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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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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雨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是高考那年那个分外燥热的夏天。
姜时雨曾经以为，高考结束，会是她和吴霁的开始。
却怎么也没想到，高考结束，他们也结束了。
高考姜时雨发挥得还不错，去了A大。
吴霁比姜时雨少了几分，被B大录取，在姜时雨隔壁的城市，他们之间是高铁半个小时的距离。
是啊，得知录取消息，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车票。
姜时雨在高考前一个月就打定主意，要和吴霁去一所学校。
姜时雨的英语好，几乎每回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吴霁英语差，几乎每回都要比姜时雨少上一大截。
他们其他科目的成绩差不多，因而姜时雨总是比吴霁多上几十分。
可是他聪明呀，姜时雨想，只要英语提高了，他们就能上一所大学了吧？
姜时雨把她知道的英语学习方法一股脑的全告诉他。
可吴霁只瞥她一眼，并不理会。
姜时雨不气馁，坐在吴霁身边盯着他，盯到吴霁受不了了，只得拿出英语书来背，姜时雨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可吴霁的英语成绩仍是没有半点提高。
高考前二十天，姜时雨在日记本里写道：吴霁，我要和你上一个大学。
姜时雨知道呀，他们差了几十分，选择和吴霁念一个学校意味着她上不了自己心心念念的A大。
可姜时雨不在乎。
她没有办法想象，离开了吴霁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姜时雨想，那一定是黯淡无光啊。
姜时雨想象着，在大学里，她每天等着吴霁，他们一起上课下课，跟着他去食堂，在宿舍楼下等他......终于有一天姜时雨会追到他，姜时雨会开心地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好喜欢他。
姜时雨可以牵他的手，可以拥抱他，甚至......亲吻他。
每每想到拥抱就够让姜时雨面红耳赤了，再往下......她根本不敢想。
班上的座位到了高三是一个月一换，在大组之间平移。
姜时雨和吴霁的位置之间隔了一条走道，高中最后一次的座位变动时，他们分开了。
他们的新座位隔了整整一个教室，可这并不妨碍姜时雨看他，无非就是上课拉着他的衣袖和他说话的次数少了罢了。
姜时雨想，吴霁多少也是在乎她的吧。
不然为什么，换座位前的最后一节课，他会和姜时雨一样，盯着数学试卷的第一道选择题，夹紧眉头，苦苦思索一节课，也没能落下一笔？
他们换座位了。
可是姜时雨真的很想念吴霁。
姜时雨的位置挨着走廊，为了不打扰她那一到课间就要酣睡的同桌，每节课下课铃一响，姜时雨利落地就翻窗户出去。
她绕过大半个教室，小跑到教室另一边，扒拉着吴霁身边的窗户，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袖，吴霁时常被突然出现在窗外的姜时雨吓一跳。
跑快一些，在快一些。
这样，就能和吴霁多说上一会儿话。
吴霁总叫姜时雨别扯他衣服，可姜时雨想，如果她不抓住吴霁的衣袖，他会等她吗？
姜时雨才不听他的。
姜时雨从未想过，她也能有色令智昏的一天。
明明在此前的十六年里，姜时雨对男色分明就没有什么概念。
初中时有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给姜时雨写情书，被正义感爆棚的小姜时雨反手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姜时雨，这让她觉得很骄傲。
可在那以后，那个男生就再也没和姜时雨说过话了。
姜时雨一贯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可怎么就有人，能让姜时雨一节课的四十五分钟，看他看上八十九次呢？
很久以后吴霁告诉姜时雨，他很佩服她。
因为但凡吴霁看向姜时雨，必然会撞上姜时雨闪着碎光的眼睛。
就那么爱看他么？吴霁时常疑惑。
姜时雨在日记本里写下的话语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吴霁根本没有把自己的高考志愿透露分毫。
高考成绩出来，姜时雨比吴霁多了二十分。
姜时雨把吴霁身边的朋友问了个遍，得到的结果都是“无可奉告”。
“霁哥说过了，要告诉你他填的什么学校，我们就完蛋了。”
姜时雨如愿上了A大，吴霁去了千里之外的B 大。
吴霁复读的消息是他的室友庄小龙告诉姜时雨的。
因着姜时雨每天给吴霁发短信的情谊，在一机多用的寝室里，姜时雨和吴霁的室友们关系都还不错。
那天姜时雨刚上完国画课，夏日的傍晚，天刚擦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柏油马路被晒了一天所散发出的刺鼻味道。
一下午没看手机，一连串消息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姜时雨敏锐地抓住“吴霁”三个字，点开了庄小龙的消息。
“霁哥要去复读！！！！！！”
长长的感叹号上面是一张长长的截图，内容大概是吴霁和老班咨询复读的事宜。
楼上的空调水忽的淌到了姜时雨的脸上，姜时雨伸手去擦，那水却仿佛没完了，怎么也擦不干净。
真烦。
姜时雨正想着，路过街边的橱窗，窗户里是姜时雨的倒影，里面的女孩身材纤细，满脸泪水。
原来是姜时雨哭了。
姜时雨平日里最喜欢照这面镜子，怎么也照不够的那种。
可这次，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心里难受得像是被人塞满了石头，又沉又叫人透不过气来。
姜时雨却再没见过吴霁。
姜时雨决定跟着吴霁去复读。
她是一个半点苦头也吃不了的人。那堆满卷子和习题的高三，姜时雨从没想过再来一次。
可姜时雨想，为了他，她愿意啊。
她愿意每天天没亮就起来念书，学习学到夜里直到蝉鸣声都歇了下去。姜时雨愿意再去做堆成高高一摞的卷子，一天写完一根笔芯，愿意再写满一本又一本的错题集......
她愿意，只要是你，吴霁。
吴霁早就去了学校，大抵是看不见姜时雨给他发的消息的，可姜时雨仍旧坚持每天和他说话，告诉他，她真的很想念他。
姜时雨真的很想他。
这天姜时雨重新收拾了行囊，准备第二天回学校复读。
姜时雨没有想惊扰吴霁，她也不准备和他在一个班。
姜时雨想，她要离他远远的，去一个离他最远的班，这样才好。
她给吴霁发了消息，告诉他，她将去复读。
姜时雨并没有期待回应，她只是习惯了，事无巨细地，什么都要告诉吴霁。
可姜时雨万万没想到等来了回复。
吴霁说：“你回来了，我们就没得朋友做了。”
姜时雨高中的班长突然要组织一次同学聚会。
上一次的聚会还是在大一的暑假，但那次似乎被她搅得尴尬极了。
吴霁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
“我为什么不去聚会？我怕你缠过来，我不给你好脸色，你会难堪我会尴尬。”
“我去可以，你别和我说话，也不许有肢体接触。”
“做不到就拉黑吧。”
一心想要见到吴霁的姜时雨，因着吴霁在前一晚的要求，一场聚会下来，不敢去接近他，但目光就和黏在吴霁身上似的，一双大眼睛跟着吴霁骨碌碌地转。
“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姜时雨心里念咒似的反复念叨。
无数次，姜时雨想跑到吴霁身边，像以前那样，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衣袖，唤他的名字。
可她怎么敢啊，吴霁极少和她玩笑，他说不再往来了，就是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
姜时雨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吴霁有意避开她，刻意躲避。可饶是如此，因着他俩，尴尬的气息也溢满了饭桌。
姜时雨并没有打算参加这次的聚会，一来，即将进组的姜时雨有着作为公众人物十足的自觉，二来......没有二了，姜时雨想。
她早就放下吴霁了，何来避嫌一说。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这么漂亮，当然要多在他们面前晃，尤其是吴霁那个没长眼睛的，叫他好好看看，那个程什么筱的，分明就连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闺蜜周茂茂在电话里义愤填膺。
听着自家闺蜜在电话那头对程青筱的疯狂贬低，姜时雨默了默。
“再说，是他谈恋爱在先，你删了他这不很正常嘛？你有什么好过不去的，大大方方见了，打扮得风骚点才行，一定要叫他肠子都悔青！”
“茂茂——”
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姜时雨张张嘴，还是没说话。
你看，她才是小气的那个人。
明明早就和吴霁说过，即便他恋爱了，他们也可以做朋友。等他们头发都白了，她甚至可以带他去跳广场舞。
可真的听见了吴霁恋爱的消息，最先败下阵来的，也还是她。
姜时雨答应了去聚会。
聚会那天，刚参加完新剧的发布会，姜时雨从另一个城市飞回A 城，宴席已经进行了一半，众人正推杯换盏，大声谈天。
毕业才五年，大家的变化倒不算太大，也不能说小。
席上都是熟悉的面孔，女孩们都画着精致的妆容，打扮的或优雅干练，或精致得体，总之就是十分地赏心悦目。
男生们整体上变化也不算大，有的人胖了，有的人瘦了，有些人发际线已经隐约有了后移的迹象......脸上却都挂着熟悉的笑，大抵十几年后再聚，万不会是这般光景。
姜时雨脑子飞快地转着，却刻意避开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吴霁。
“哟！这不是我们的班花小姜嘛？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啦！”
班长最先发现了姜时雨，还是操着他那半点没变的大嗓门，一嗓子直接给姜时雨喊回到当年还在“上课起立”的时候，她不知被这声音喊醒过多少次。
几十道目光随着班长那一嗓子，齐刷刷地向她扫过来。当然，也包括吴霁。
在吴霁身后追了这么些年，姜时雨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厚脸皮。
姜时雨微微一笑，踩着10cm的恨天高，从容地朝着对她挤眉弄眼半天的周茂茂走去，淡定地在周茂茂身边的座位上落了座。
“卧槽可以啊，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你看他们眼睛都直了，有几个人简直要流口水了。”周茂茂暗暗地给姜时雨比了个大拇指。
要知道，姜时雨追吴霁那档子事，可谓是轰轰烈烈，在学校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见着姜时雨来了，众人的目光难免要在二人之间游移。
可二人皆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众人心下虽是好奇，却也并未多想，毕竟，校园时期的爱恋，能长久的不多，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
席上重新热闹起来。
一整天都在赶通告，姜时雨只在早上吃了半口包子——被助理小艾死死盯着，仿佛她再多吃一口，她就要把姜时雨当做包子给吃掉。
姜时雨捏起筷子，盯着席上散发着香气的各式菜肴，露出一个再和善不过的笑脸。
作为艺人，姜时雨过出席一些活动，吃食自然是少不了。
可小艾说，活动上的食物大多是摆设，你见哪个艺人来参加活动时往嘴里塞东西的？
姜时雨常常疑惑，难道其他艺人都不嘴馋的么？
不然为什么，身旁摆放着数不胜数的美食，他们却能无动于衷？
小艾他们向来只允许姜时雨浅尝一口，只能一口，一口最多了，再多......再多......没有再多了。
小艾说，你也不希望第二天娱乐新闻头条是：姜时雨体态臃肿，身材管理不到位，腰粗肚凸吧？
虽然作为一个十八线，姜时雨认为她并没有红到这个地步，是小艾的措辞过于夸张了。
可她也知道对艺人来说，身材管理有多重要，姜时雨倒也从未忤逆过她的意思。
但这里没有小艾呀，姜时雨笑得眉眼弯弯。
姜时雨握住筷子，姿态尽可能优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慢放入嘴里。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炸开，好吃到她直想朝天上“啊啊啊啊”地嚎上两嗓子。
当姜时雨夹了第三块糖醋排骨，正捧着碗等待着米饭转过来时，周茂茂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在姜时雨耳边轻声道：
“喂，你怎么光顾吃了？”
姜时雨握住筷子的手一滞，心悬了起来。
她没能理解到周茂茂的意思。难道这不是一个聚餐？
周茂茂用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姜时雨耳边咬牙切齿道：“我的祖宗诶，你看看，这里就属你吃的最欢！”
“你是来艳压全场的啊！”
姜时雨咀嚼的动作一顿，慢慢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满不在乎道：
“吃饱再说啦——”
饭局结束，姜时雨粗略地扫了一眼残局：她面前堆起的骨头比周围几个加起来都要多。
姜时雨摸摸自己仍算得上平坦的小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唔，有八分饱了，这顿不亏。
因着小腹还算平坦，姜时雨身上的修身大红色礼服裙仍旧服帖。
可吴霁却好像没有吃饱，姜时雨听见他向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糖醋排骨打包带走。
可能是带回家给程青筱吧。
关你什么事，姜时雨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清出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