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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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聚餐后去KTV是全国同学聚会的统一项目。
姜时雨想起高考完那个暑假，聚餐后总是免不得来KTV，一群熟悉的同学围坐在一起，一个房间满满当当。
她不听周杰伦，可为了能和吴霁合唱，在那个暑假，姜时雨把周杰伦的歌来来回回地听了几千遍。
可当她终于能把周杰伦的每一首歌都唱得婉转动听，他身旁却早已有了别人。
酒过三巡。
在座的同学们或多或少都沾了些酒，气氛比先前更热烈了。
同学B说：“姜时雨，你真漂亮，高中就......就漂亮，现在更......更漂亮！”
同学堆里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对啊，就......就跟仙女一样......”
可姜时雨看着他们面红脖子粗，吐字都不甚清晰的迷糊模样，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吴霁似乎也喝了些酒，不知是因为灯光还是什么，他的耳根竟也染上了些许薄红，这使姜时雨感到很新奇。
在他身后后面追了这么多年，姜时雨见得最多的就是他那一副天塌下来了都和老子没关系的扑克脸，哪还见过那张脸上有其他表情呢？
姜时雨没有喝酒，倒是有不少人来和她喝，但她都是果汁代酒喝了。
姜时雨酒量奇差，高三那会喝了两口室友自家酿的米酒，在教室里闹了吴霁一个晚上。
你看看，怎么一想起往事，全是和他有关的。
从KTV出来，班长让家离得近的结伴回去，这时姜时雨才知道，吴霁居然和她在一个小区。
“你那富人区，可不是谁都能住的，享受这一程哈~”
周茂茂挤眉弄眼地送姜时雨上了车，车里还有吴霁。
吴霁似乎喝醉了，他不仅脸红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粉，眼皮轻轻阖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像是睡了过去。
姜时雨想起高中时，有一回午休，吴霁也是这样，靠在桌子上，轻轻闭着双眼。
写完作业打算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姜时雨，临睡之前，一时心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吴霁柔软的发顶，随后触电般地缩了回去，飞快地趴下。
本以为不会被发现，可头顶忽的覆上一片阴影，姜时雨觉得自己被什么给笼罩住——是她卫衣上的兜帽。
姜时雨迷蒙地起了身，宽大的帽子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垂下来，落在姜时雨身体两侧，像极了一只找不到路的蠢兔子。
姜时雨揉揉眼睛，她起身那一刹似乎看见吴霁飞快地趴下了。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刚才应该是——吴霁起身将她的帽子罩在了她的头上。
姜时雨有些不敢确定。
在她的印象里，吴霁一贯是冷静而克制的。
方才那样幼稚的举动，怎么会是他做的？
借着夜色的掩护，姜时雨这才敢细细打量起他来——久别后的的第一次。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烟灰色西服，衬出精瘦的腰身和修长的腿，看款式应该是某个品牌的高定，想起宴席上大概听见的一些信息，听说他放弃保研的机会，自己创业成立了一家游戏公司，现在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话事人了。
和姜时雨住在一个小区，现在应该混得不错就是了。
姜时雨的住处是姜爸爸送的毕业礼物，姜爸爸对自家女儿一向疼爱有加，这套房子自然是价值不菲。还没毕业就买了这里的房子，不可谓不年少有为。
姜时雨向座椅上靠去，奔波了一天亦觉得有些疲惫。
闭眼前，姜时雨最后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还是那张好看的脸，脱去了些少年气，倒是更加成熟有魅力了。
吴霁，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姜时雨心里呐呐道。
要是你长残了，我该多高兴啊。
长这么好看，是不是身边还有不知羞的小姑娘，整天跟在你身后叽叽喳喳地闹你呢......
姜时雨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再度醒来是被司机叫醒，姜时雨付了车费，扶着半醉的吴霁。
醉酒的吴霁倒是乖巧，并不闹事，周身冷冽的气质也柔和了许多。
可谁能告诉姜时雨，她要怎么才能怎么把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送回去啊！
姜时雨忽然有些后悔和吴霁一道回来了。
“醒醒，吴霁，你醒醒！”
事情就这么很突然地发生了。
姜时雨扶着吴霁，从他嘴里的嘟嘟囔囔中知道了他家的门牌号。
好巧不巧，就住姜时雨家对面。
搀着他往电梯里走时姜时雨想，这家伙，看着这么瘦，怎么这么沉。
姜时雨感觉自己似乎隐约蹭到了吴霁的腹肌。
榕城的夏天总是很燥热，空气里似乎总是有汗水和柠檬的味道。
快高考的教室里总是很热，几个大风扇全天无休地在头顶转呀转，搅动着教室里闷热的空气。
吴霁很怕热，姜时雨记得。
于是在那些沉闷燥热的晚自习里，姜时雨时常能看见坐在她身边的吴霁，悄悄把上衣掀起来一个角，再拿试卷轻轻地往那儿扇风。
可哪怕姜时雨追吴霁追得再怎么惊天动地，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光是知道他把衣服掀起来，就够让人面红心跳了，姜时雨哪还敢往那处多看上一眼。
虽然隐约地见过他的腹肌，梦里也肖想过无数次，可如此真切地蹭到，这还是第一回。
唔，确实挺硬的，邱斐然没骗她。
姜时雨耳根子红透了。
这边的房子是姜爸爸几个月前新买的，因着上学倒也极少来住，姜时雨竟不知道自己和吴霁做了邻居。
到了吴霁家门口。
“喂，你家密码是什么？”
吴霁不说话，眼睛仍是紧闭着。
得，酒劲儿上来了。
“酒鬼，你家密码是什么。”
“姜......姜时雨......”
姜时雨听见吴霁唤她的名字。
吴霁很少叫姜时雨的名字。
不只是极少唤她的名字，姜时雨与吴霁相处的这些年里，他向来是寡言的。
姜时雨曾缠着他耍赖：
“吴霁，你就叫一声我的名字嘛，好不好？”
可他从没有。
姜时雨想，再没有比用吴霁的声音念出来的“姜时雨”更动人的声音了吧。
可惜她从未如愿过。
姜时雨和吴霁的相处，向来是我在他的身边吵嚷半天，他却一言不发。
可姜时雨并不觉得无趣和丧气，能和他在一起，看见他好看的脸，闻见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皂角香气，就足以让姜时雨雀跃不已了。
当然，她是说......从前。
后来......后来啊......
后来他们上了大学，各奔东西，姜时雨虽一得空就跑去他的城市，可这世界那么大，有些人，他有心不与你相见，你们就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吴霁，说的是你啊。
此刻酒醉的吴霁嘴里嘟囔着的“姜时雨”一下让我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吴霁，我是姜时雨啊。
可我也不是姜时雨了。
姜时雨笑笑，没准是自己听错了。
姜时雨拍了拍吴霁的脸，吴霁的脸很烫，皮肤很好，摸上去滑滑的。
“吴霁，你家门密码，你自己按，不然你今天晚上就睡这吧。”
吴霁还在念着“姜时雨”，好像那是什么值得珍重的宝贝。
可“姜时雨”从不是他珍重的宝贝，她明白的。
在吴霁对她的感情上，姜时雨一向看得比谁都明白。
追逐三年，可在他心里，她仍旧什么也不是。
吴霁仍在犯着迷糊，姜时雨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了。
姜时雨松开搀着他的手，任凭吴霁因站不稳而靠在墙上也不去理会。
“我走了，你不按密码就算了。”
姜时雨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雨......时雨......你......你不要走......”
姜时雨忽然就落泪了。
门锁打开的声音，吴霁家门开了。
姜时雨扭头，掂量着估计若是今天晚上不管他，他还不知道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平时看着挺稳重，喝多了倒是挺能折腾。
姜时雨心上暗骂，又重新扶住了吴霁。
吴霁的家很冷清，黑白色调，没有多余的饰品，鞋架上只有两双男士拖鞋，其中一双是崭新的，像是从没有人穿过。
唔，程青筱不住在这里吗......
姜时雨强压下心头的疑惑，面上却仍作淡定地一边扶着他穿鞋，一边云淡风轻道。
“你女朋友不在啊？”
吴霁表情很呆滞，像极了一只仓鼠。
“女......女朋友......”
“嗯......女朋友。”
不知为什么，听见他说出这三个字，姜时雨的心竟有些疼。
大概是因为，她曾经对这三个字无比向往，却又从未成为过吧。
吴霁的女朋友。
吴霁，女朋友。
她曾经多想和他在一起啊，甚至姜时雨一度幻想过，他将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
吴霁这么好，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没有......没有女朋友......”
吴霁清冷的声线和着他迷糊的语调很快打断了姜时雨的思绪。
......
没有女朋友吗？
你和程青筱......又分开了吗......
姜时雨扶着吴霁到了卧室，卧室的装修倒是和外边一样简洁。
唔，床单是灰色的，性冷淡么？
姜时雨把吴霁扶到床上。
可或许是察觉到姜时雨要离开，那双一直置于她腰际那双无比安分的大手却忽然使上了劲。
一个不防，姜时雨倒了下去——倒在吴霁的身上。
姜时雨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