多长时间,怎么师弟还不回来?”蓝意站在上山的石阶口,朝山脚下望。
“听说玲珑镇那边有魔修出没,师弟大概是去查这件事了。”齐文眉心微微皱起,有些担忧。
“我听说方家的人赶过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蓝意也不放心。
“师弟比我们有本事,想来应该能应付,只是身边也没个徒弟,不然还能互相照料一下。”齐文想到卫辞攸总是孤身一人,身为大师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倒是有人上赶着给人家做徒弟,可是以咱师弟那个脾气,谁能留得住?”
齐文沉默片刻,似乎在想什么对策,忽然眼前一亮,转头看向蓝意:“师尊仙逝之前,师弟便被师尊钦点为净尘长老,当时也只是办了个一个简单的继任大会,却未曾办过收徒大会,我们不妨以收徒为由办一场仙界大会,将四洲之内想拜师的人聚在一起,让师弟进行挑选。”
蓝意一听,恍然笑道:“师兄说得对,等师弟回来,我们与他商议商议。”
齐文点了点头:“好。”
卫辞攸乘剑经过前山,见蓝意和齐文正有说有笑的,他也不好过去打扰,直接悄无声息地去了藏书阁。
锦年坐在正厅的圆桌前,她将手套摘下搁在一旁,原本瘦骨苍白的手此时变得圆润了几分。
锦年看着那朵艳丽的朱槿花,心中却是明白,这都是因为刚才吸食了卫辞攸的灵气。
还好她及时避开了,所食不多。
这点灵气可抵得上她半个月的睡眠了,她如今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是什么花啊,好好看啊……”身旁突然传来一句诡异的童声。
锦年侧首一瞧,是丁蒙。
“这是朱瑾花,喜欢吗?”锦年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丁蒙点了点头,继而又皱起了眉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爷爷的院子里也有一小片花园,那里有很多南炎的名花,虽然我都叫不上来名字。”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小了许多,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不学无术,给他的爷爷丢脸。
锦年笑了一下,解释道:“这是东苍才有的花,若是你下……”
她本想说下辈子,但是还是反应迅速地改了口:“若是你以后有机会去东苍,便能看到了。”
“真的吗?”丁蒙眨了眨眼。
锦年笑道:“当然。”
青面和白面忽然飘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大人,那名流浪汉不见了。”
锦年淡淡地“哦”了一声,流浪汉并不归她管,只是一缕游魂,想去哪也是人家的自由。
“兴许是想起来什么,所以出去找人了。”锦年随意猜测道。
青面和白面发现她对此事并不关心,不过也没有什么意外的,锦年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流浪汉之前也许是失忆了,所以才变得痴痴傻傻的,也许如今想起了什么,世间还有亲人要去见一见,了了最后的心愿。
“不过我有些好奇,那流浪汉一点修为都没有,像这种没有修为的鬼在人间呆久了魂魄不会散吗?”锦年在冥界待了许久,很多事也听冥界的那些游魂说过。
就好像之前丁蒙的爷爷为了保住丁蒙的魂魄,一直将自己的魂力度给丁蒙一样。
白面也困惑地垂下头:“我们也很好奇,不过我之前也听说过,有些鬼魂执念太强,这种坚强的意志也可以保证其魂魄在一段时间内不散,不过这种时间并不长,最多也就是一年。”
“执念……”锦年倒是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凡是执念都离不开一个“情”字,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幻缥缈的,不过游魂也是虚幻的,凡人的肉眼也看不到它们,这样说来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窗外的太阳渐渐敛去了锋芒开始渐渐西沉,天色已是傍晚。
流浪汉还未回来。
锦年打了个哈欠,回了卧房,谁让一日之计在于睡呢。
夜深了,整个方岁街都是静的,别的巷子会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狗吠,表示这个街巷是有人烟的,只有方岁街这边,若是真出了点动静,那估计这几条街的人都睡不好了,比如现在。
“救命啊——”这声凄厉的呼救声穿透了幽深的巷子,直接将隔壁玲珑镇街上的灯都惊得亮了起来。
只是亮灯,却无人敢出门。
“娘亲,外面又有妖魔抓人了吗?”小女孩害怕地缩在父母怀里,手中攥着娘亲的胳膊。
她的父亲将人护在怀里,一旁的母亲小声安抚道:“阿囡乖,不要出声,不会有事的。”
小女孩睁着圆碌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木门,偶尔有一阵风从门外经过,都会让她吓一跳。
原本躺在床上的锦年早已不见了踪影,青面和白面想过来找她,结果发现床上并无人。
锦年感受到方岁街的魔气,直接化作一阵风赶了过去。
只见那倒霉的女孩已经被面前看不见脸的黑袍影子吓得瘫倒在地上,身前还挡着一只小鬼。
黑影正要去抓那小姑娘,伸手甩出一道带着迷香的雾气,想将姑娘身前的小鬼打开,然而甩出去的黑雾却被一道红色的阵挡住了。
在他惊讶于那莫名出现的红色阵法时,腰间已经被捆了一道银白的锁链,他忽然动弹不得。
锁链发出的蓝光将巷口照得透亮,锦年收了法术正要靠近,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屋顶落下来,落地后身量笔直地挡在那姑娘和小鬼身前。
来人正是卫辞攸。
锦年连忙刹住了脚,没再靠近,毕竟那锁链上也沾着卫辞攸的灵气。
她转而盯着那道黑影,只见卫辞攸收紧了那道锁链,黑影便即刻化为一捧雾气散尽了。
竟然是魔影……
“缚灵,收!”卫辞攸低声念了咒,将那圈锁链化成一个小巧的锁环落在他的手心中,继而又消失不见。
既然事情摆平了,这黑影也不是她要找的,锦年便没有多做停留,变成一团红色的火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卫辞攸转身看见那道逐渐消失的红色火苗,怔了片刻。
刚才那道红色的阵法好像是她放出来的……
“多谢仙师搭救之恩。”女孩起身跪在地上,声音染着哭腔,一双杏眼中含着闪烁的泪花,那是刚才吓出来的。
卫辞攸回神,见状连忙将人扶起,给了她一张护身的符咒,语气却仍然是冷漠疏离的:“不用谢,赶紧回家去吧。”
他朝那姑娘周围看了看,没看见刚才那只小鬼,大概是在他刚才除魔的时候便逃开了。
女孩看见卫辞攸正盯着自己身后,她立刻便紧张起来,声音还在发抖:“仙师,可是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卫辞攸摇了摇头;“没什么,拿上这符咒快回家去吧。”
女孩再次向卫辞攸道了几声谢,便将那符咒护在怀里跑开了。
卫辞攸盯着面前漆黑幽深的巷子,抬脚走了进去。
锦年还没睡,正坐在院子里,思考着刚才那只魔影的来历。
玲珑镇中目睹了丁蒙爷孙的人都被下了魔咒,就连丁老汉的茅屋都被魔修施了禁制。
丁老汉和丁蒙的遗体是县衙的人送回来的,但是埋葬的地方却又这么神秘。
总觉得丁蒙爷孙的死和县府的人脱不了干系。
锦年一只手支在石桌上,半倚在桌边上,陷入了沉思。
卫辞攸正站在沈府门前,皎洁的月光透过了面前的那道门,卫辞攸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那两扇木门,半晌无语。
他伸出手,正要施法将那门修好,却忽然想起来自己只会除妖,不会修复,这种法术只有北玄的蝉衣长老才会。
他默默收回了手,转而从洁白的袖口中放出两只探灵,送进了院内。
锦年正埋头想事情,忽然眼角掠过一丝微光,她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那两只蓝蝶正扑闪着翅膀在她面前飞舞。
这不是卫辞攸身边的探灵吗,怎么会在这?
探灵挥动翅膀闪着蓝色的微光又飞出了院子,锦年伸手捞过一旁的拐杖跟了出去。
卫辞攸将探灵收回来,见院内并无魔气,便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近。
他微微侧首,正好看到锦年穿过垂花门前的那条小路走了过来。
“不知长老深夜来访,小女子有失远迎。”她笑眯眯地说道。
卫辞攸抬手道:“无妨,我只是路过。”
“那两只探灵也是路过我这院子?”锦年拄着拐杖走近两步,面上笑意不减。
卫辞攸一时哑然,只好原地禁声。
锦年无奈地笑了笑,往旁边侧开身子:“长老里面请。”
卫辞攸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
锦年心想托您的福,近几日恐怕都不会觉得困了。
但是到嘴边的话却是:“您不也没睡吗?”
卫辞攸无话可接,只好进了那道门,撂下一句:“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