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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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雨把吴君的作文不大细致地看了一遍。
并不是她不想“认真拜读”同学的大作，而是这种带有自我检讨意味的说教似的文章，无论是观赏性还是趣味性，都差那么点儿意思。
本着认真地负责地批改同学作文的态度，姜时雨还算认真地拜读着吴君兄的大作。
无甚波澜的目光触及最后一段话，姜时雨的眉头禁不住挑了挑：
“如果有时候真的很想她，那就给自己一分钟的时间去想她。”
实现停留在那个扎眼的“她”字上，姜时雨眯起了眼，眼底起了些八卦的色彩。
哦......女字旁的“她”。
大家的作文都是手写的，倒不至于像发消息时一样常常“他”“她”不分。
大抵八卦是人的天性，方才还像一条咸鱼一样地瘫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姜时雨瞬间起了精神。
姜时雨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搜寻有关吴君的一切信息。
虽然吴君的名字在姜时雨家餐桌上出现的频率极高，可姜时雨与他却是实打实地不熟悉。
可一时知道了他早有心仪的姑娘，心中难免讶然。
榕城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小城，学校和家长对早恋的问题都避讳陌深。
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们在男女感情方面大都懵懂而纯真——在姜时雨看来是这样的。
班上某个男孩子和女孩子多讲了两句话就会被用暧昧而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谁班的小伙子和小姑娘谈恋爱了之类的“爆炸新闻”也会在同学之间悄悄却好奇地四处传播。
男女同学之间的小暧昧是大家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谈资。
以至于当姜时雨上了大学之后，得知周围来自五湖四海的不少同学的居然在高中甚至初中就把自己的初恋贡献了出去时了时，心里不可谓不唏嘘。
所以，当发现吴君同学有疑似喜欢的姑娘时，姜时雨着实惊讶。
虽然，她承认，更多的是嗅到了八卦气息的兴奋。
但也只兴奋了一会，姜时雨并未曾太放在心上。
正当姜时雨准备给他的作文打分时，她的目光又瞥到姓名的落款那里。
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吴霁。
这两个字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划过姜时雨的心上，引得她的心尖颤了颤，有些痒，有些酸。
姜时雨凝着那两个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下午的还有些炙热的阳光透过教室每天清晨都会擦洗的残留有些水痕的玻璃窗洒进来，照进教室有些闷热却又充满活力的空气里，倾撒在姜时雨的桌面上，照在她额边的小碎发上，有些刺眼。
教室里人很多，空气却很好闻，是姜时雨很喜欢的味道，混杂着书本和墨水的香气、还有谁拆开的一包水果糖散发出的甜蜜气味。
教室里是几十个对未来有着无限美好的向往与期待的高二的孩子。
这是一个刚步入高二的下午，与往常他们共同度过的每一个午后似乎一般无二，却又好像分外不同。
周边的一切都被午后的阳光镀上金色的影子，看着纸上写着的名字，姜时雨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好看却淡漠的脸。
吴霁。
可那时，姜时雨还没有在那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早晨被吴霁踩中，还没有开始影子般的追求。
他们只是同窗一载，几乎没说过话的“陌生人”罢了。
而因着吴霁实在是低调的个性，导致姜时雨苦苦思索许久，也没搜集到多少有关于他的记忆。
得知吴霁原来也有自己心仪的姑娘，姜时雨心里有那么一会儿闷闷的。
说不上来缘由，那点小郁闷慢慢地从心底里升上来，慢慢地把她裹住包围。
姜时雨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觉得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原来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心里难免有些小郁闷。
那忽然的怅然若失当然是一时的，只是心上郁闷了一小会儿，姜时雨便像无数个如她一般的高中孩子该做的那样，埋头刷题去了。
至于吴霁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过了几天她便忘了。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真是傻。
怎么吴霁说没有女朋友就是没有，说不喜欢程青筱，就是不喜欢了呢？
那时姜时雨还不知道什么叫自欺欺人。
若她没有傻傻地相信......那后来，她知道吴霁重新和程青筱在一起后，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魏子叶把食指置于嘴唇上，眼睛示意吴霁的方向，“嘘”了一声：
“别说是我说的。”
你明白，心脏被潮水包涌，推搡着浮出水面，窒息而无力的钝痛感吗？
姜时雨想，她大概懂。
耳边是吵嚷的诵读声，姜时雨却忽然觉得，天地之间就这么消了音。
她拿着书，转身到了吴霁的座位边上，一只手轻轻捏住吴霁的衣袖，漆黑的瞳仁看向他，像是在谁那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阳花一样的姑娘，谁会舍得叫你受委屈呢？
吴霁蹙眉：
“干嘛了？”
姜时雨捏着他的衣袖，也不说话。
身上还带着酒气，她张张嘴，眼里随即浮上一层雾气，她颤了颤嘴角，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般，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吴霁，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吴霁愣住了。
久远的不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吴霁沉默了。
“你真的谈过呀。”
姜时雨的手仍旧攥着吴霁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眼底的泪花似乎要涌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没人要的小孩。
“可是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呀，那就是分手了，对不对？”
吴霁沉默。
“我不管嘛，就是嘛！”
姜时雨反应过来，开始拽着他的袖子小声撒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委屈着委屈着又开始笑，笑的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不管，你现在，就是没有女朋友，就是没有的，没有......”
连说几遍“没有”，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吴霁看着那双小心翼翼地捏住他袖子的手，小而白皙，捏住他衣袖的指尖已经泛了红。
姜时雨只敢捏一点点，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只是捏住那一角，生怕他生气一般，轻轻地晃。
似是不耐一般，吴霁轻轻点了点头。
吴霁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谁和你说的？”
姜时雨很老实地指了指魏子叶：“他。”
吴霁瞪了魏子叶一眼，魏子叶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姜时雨却又扯了扯吴霁的衣袖。
“那，你还喜欢她吗？”
不等吴霁回答，姜时雨又赶紧接话道：
“都分手了，肯定是不喜欢了对不对？”
“如果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分手呀。”
“我不管，你就是不喜欢她了嘛！”
姜时雨忽然绽放出一个笑脸，吴霁晃了晃神。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反正，你现在就是不喜欢她了。”
姜时雨嘟囔着，拉起吴霁的手臂，心情很好地晃了晃，刚才的委屈似乎一刹间都被一扫而空。
姜时雨看见吴霁点头了。
姜时雨哼着歌儿回了座位。
吴霁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看书。
袖子却又被捏住。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感觉。
吴霁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眼神流露出不解。
姜时雨一只手托着脸：
“吴霁，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呀？”
“是你不喜欢她了吗？还是她不喜欢你了呀？”
“啊，你这么好，一定不是她不喜欢你了对不对？”
“......”
吴霁觉得这小妞今天就是来搞他心态的。
“吴霁......”
姜时雨撒娇似的捏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姜时雨。”
吴霁唤她。
“咱们以后能不喝酒了吗？”
酒醉的姜时雨，磨人的烦人鬼。
吴霁想。
可姜时雨就这样捏着他的衣袖，不松手，颇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意思。
吴霁没办法了。
吴霁拿出自己的草稿纸，在上边涂涂改改写画着什么。
吴霁把草稿纸递给姜时雨。
上面写着：
“和平分手。”
姜时雨嘴角弯了起来，她想不要把欣喜的情绪流露的过于明显，却忍不住。
姜时雨笑得眉眼弯弯。
她抱住吴霁的草稿纸，眼睛笑得眯成月牙儿。
吴霁看上去颇为嫌弃地侧目看着一旁傻乐的姜时雨，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草稿纸，抖了抖，一副嫌弃的模样。
“笨蛋。”
吴霁轻声说，声音却是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却不知是谁家的少年，被谁家的少女，搅乱了心弦。
姜时雨忽的想起不久前的一个下午，同桌齐夏拉着她的手到教室外的阳台说悄悄话。
她说：“诶，时雨，你知道吗？我们班那个吴霁，他初中就有对象呢！”
彼时的姜时雨不信，她不以为意道：
“听谁说的啊，吴霁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才不像有谈恋爱的样子呢。”
齐夏拉起她的双手：
“你别不信啊，我初中就在吴霁隔壁班呢。”
“你记得吴霁刚上高一的时候和韩月权打架的事情吗？”
“他和韩月权那么好的兄弟，你以为打架是为什么？”
“因为吴霁的前女友啊，吴霁的前女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她和她们学校的一个体育生在一起了，吴霁被绿了呗，所以他们喊吴霁武大郎，武大郎你知道吧？就被潘金莲绿的那个。那天韩月权也是在喊武大郎呢，吴霁生气了，拿书扔他，他们就这样打起来了呗。”
吴霁和韩月权在高一升高二的补习的那个暑假打过一场架。
如果说一向低调的吴霁在高中三年在班上闹出过什么大动静，这一定算一件。
那是一个晚自习，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
坐在教室前面的姜时雨却忽然听见自教室后面传来的争执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源头——应该是，全班人一起。
吴霁冷着脸把手中的空塑料瓶向后桌韩月权砸去。
韩月权反手就是把手上的书摔向吴霁，发出重重的声响。
两人起身互相怒视对方，吴霁的额头被磕出了血。
周围涌上好些人将他们拉开。
吴霁被几个男生架着向后门走去，韩月权却忽的抬起头，举起手中的椅子，向吴霁的头砸去。
砸中了。
吴霁再要冲过来，却被架住了。
姜时雨看见有鲜红的血液自吴霁额头缓缓流下，吴霁抬头，看向前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吴霁被带着出了教室。
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殷鹏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教室，对班上同学进行了劈头盖脸好一顿教训。
后来，听周围同学八卦说，吴霁的妈妈来的特别快，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当然这都是后话。
彼时的姜时雨与吴霁并不熟悉，对他也只有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这是姜时雨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打架，场面也算不得和谐，免不得多看两眼。
当时虽大受震撼，但过不了多久，姜时雨便渐渐地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却不曾想，再次回忆起这件事情时，竟然是这样一番光景。
姜时雨觉得有些恍惚。
那时的齐夏是韩月权的女朋友。
所以她知道。
姜时雨抬头看向天边的云霞，榕城的晚霞向来是极好看的。
云霞染上绯色，云层后是夕阳晕出的光影。
关于那个下午，姜时雨的回忆就定格在了在阳台上看见的天边绮丽的云霞。
少女托着脸，凝望天际。
偶有归鸟划过天际，端的是静美而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