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修真界像个法师》鹊啼高枝

20、敬慈山

　　卫辞攸回到敬慈山，正好遇上从意无阁出来的蓝意，身后还带着三个徒弟，似乎要去试锋台试炼。

　　“师弟，你可回来了。”蓝意笑着和他招呼一声。

　　卫辞攸一听这语气似乎有事，于是问道：“怎么？”

　　蓝意这才抬头朝思静斋的方向瞥了一眼，说道：“你新收的那位徒弟，规矩得很，刚上山就在门前候着了，一直等到现在。”

　　卫辞攸闻言微微皱眉，顺着台阶往上，回了思静斋。

　　蓝意笑着望向卫辞攸的背影，脚步匆匆，心想这人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嘛。

　　“师尊，我们该走了。”霍听雨跟在蓝意身后，不由催促道。

　　再不去试炼就到晚饭的时间了，蓝意能辟谷，他们可不能。

　　蓝意抬手晃了晃，转头微笑道：“知道了，听雨真是性急，女孩子这么爱打架可不好。”

　　“师尊悠然自得的心态真是令人敬佩。”霍听雨冷冷地回怼道。

　　蓝意：……

　　一旁的易福生抬头看了看霍听雨，又看了看蓝意那张处变不惊的笑脸，继而又不知所措地将脑袋低了回去。

　　霍听雨刚入门的时候，对蓝意是百般恭敬，只是时间久了，她发现这人竟无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对徒弟也是散养状态，想学就学，不学拉倒，偶尔兴致来了倒是会主动指点几下，只不过教的阵法确实挺不错，这一点霍听雨无话可说。

　　“人活一世，不就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吗？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蓝意不介意徒弟对自己的阴阳怪气，反而耐心地劝导她。

　　“弟子受教了。”霍听雨干巴巴地说道。

　　蓝意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转身，带着身后的弟子继续朝试锋台走。

　　卫辞攸赶回思静斋，正挺直腰背立在院门前的方时看见了他，连忙上前行礼：“弟子方时拜见长老。”

　　卫辞攸转身推开门，吩咐道：“进来吧。”

　　方时连忙应声跟上。

　　思静斋的院落非常干净，除了四方相连的几间屋子就没别的了，唯一的点缀也就是整齐排在正厅廊前的那几只盆栽，郁郁葱葱，有的花开得正盛。

　　方时对花了解不多，只认出了其中的两样，佩兰和铃兰。

　　卫辞攸进屋后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套桌椅，归置在书房内，随后转身看着方时：“你且坐会儿，我去换身衣裳。”

　　“是，长老。”方时乖乖点头，看见卫辞攸出了书房，进了卧房，才跪坐在蒲团上，猛地松了口气。

　　一炷香之后，卫辞攸换了身素服，叫上方时，带他顺着石阶往上走。

　　一路上，方时也不敢多问一句，卫辞攸也没有多说一句。

　　不知走了多久，方时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座祠堂，这才明白了几分，长老是要带他来拜见修阳长老。

　　进了祠堂，卫辞攸领着他上前进香，对着修阳的牌位和画像拜了三下，方时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他对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

　　卫辞攸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起身，随后忽然问道：“身上可有贴身之物？比如手帕之类。”

　　方时连忙从身上的口袋掏了几下，平时倒是随身带着手帕，只是刚才从弟子阁出来时落下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对不起，长老，我不知道还要这些，就没带。”

　　卫辞攸淡淡出声安抚道：“无妨，头发或者取一滴血都可以。”

　　于是方时立刻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卫辞攸取出自己的手帕接住几滴血，然后放到一旁的烛火上，将帕子点燃后放到了香炉中。

　　方时看着香炉中的手帕燃烧殆尽，才听到一旁的卫辞攸开口说道：“礼毕，你已入我师门。”

　　方时心中万分欢喜，连忙撩起袍摆跪在卫辞攸身前，努力压制着心下的欢喜，扶手说道：“弟子方时拜见师尊。”

　　卫辞攸弯腰抬手，示意他起身。

　　“明日起，早上巳时初刻去思静斋找我，不过我只擅长灵器修炼，阵法和符咒与两位师兄相比，逊色很多，若你除了灵器之外还想学些别的，也可以去意无阁和博文居旁听。”

　　方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愚昧，只修灵器一门便要倾注全部精力，以后还望师尊多多包涵。”

　　卫辞攸点点头，不再多说，只道：“无事便回弟子阁休息吧，明日不要迟到。”

　　方时弯腰应下：“多谢师尊关心。”

　　卫辞攸转过身，无声地望着供桌上的牌位，盯着那几缕缥缈的香烟开始出神。

　　方时见状，也不敢打扰，只是低声地说了句：“弟子告退。”

　　卫辞攸轻轻抬手挥了挥，方时便退出了祠堂。

　　另一边，霍听雨一行人刚刚试炼完，要去膳房用晚饭，正巧碰见从祠堂下来的方时，易福生倒是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方师兄，我们要去吃晚饭，要一起吗？”

　　霍听雨虽然没出声，却也主动跟着易福生停下脚步等他。

　　方时招手以示回应，加快脚步跑下去。

　　“膳房在哪儿啊？”方时刚来不久，不免有些好奇。

　　“就在你们住所的后面，出来时没看见？”霍听雨语气如往常刻薄。

　　方时似乎已经习惯了，跟着他们往膳房走，温和地笑道：“出来时走得急，大概没留意吧。”

　　霍听雨冷哼一声，越过二人走上前头，不再搭话。

　　易福生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转开话题，歪头对方时说道：“方师兄，你刚来，正好尝尝膳房厨娘的手艺，膳房的醋溜土豆丝，宫保鸡丁特别好吃……”

　　方时也迎合着易福生的话，虽然会时不时朝霍听雨那边瞟一眼，回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让霍听雨这么讨厌。

　　也许是自己不善言辞，之前的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方时低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鼻尖缭绕的香味将他的思绪彻底打乱。
　　——

　　锦年在朱瑾宫睡了将近半个月，才悠悠转醒，她习惯性地掀开手套看一眼手背上的那朵朱槿花，见它已经恢复往日的红艳，才翻身从床上起来，捞起床头的拐杖，打着醒困的哈欠出了门。

　　守在宫门前的鬼差看见她，连忙转身恭敬地施礼：“锦年大人。”

　　锦年抬了抬手，免了他们的礼节。

　　才清醒过来，就看见鬼街上张灯结彩的，到处都有巡逻的鬼差。

　　她记不清日子，因此有些奇怪，转头问一旁的鬼差：“近期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鬼差也转头看了一眼亮堂的鬼街，随后明白过来，解释道：“回大人的话，三日后就是鬼节了，陛下下令认真准备。”

　　锦年恍然，顿时心中感慨，时间过得竟然如此之快，眨眼间竟然就要到七月半了……

　　锦年为了活动一下腿脚，便拄着拐杖进了鬼市，冥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纷纷熟络地向她打着招呼。

　　“锦年大人您出关啦！”孟婆提着篮子上前施礼。

　　锦年笑着点了点头：“看这边热闹，就过来走走。”

　　鬼节前后三日奈何桥暂时关闭，冥界会为将要渡桥的鬼魂举办送灵祭礼，有些阴灵还有亲人尚在人世，祭礼也会帮他们将亲人的思念传达到他们身上。

　　“今年的鬼节好像比去年还要热闹，就连黄泉那边也都是莲花河灯，一直延伸到奈何桥底下，大人您要不要去看看？”孟婆的年纪放在人间都可以做老祖了，但是性格却一直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今年是有什么特别的鬼要渡桥吗？”锦年朝奈何桥的方向望过去，那边果然亮着一片橙黄的光，那些河灯七日不灭。

　　“不知道，但是陛下好像嘱咐今年的鬼节要大办来着。”孟婆之前听到判官顺口咕哝的一句。

　　锦年转头收回视线，提起拐杖往前走，不懂沈宥的心血来潮，也懒得问。

　　“那边是什么？”锦年看见一圈人围在一个摊点旁边，也看不见卖主所售何物。

　　只是围得那圈人里，锦年看见了黑白无常。

　　孟婆正站在一个脂粉摊前挑挑拣拣，听到锦年询问，就扭头朝那边看了一眼，“那边……好像是灵姑的摊位，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卖绛灵伞吧。”

　　“绛灵伞是何物？”锦年在冥界不常出门，对冥界的一些奇巧之物知之甚少。

　　孟婆略微思索片刻，说道：“我也没用过，不过听黑白无常他们说起过，这东西好像是专门给需要去人界收魂的鬼差用的，像黑白无常他们虽然能自由出入冥界，却也要挑晚上太阳下山的时候出门，阳光的力量太过刚烈，会对阴间的鬼差有损伤，但是这绛灵伞的边缘缀着一圈银铃，银铃一响，伞周围就会形成一个结界，可以阻挡阳光对阴灵的伤害。”

　　“哦？竟还有如此厉害的东西？”锦年听完都忍不住赞叹一句。

　　“灵姑可是冥界手最巧的人，做出的东西不仅好看而且还实用。”孟婆也跟着夸了一句。

　　“过去瞧瞧。”锦年说着就迈着步子朝那边围拢的摊位走过去。

　　“还有最后一把，三百二十两，不还价啊！”今日集市热闹，灵姑的生意也红火，看着售罄的绛灵伞很是满足。

　　鬼差和游魂的骚动忽然停了下来，灵姑将最后一把绛灵伞卖给了一个游魂，就算不出冥界，这东西撑着也是个装饰，不少游荡在冥界的女魂都争抢着要买。

　　此时摊位前却忽然安静下来，摊前的人纷纷站到一旁为锦年让开一条路。

　　灵姑正要收拾摊位回去，看见一袭红裙的锦年站在摊前，旁边的人施礼之后纷纷禁声。

　　“锦……锦年大人。”灵姑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躬身说道。

　　锦年示意她起身，笑着招呼道：“灵姑今日生意不错，东西都卖干净了。”

　　灵姑连忙笑着摆手：“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不值……”

　　谁料一抬头，灵姑就看见锦年歪头盯着黑无常手上的那把墨竹样式的伞出神。

　　难不成大人是看上她这绛灵伞了？

　　正当她犹疑不定的时候，就听见锦年忽然冒出一句：“这绛灵伞可还有余存？”

　　灵姑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后轻轻摇头，神色为难：“今日开市，我就将做的所有绛灵伞都带过来了，大人着急用吗？”

　　锦年刚要开口，谁料一旁的女鬼倒是反应挺快，立刻将刚到手的绛灵伞双手奉上：“大人若是急用，可以先用这把顶上。”

　　锦年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道：“不着急用的。”

　　她可没有夺人所爱的兴趣。

　　女鬼见献伞被拒，只好失落地缩回了队伍里。

　　“大人若是不急用，就请等候五日，五日后我定将绛灵伞奉上，您是只要一把还是？”

　　锦年竖起手指，示意道：“我需要两把。”

　　接着她抬手变出一个钱袋子，将袋子直接放在摊位上：“这是酬金，不用找了。”

　　灵姑也不客气地将钱收下，向锦年保证五日后就能拿到东西。

　　不过锦年没打算在冥界待这么久，便嘱咐道：“做好之后，将东西放在朱瑾宫的门前，我自会去取。”

　　灵姑：“小官记下了，大人放心。”

　　锦年放心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