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后宫也疯狂：答己传》晋江柳梦梅

48、病笃殒兴，残党密筹 “功过对半

　　第48章：病笃殒兴，残党密筹
　　“禁宫深锁无消息，孤榻寒灯照不眠。”
　　至治二年秋，英宗如期率领百官、禁军启程前往上都避暑，果然取道南坡驿。
　　答己自祖孙最后一次谈话后，病情急剧恶化，汤药再无半点效用，日夜昏睡，偶尔清醒片刻，便唤吉那儿赤取来草原舆图、当年立盟的兄终弟及盟书，一遍遍翻看，眼底满是无尽悔恨。
　　这日黄昏，吉那儿赤端来一碗温热参汤，轻唤数声，答己才缓缓睁开浑浊双眼，指尖抚过盟书上玉玺纹路，轻声开口。
　　“当年我定下兄终弟及盟约，本意是让海掌兵、仁宗理政，相辅相成，安稳江山；谁知后来衍生周王远徙、宗室积怨，又重用铁木迭儿埋下祸根，再到英宗激进清算，一环错，步步皆错，全是我当年权衡时留下的隐患。”
　　吉那儿赤轻声劝慰。
　　“太皇太后一生为国，平定卜鲁罕篡逆，扶持两代帝王，减免中原赋税，开设科举，做了无数安民之事，不能单凭一桩祸事否定半生功绩。”
　　“功过对半，死后史书自有评判。”
　　答己轻轻摇头，咳喘一阵，气息愈发微弱。
　　“哀家这一生，身为弘吉剌女子，背负部族存亡入东宫；为人妻，眼睁睁看着夫君遭毒身亡无力当场报仇；为人母，两个儿子一早逝、一满心愧疚；为祖母，亲手养大的皇孙，哀家明知死局却劝不动。权力握了半生，到最后只剩一身病痛、满心悔恨。”
　　话音未落，殿外侍卫快步闯入，神色慌张跪地禀报。
　　“太后，漠北乔装密探快马传回急报，陛下队伍已进入南坡山谷，铁失埋伏的数百阿速卫死士尽数现身，禁军仓促迎战，敌我厮杀一片，消息隔绝，不知陛下与拜丞相安危！”
　　答己浑身剧烈一颤，心口剧痛袭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泛黄盟书之上，吉那儿赤吓得连忙取帕擦拭，传唤太医。
　　数名太医匆匆入殿轮番诊脉，纷纷摇头束手无策，五脏六腑长久郁结、气血枯竭，早已油尽灯枯。
　　答己靠在软枕上，气息断断续续，艰难下达最后几道指令。
　　“传我懿旨，命按陈统领弘吉剌铁骑严守大都四门，严防铁失逆党入城作乱；宫中所有弘吉剌亲信尽数聚拢兴圣宫，护住宫内女眷、年幼宗室；若英宗不幸遇害，不可私自起兵争夺皇统，静待诸王、百官共立新君，避免天下再度分裂。”

　　吉那儿赤含泪记下所有指令，即刻派人出宫传递。
　　殿内只剩烛火微弱跳动，答己目光望向北方斡难河草原的方向，喃喃低语。
　　“哀家生于三河草原，一辈子困在大都红墙，死后不必葬皇家陵寝，将骨灰带回弘吉剌，与顺宗、海山葬在一处，回到哀家最初的草原。”

　　片刻后，答己再度陷入昏睡，气息时断时续。
　　与此同时，南坡驿血案的消息暗中传遍大都，铁失刺杀英宗、拜住成功的密信送入一众旧党府邸，所有铁木迭儿残余势力彻夜聚集密室，举杯庆贺，密谋拥立晋王也孙铁木儿入京登基，全盘废除英宗汉法新政，恢复旧勋贵所有封地特权。
　　密室之内，铁手握酒杯，狂笑不止，对一众同党高声道。
　　“硕德八剌一意孤行打压我们，今日终于身首异处！”
　　“明日我们即刻派遣使者奔赴漠北迎接晋王，只要他登基，当年太后、英宗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所有屈辱，尽数洗刷，蒙古部族重掌天下大权！”
　　一旁阿速台拱手附和。
　　“当年答己太后虽重用我等，却终究偏向顺宗一脉，她如今重病垂危，自顾不暇，再无能力阻拦我们，待到晋王入主大都，兴圣宫的权力尽数作废，再不必受后党制衡！”
　　按梯不花面露迟疑。
　　“太后手握弘吉剌数万铁骑，若是听闻陛下遇害，调集兵马与我们对抗，难免再起大战。”
　　铁失冷嗤一声。
　　“太后重病奄奄一息，活不过数日，她麾下弘吉剌部没有领头之人，群龙无首，不足为惧。只要晋王率先抵达大都，百官宗室臣服，弘吉剌铁骑不敢贸然起兵对抗正统新君。”
　　一众逆党纷纷点头，连夜草拟拥立文书，派遣多路使者奔赴漠北晋王封地，催促其即刻赶赴大都掌控皇权。

　　兴圣宫内，答己在昏沉中隐约听见宫外内侍低语 “南坡出事、陛下遇刺”，心口绞痛反复发作，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弥留之际，手中始终紧攥那枚刻着双鹿的暖玉，口中反复低念草原故土与儿孙之名。
　　深夜子时，兴圣宫内烛火骤然晃动，答己双眼缓缓闭合，手臂无力垂落，一生周旋于后宫朝堂、蒙汉平衡的大元太皇太后，在南坡之变的血色噩耗传来之时，带着无尽悔恨与世长辞。
　　侍女吉那儿赤跪地痛哭，依照太后临终遗命，封锁死讯，第一时间快马传信给按陈，调动弘吉铁骑严守都城，静待天下大变。