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修真界像个法师》鹊啼高枝

19、敬慈山

　　沈宥低头批阅着渡桥的名单，随口问道：“玲珑镇的那个萧声不是已经被那位净尘长老除了吗？那沈宅里为何还会有埋伏？”

　　沈宥在幽冥府就知道了萧声的事，之所以不担心，只因为他清楚锦年的本事，萧声对她来说不过是只蝼蚁。

　　锦年正帮他核对着名单，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觉得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沈府设伏，又有谁那么想让我死？”

　　沈宥眸光一闪，心中有了答案：魔修长使，墨枫。

　　萧声也不过是他派过去的一个诱饵，只是为了试探锦年是否在玲珑镇罢了。

　　“既然他知道了你的住处，沈府已然变得危险，那你要不要换个地方？”沈宥有些担心地说道。

　　锦年将看完的名簿放在一旁，撑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道：“不用了，躲到哪儿他能找不到，更何况谁找谁还说不定呢……”

　　锦年觉得她要找的东西恐怕只有墨枫才知道下落。

　　沈宥见她说着说着便阖上了眼睛，显然已经睡着了，看样子这几天消耗了不少力量。

　　他叫来两个鬼差，抬着朱瑾宫的轿子将锦年送回了宫中。

　　——

　　三日后，方时背着行李，骑马赶到了敬慈山，方澜也不依不饶地想要跟过来，但是方时担心净尘长老的脾气，就让她留在了家里。

　　敬慈山矗立于群山之间，不过周围是尽是连绵低矮的山脉，方时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见回环曲折的千级台阶上，被层层白云环绕着，看不清那些结构精巧的亭台楼阁，敬慈山的建筑据说是当年修阳长老请东苍的神机长老做的图纸，神机长老最善机巧之物，不出天晓山就能算尽天下事，因此做出的样式也最是精巧实用，这敬慈山上的楼阁百年都未曾变样。

　　敬慈山方时之前是来过的，大约三年前，只不过那时是跟着他的父亲方逸清一同过来的，那次方澜也跟在身后。

　　那时修阳长老一直在闭关，三位弟子也早已出师，齐文仙君和蓝意仙君也陆续开始收徒，只有卫辞攸整日闭门不出，方逸清虽在人界小有名气，但是入了敬慈山那些名声也就算不上什么了，因此请了几次，卫辞攸都没有见他，想让方时拜师的打算也泡了汤。

　　不过那次印象很糟，因为回去的路上，方逸清心里不爽将他大骂了一顿，什么“废物”“不中用”这样的字眼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自然也是气不过的，就吵了回去，若不是方澜当场护着他，方逸清只怕都要抬手给他几下了。

　　方时想到这还是闷声皱了皱眉，他晃了晃脑袋，牵着马缰迈上台阶，刚迈出一步，全身就感觉像是被一层轻盈的面纱拂过一样，那应该是敬慈山周围的结界，这结界是用来防邪灵的，若是寻常人穿过便无异样，若是魔修恶灵之类穿过，整个结界便会显现白光，将他们挡在外头。

　　方时伸手在那结界周围绕了几下，能感受到那暖洋洋的灵力环在手心周围，像春日的暖风。

　　然而他刚收回手，抬起头正要往上走，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这结界有那么好玩？”语气也很不近人情。

　　女孩双手环胸立在宽敞的阶梯石台上，一袭素色的长裙，长裙外罩着一件长及小腿的艾绿色外衫，长发高高竖起，多了几分少年似的洒脱，肩上落着一只棕灰色的青冠鸟，尾长似凤。

　　方时弯了弯眉眼，温声唤她：“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听雨。”

　　霍听雨没应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他上去。

　　方时牵着马缰朝她靠近，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过来？”

　　“师尊说净尘长老收了个徒弟，今日上山。”霍听雨等他靠近，才转身继续朝山上走。

　　“你该不是专程来接我的吧？”方时玩笑着说道。

　　霍听雨毫不留情地回道：“你想多了，若不是师尊吩咐，我可懒得下山。”

　　方时干笑两声，不再自讨没趣。

　　霍听雨是霍家长女，与他同岁，两年前入了蓝意仙君的门下，作为蓝意收的第二位徒弟。

　　自从沈家覆灭之后，霍家和方家也甚少往来，关系渐渐生疏，外界也多了些传闻，说两家是因为沈家一事生了嫌隙，但是也无人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不过这话半真半假，没有定论。

　　就连方时和霍听雨也不知这背后的原因。

　　“之前方伯伯带你上山时，百般请求，净尘长老都没有见你，如今你怎么忽然就入了长老的门下？”霍听雨压不下心底的好奇，只好开口问道。

　　“前几日玲珑镇出现了一个魔修，我和方澜带人赶过去，正好碰上了长老，机缘巧合之下就拜了师。”方时三言两语地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霍听雨挑了挑眉：“你小子运气还挺好。”

　　方家主修灵器，如今方时成了净尘长老的首席弟子，如此一来，方家必然名声大噪。

　　“我也没想到长老会收我，毕竟除魔的时候，还在长老面前丢了脸。”方时憨厚地笑了笑，心中却有几分侥幸。

　　霍听雨瞅了他一眼，肩上的长尾青冠鸟忽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在二人之间绕了绕去。

　　方时抬手碰了下那只鸟的长尾，笑道：“青黛还是和以前一样活泼。”

　　霍听雨抬手将青黛召回来，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山腰，弟子阁已经近在眼前，那是修行的弟子日常起居之所，男女住所被中间宽阔的石阶分开。

　　方时看着一名脸生的男修朝他们笑着跑过来，他便好奇地问身旁的霍听雨：“这位是？”

　　霍听雨看着那名渐渐靠近的男修，开口解释道：“是我师弟，师尊去年从东苍带回来的，名叫易福生。”

　　“二师姐！”易福生快靠近时，亲切地喊了一声。

　　霍听雨朝方时瞥了一眼，介绍道：“福生，他就是净尘长老新收的徒弟，名叫方时，劳驾你带他去找住处。”

　　“放心吧师姐。”易福生说着就接过方时的马缰，说道：“方师兄请随我来。”

　　方时也不客气，微微一笑道：“辛苦小兄弟了。”

　　他转头和霍听雨道了别，尽管对方冷着脸并未理会，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跟着易福生去了弟子阁。

　　霍听雨转身顺着台阶往上，似乎要去意无阁，一旁的青黛转着绿油油的脑袋看她一眼，跟着啼鸣一声。

　　“闭嘴。”霍听雨低声喝道。

　　青黛只好缩回脑袋，耷拉着尾巴，乖乖地趴在她的肩膀上，不再乱叫。

　　方时跟着易福生将行礼安顿好，敬慈山的弟子都是一人一间房，房间窗明几净，宽敞得很。

　　“劳顿了一日，方师兄先好好歇着吧。”易福生站在门口说道。

　　方时笑着摇了摇头：“等会儿还要去拜见长老，哪里能休息。”

　　易福生这才说道：“方师兄不用如此着急，净尘长老今日有事外出了，估计得到傍晚才能回来。”

　　方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后立刻说道：“多谢告知。”

　　——

　　卫辞攸之前在吴工那里订了一套桌椅，正好今日要去取。

　　“东西早就做好了，就等着您来取呢。”吴工一边说，一边撩起门帘带人到后院看东西。

　　卫辞攸一眼不发地跟着进去，看到整齐搁在墙角的一套桌椅，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镂空兰花。

　　“公子看看，可还满意？”吴工抬手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

　　卫辞攸微微点头：“做工精巧，辛苦师傅了。”

　　他将剩下的银子给了，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一只蓝色的收纳袋，轻轻念动咒语，在吴工目瞪口呆的神色下将那几只桌椅收进了袋中，然后将绳子收紧。

　　“仙师果然好本事！”吴工收回惊讶的神色，轻轻笑道。

　　卫辞攸垂眸将乾坤袋放回袖中，转身说道：“您过誉了。”

　　他走到门前，想起锦年，便侧首朝方岁街那边望去。

　　吴工出来送客，朝卫辞攸目光所视的方向望过去，心中了然，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怪事，便皱眉说道：“说起来也怪，方岁街的沈府前几日不知怎么地，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好好的宅子随着那层层尘雾化成了一片废墟。”

　　卫辞攸听了这话，脑海中轰燃炸开，猛地转头看向吴工。

　　吴工被他惊愕的眼神吓了一跳，却也将后头的话补完：“不过还好那时住在里头的姑娘不在，躲过了一劫。”

　　他说着说着低头叹了口气：“这姑娘只怕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结果他刚抬头，就没了卫辞攸的身影。

　　吴工拍了拍额头，叹道：“这仙师真是来无影去无声啊……”

　　卫辞攸急匆匆地赶去了方岁街，看到了吴工所说的那片废墟，他紧张地提着一口气，越过层层砖瓦，看到独立在废墟中的西厢房，慢慢走了过去。

　　这西厢房应该是被她施了法，所以才幸免于难，卫辞攸心想。

　　他走到廊下，正要抬手敲门，谁料手背刚碰到那扇门，眼前就亮起一道微光，紧接着门内有声音响起。

　　“您是要来找锦年大人的吧？”白面和青面隔着门，不敢出去，也不敢让卫辞攸进来。

　　“她不在府上？”卫辞攸收手问道。

　　白面按照锦年走之前吩咐的，答道：“大人她有事出了趟远门，需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知道了，多谢。”卫辞攸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视线落在院子里的砖头瓦块上，又侧首朝屋子里问道：“你们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白面和青面对视一眼，随后简单说道：“那日您送大人回来，大人困倦不已，刚准备进屋休息，结果不知踩到了什么，整个院子都闪了下紫光，然后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

　　又是魔修……

　　卫辞攸眉头紧锁地想着，锦年该不是被魔修盯上了？

　　“锦年若是回来，劳烦转告她一声，让她去敬慈山找我。”卫辞攸知道锦年的空间阵，但是想起那日锦年劳神的样子，又有些担心：“若是不方便，便用探灵告知我，我会来接她。”

　　说完，他便抬手放出两只探灵留在了廊下。

　　“长老放心，我们定会转达。”白面恭敬地说道。

　　卫辞攸交代完毕，便召出天灵剑，飞入云端，回了敬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