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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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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霁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可这样风流的眸子,却长在了一张冽泉般清冷的脸上。
姜时雨在吴霁漆黑的眼底看见了她的影子。
他们此刻挨得太近了,姜时雨的鼻梁几乎要撞上吴霁的,这样近的距离叫她心慌。
姜时雨感受到她那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声一声,又快又沉。
姜时雨从未恋爱过,从前喜欢吴霁,便一门心思扑在他的身上,和其他异性都保持着距离。
后来放手了,却再也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
和男人挨得这么近,还是生平第一回。
在她眼前的是吴霁啊。
是那个,在她梦里出现了数年的吴霁啊。
吴霁带着些酒精味道的潮热鼻息打在姜时雨的脸上,混杂着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叫姜时雨一度要晕厥过去。
她是在做梦吗?
姜时雨挣扎着想要起身,她知道他不喜。
可钳制在姜时雨腰间的大手却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吴霁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姜时雨伸手想把他推开:
“吴霁,你松手。”
吴霁却反将姜时雨的手握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个天旋地转,姜时雨看见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在我的头顶轻轻摇摆。
而她的眼前是——吴霁。
姜时雨看着吴霁那张因为醉了酒而泛着些红晕的脸在她的眼前不断放大,吴霁高挺的鼻尖抵上她的。
他轻轻吻上来,唇上带着叫姜时雨心惊的烫。酒精的味道混着吴霁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铺天盖地地将姜时雨裹住。
怀抱是坚硬的,唇是柔软的,吴霁的嘴角轻蹭着姜时雨的。
姜时雨清醒过来,竭力推开他:“吴霁——”
压着她的高大身躯蓦地僵住。
吴霁那张俊脸微微移开了些,是他们刚好能把彼此的神情尽收眼底的距离。
吴霁凝着姜时雨,眼底泛着潋滟的桃花色,里边的情绪她看不懂。
他吻了她。
梦中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却在此刻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叫姜时雨一下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男人显然还醉着,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姜时雨的耳垂上,带着蛊惑。
“我们这样算什么?”
姜时雨的声音轻颤着,带上了些哽咽。
姜时雨看着他迷离的神情——那是一种万不该在这张脸上出现的样子,他们相识这么多年,那个男孩始终是干净冷寂的,像是遥遥雪山上皎洁的月光。
姜时雨想象过无数次和吴霁的婚礼的情景,尽管那时她清楚地知道,追到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这并不妨碍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想象里甜蜜地描画她和喜欢的男孩在许多人的见证下宣誓的场景,不是吗?
和吴霁在一起曾是姜时雨刻在心底的执念啊。
姜时雨望进吴霁深深的眼底,那里有她小小的缩影。
她喜欢他,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我是谁?”
吴霁似乎怔了一下。
“我说,我是谁。”
姜时雨重复道。
“姜时雨。”
“你再说一遍。”
姜时雨觉得眼睛有些烫,似乎涌上了潮意。
委屈什么呢,姜时雨,委屈什么?
“姜时雨。”
“嗯。”
一行泪从姜时雨的眼睛里滚出来,她把吴霁推开,颤抖着起了身。
姜时雨记得吴霁吻她时在她头顶轻轻摇晃的水晶吊灯,剔透易碎的模样,流光溢彩得像是银河在天上静淌。
关于酒,姜时雨倒想起一桩事。
那是高三的晚自习,她喝醉了,被人怂恿着纠缠吴霁。
在黏着吴霁这件事上,姜时雨本就有着异于常人的厚脸皮。更不要说是醉了酒的姜时雨升级版。
那时有人告诉她,吴霁恋爱了。迷迷糊糊的姜时雨像是被人当头招呼了一棒槌,心头又闷又木,不敢置信。
那人却轻笑着,眼神示意吴霁的方向,叫她去问。
姜时雨去了。
吴霁说他没有女朋友。
她傻傻地信了。
姜时雨住的是双人公寓,高三伊始,搬来一个来自东北室友,叫曾轻寻。
曾轻寻跟着父母从小在东北长大,回榕城老家来参加高考。
这天曾轻寻的妈妈又送来了一坛果酒。
曾轻寻家里做的是果酒生意,从小喝着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果酒长大,曾轻寻俨然成了个“小酒仙”,一天喝不着自家果酒就难受得慌。
用曾轻寻的话来说,这些果酒就是“喝着玩儿的”,一点儿也不醉人。
姜时雨从未沾过酒,但成天见着室友一天喝不上自家果酒就浑身不舒坦的陶醉模样,她有些心动了。
“当饮料喝呗,甜丝丝的,比橙汁儿还好喝!”
在曾轻寻热切的眼神注视下,姜时雨轻轻抿了一小口,甜蜜清爽的果香味立即沁满整个口腔。
还真的没有酒味,喝起来和果汁无甚差别。
还挺好喝的。
“我就说嘛,我决不允许我的室友连果酒都不能喝。”
曾轻寻轻车熟路地揽上姜时雨的肩膀,一脸欣慰的神情,活像是一位看着自己孩子喝下熬了许久的大补汤的老母亲。
姜时雨喝了半杯。
她没喝过酒,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便不敢再喝。
用的是和曾轻寻一起买的同款杯子,一样大,曾轻寻每回能喝上满满一杯。
杯子不算大,用曾轻寻的话来说就是:
“这样的杯子呀,十杯都不够我喝的。”
也就半杯,半杯,姜时雨想。
正是下午,姜时雨在宿舍将衣服给洗了,二人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闲聊。
这天刚下过雨,篮球场上有积水,吴霁并没有去打球。
姜时雨做完手头上的事情,便未作过多停留,准备动身回教室。
本是一个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下午,一切都显示出再正常不过的迹象。
可刚走出宿舍楼没几步,姜时雨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有些晕。
姜时雨走在从宿舍楼到教学楼必经的广场上,觉得天旋地转,步伐不稳。
姜时雨几乎要倒下。
她醉了。
要是让曾轻寻看见姜时雨这番模样,必定要指着她的脑袋夸张地笑上半天,姜时雨想。
毕竟曾轻寻是实打实地像她打趣的那番,把果酒当作饮料来喝。
可姜时雨忘了,曾轻寻,是从还没自家酒坛子高的年纪起,就能抱着酒葫芦美上一天的姑娘啊。
她的半杯,怎么能和曾轻寻比呢。
周围是许多穿着高一高二校服的学弟学妹,姜时雨穿着高三的校服,猛地一激灵。
姜时雨,你可不能倒下,周围这么多学弟学妹看着呢,你要是倒下了,多丢人呢。
姜时雨强撑着精神,提起一口气,步伐稳健地走到了高三的教学楼。
可算到了教室,姜时雨提起的那一口精神仿佛一瞬之间被抽空,她在位置上坐下,瘫了下去。
走在路上明明困得就要倒下了,可趴下半天,姜时雨却愈发清醒。
她很兴奋。
此时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些时间,是大部分同学刚吃完晚饭,还留在宿舍里做着洗澡洗头洗衣服等一堆琐事的时间点。
姜时雨环顾四周,周围的位置都空空的,没有人,只有后桌魏子叶正埋头刷题。
魏子叶是姜时雨和周茂茂在刚上高中时私底下评出的班上两大高岭之花之一。
另一朵高岭之花是吴霁。
那时姜时雨和周茂茂刚上高中,周茂茂闲得无聊,趴桌子上挨个仔细打量班上的男生,兴奋地告诉姜时雨她的发现。
姜时雨对二人亦是认真打量,对她的结论表示赞同。
何谓高岭之花?根据周茂茂的说法,就是那种,看着酷酷的、冷冰冰的,不怎么和女生说话,行走的小说男主!
姜时雨觉得这个词和他俩十分贴合。
但显然吴霁和魏子叶又是不一样的。
吴霁是带点痞气的好看,魏子叶是斯文清秀的长相。
他俩倒是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特点,就是都每日在男生堆里如鱼得水,却不怎么爱和异□□流。
倒不是说他们冷漠,主要是气质里就带点生人勿近的意思。
在那些多多少少都有几个自己玩的好的异性朋友的男生堆里,这份“生人勿近”的气场,就显得格外不一样的。
魏子叶阴差阳错地做了姜时雨的后桌。
他和吴霁一样,长得很好看,却总是一副拽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做了前后桌之后,姜时雨发觉魏子叶倒也不是那么得难以接近,他甚至还会主动和姜时雨搭话——当然,大部分情况是请教题目。
醉眼朦胧的姜时雨想起这么一号人物,转过头去,直直地看向他。
许是被盯得多少有些不自在,原本淡定刷题的魏子叶忍不住了。
“看我干嘛?我有你家吴霁好看?”
魏子叶起抬头,却发觉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在看他,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试卷,似乎能从那里看出一朵花。
姜时雨就征愣在那里,活像一尊雕塑。
“姜时雨,你干嘛了。”
他扯扯嘴角。
“啊。”
姜时雨抬起涣散的目光,看向魏子叶,眼神却没有焦点,看上去十分呆滞。
“我想睡觉......”姜时雨声音有些委屈。
“那你睡啊。”
“可是我睡不着......”
姜时雨忽然就破防了,她“哇”的一声,扑到自己椅子的靠背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浮起一层雾气。
“可是我睡不着啊,呜呜呜呜呜。”
“我很困,可是我睡不着,一趴下,我就想说话。”
“我明明刚才在路上,就快睡着了,可是,呜呜呜,一到教室,呜呜呜,我......我趴下了,可是就是......就睡不着了,呜呜呜。”
“我刚喝酒了,我醉了啊。”
“我好晕,呜呜呜呜呜呜。”
魏子叶这才注意到她脸上不正常的酡红。
“卧槽,这么一说你身上还真有酒气。”
“难怪,看你脸这么红。”
魏子叶有意打趣她,语调刻意拖长,带着戏谑:
“我还以为——吴霁来了呢。”
一听吴霁的名字,姜时雨原本耷拉下去的脑袋却忽然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